陆沉浑然不知,燕天都、燕明诚父子正在忍受筋骨寸断,剥皮拔肉的极端痛苦,努力苦修着《种玉功》。
他坐在阁楼上,单手撑着下巴。
思绪放空的这时,不由得有些想念那块似一只幼鸟崽子的乌金陨铁。
「有过那种勇猛精进的感觉后,自己再去苦修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陆沉休息片刻,收敛起玩笑的心思。
他并不忧心乌金陨铁,从此消失不见。
既然自己能吸引到《种玉功》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
以燕天都、燕明诚的天赋。
要是能够打动自有灵性的乌金陨铁。
那么《种玉功》也不会主动找上自己了。
「这样说可能会让我有些像个渣男,但事实的确如此。」
陆沉云淡风轻,喝完最后一碗独角大蟒内丹熬煮的粘稠汤汁。
他觉得自己本就绝顶的武道天赋,像是有着极为微小的一点提升。
识海微微震动,荡漾出一行行字迹——
【他我道身】:【燕还真(任我)】
【功体】:【武骨通灵(赤色,绝顶天资,凡武学所属,无所不通)】
【命相】:【天妒英才(紫色,生而不凡,刑克双亲长辈,三灾三劫,天寿大限二十八)】
【道力】:【壹万捌仟零伍拾】
「这几天有事没事就让燕平昭带几本书出来,终于又把道力积攒赶了回来一部分了。」
陆沉颇为满意。
这阵子他过得不错。
每天除了练功、看书。
就是蹭燕平昭的大补膳食、丹药。
随后再薅燕如玉的私房财物买些杂书增长见闻。
能够说是既平静又滋润。
「只等《种玉功》再找上门,也不清楚燕天都、燕明诚这些天有没有努力修炼?希望他们能勤奋一点,别让我失望。」
陆沉心念闪动了一下,而后开始今日的功课。
导引内息,运转气血。
……
……
内宅,暗室。
燕明诚一扫此前眉宇间的颓然之色,反而显得意气风发。
大有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低的雄心壮志!
所见的是他衣袍震动,大袖飘荡。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两股气劲循环往复,交织成形。
如龙似虎!
霸道异常!
「好个阴阳气劲!以阴为气,以阳为劲,出招之时夹杂两重气劲,如张弓发箭,凌厉无比!」
燕明诚只觉着这七天的苦头没有白吃,付出终究有了回报。
他本就是三境武者,对于武道一重天的气血大关,自然了如指掌。
「只要练成这阴、阳二劲,同为一境的情况下,绝无敌手!」
燕明诚忽然信心百倍。
觉得只要继续苦练《种玉功》,不断地提升层次。
三年之内同辈无敌!
五年之后登凌绝顶!
「至于过去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还有希望染指武林第一的宝座!」
燕明诚如此想道。
「诚儿,练成《种玉功》第一层,是不是有种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感?」
盘坐于一张黄梨木软榻上的燕天都,此时也睁开双眼。
比起大儿子,他倒是沉稳很多。
百损丹的痛苦褪去以后,经过彻底改造的血肉筋骨,生出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阴阳气劲。
「还好有父亲与我一起苦修、参悟这门武功,要不然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燕明诚躬身出声道。
「哈哈,我们都是有大气运、大机缘之人,否则作何会引来神物自投,绝学择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天都缓缓起身,双手负后,一派高手气度。
「接下来只有继续用真气炼化,催动这块乌金陨铁,就能注意到下一层的心法内容。」
「只是每天参悟一人时辰就够了,不要贪多。」
「我此前特地从百草书屋里翻找出几本前朝古籍,里面有记载说,越是参悟深奥的武功、越是容易走火入魔。」
「为父也算是天资上乘,诚儿你更厉害,年纪微微就突破武道三重天,未来有望冲击绝顶!」
「故而,才能坚持一个时辰。」
「换成别人,恐怕只是直视那些龙蛇文字,弄清楚其中的含义,就会出现真气紊乱!有入魔之危!」
燕明诚深以为然,绝学武功并非人人都能参悟修炼。
从古到今,不乏有因为奇遇,获得上乘武功、神功宝典之辈。
其中有许多人,由于资质、根骨的欠缺。
最后都成为了「武痴」——一种失去本我意识,如行尸走肉般的怪异。
「闭关多时,你先出去主持一下大局,今日由我灌注真气,炼化乌金陨铁。」
燕天都面色轻松,语气柔缓道。
「父亲已经把长房事务交给二弟了,我再插手……」
燕明诚故作迟疑道。
「这有什么!日后阀主的位子还不是由你来坐,以寒沙的才能不足担当大任!」
燕天都眉头拧了一下,肃然道:
「对了,你此前去广陵府购入军械,打算收拢黑风十三煞,这件事办得作何样?」
听到父亲一而再提及阀主之位,燕明诚心中暗喜,竭力保持淡定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平天寨的乱军势大,以及其余几家门阀豢养私兵,扶持羽翼,边关军械的价格硬生生被炒高了三倍之多。」
「不过我与聚宝商行相熟,颇有几分交情,最后还是拿下一批武装五百人的铠甲弓弩。」
「大约再过两月就能运至华荣府,让三帮四会派些可靠之人,由永清河转道运往阳平县。」
「我跟黑风十三煞都谈好了,他们会派人准时收货,出不了茬子。」
燕天都颔首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你办事我放心,放手去做吧。」
「寒沙再过几月也要成亲了,他有何过火的地方,你且让着些许。」
「都是一家人,别去计较。」
燕明诚笑意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应声道:
「恍然大悟。二弟的性子急,做事容易冲动,我不会在意的。」
随着「隆隆」震响,暗室的机关触发,石门敞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燕明诚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唉,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等到大儿子离开,燕天都坐回到软榻之上。
他望着那块寂静不动的乌金陨铁,眼神极为复杂。
叹息几声后,催发全身真气,以及阴阳二劲注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