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瞎眼跛脚，气血大关

次日，清晨。

空山新雨，雾气朦胧。

陆沉早早地起来，洗漱整理。

他站在在后院，深吸一口气。

习惯性地打了一趟拳，用于舒展筋骨，活动气血。

等到全身血肉筋骨滚滚发热，这才收手作罢。

自从练功习武以后，陆沉有很明显的感觉。

那种时常萦绕在心头的虚弱感、无力感，逐渐消失。

整个人如获新生，时刻处于神完气足，精力充沛的巅峰状态。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艺高胆大。只有练了武功，有了力量，才不会怕事，才不会畏惧。」

「读书是为了自己明理，而练武是为了跟人讲理。」

陆沉思忖着，一路穿过正厅。

他缓缓推开灭情殿的大门，坐在门槛上。

没过多久，轻重不一的踏步声，准时在山道上响起。

俯视而下。

陆沉注意到湿滑的长阶上。

有一道瘦小的身影蹒跚而行。

许是只因跛足的关系。

那人走得颇为艰难。

两只手提着红漆三层的食盒，慢腾腾地挪着。

「眼睛看不到，腿脚也不灵便……作何会要让一个残疾少年过来送饭。」

陆沉摇头感慨。

山道陡峭。

石阶漫长。

哪怕是四肢健全之人，爬上来也要累得气喘吁吁。

更何况对于一人瞎眼跛脚的瘦弱少年。

每日这样往来上下。

不清楚有多辛苦。

可惜。

即便是有所同情。

陆沉也做不得这个好人。

自己被囚于后山禁地灭情殿内。

按照规定。

除非是魔师亲自召见。

否则。

不能踏出一步。

陆沉只有安静地坐在门槛上。

眼睁睁看着那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残疾少年。

一步、一步，费力地挪上来。

「你叫何名字？」

差不多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陆沉看到对方终于爬完了最后一道石阶，来到殿门，于是追问道。

忽然有人出声，吓得那残疾少年浑身颤了一下。

像是受惊的幼兽，缩成了一团。

「前辈、前辈是问我吗？」

他说话还有些结巴。

「我的声线听上去很老么？」

陆沉笑了一下，抬手接过食盒。

「没、没有。杂役房里的师兄……他们都说后山禁地关着一人、一个……」

残疾少年似是鲜少与人交流，言语显得笨拙无比。

「关着一人何？魔头？凶人？妖孽？我还以为自己的名号在天命宫理应传得很响才对，结果都没谁知道吗？」

陆沉有些诧异。

大虞天南道宗的首席成了质子，出使大盛。

此物消息，当年传遍乌北。

至于后面被带进天命宫山门，变为魔师羽清玄的鼎炉。

应该也算得上大事一件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连伙房都没听说过？

「门规森严，禁止……我们谈论后山禁地！那……前辈，你、你还有何事吗？」

残疾少年低垂着脑袋，表现出局促的样子。

尽管他觉着那爽朗而年少的声线，似乎透着善意，却不敢有半点造次。

「倒也没何，就是想问下你，能不能让伙房那边多弄一点饭菜，我最近食量有些大，很容易肚子就饿。」

陆沉淡笑道。

「好、好的，我记住了，前辈。」

残疾少年用力点头，稍后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只不过伙房的师兄，他、他们通常都要收财物才肯办事，未必会答应。」

陆沉微微一怔。

旋即失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天命宫门人弟子上千，杂役仆从过万。

任何一个位子，只要有点权力，总能榨出一星半点的油水。

这并不奇怪。

只不过伙房那帮人也就敢刁难杂役。

对于那些内门、真传。

照样要前倨后恭，奉承有加。

「你就说是后山禁地的‘前辈’吩咐，他们不会刻意刁难你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沉懒得跟一帮伙房杂役浪费时间，直接出声道。

「知道了，前辈。」

残疾少年点头称是。

「前辈、前辈，听着老气横秋，有一股暮气，我不太喜欢。」

陆沉拎着食盒，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叫陆沉，陆地的陆，沉陷的沉，可要记住了。」

说罢，迈过门槛，扬长而去。

那瞎眼跛脚的残疾少年，听到脚步声减弱，这才抬头「望」了一眼。

山风清冷，吹得人浑身发凉。

他缩了缩脖子，伸手摸索着岩壁，慢腾腾挪步。

朱唇微微张合，喃喃念着「陆沉」二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似是要牢牢记住一般。

……

……

正午时分。

陆沉一如往常。

待在琅嬛书屋里安心看书。

期间。

顺便「上线」看了一下「燕还真」的状况如何。

大业末年的那方天地。

又过去了三日。

他仍旧保持着入定状态。

时不时导引内息，驱使阴阳二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同水滴穿石，缓慢地改造着肉身。

从浏览的日志之中，陆沉大抵知晓了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

譬如。

燕阀和王阀的联姻。

大概还有十几日，燕寒沙就要接亲去了。

还有天命魔教的左道妖人。

为了追查他的行踪。

江湖六大家，各方绿林豪强。

倾巢而出，纷纷来到了华荣府。

使得燕明诚筹办的英雄宴，竟然成为武林中难得地一场盛事。

三教九流，龙蛇混杂，闹出了不少乱子。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心神回归本尊，陆沉眸光闪烁。

思索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

【耗费一千两百三十点道力】

【兑换独角大蟒内丹】

【可服用】

寻常的壮骨丸，开窍丹。

对陆沉而言，用处业已不大。

只能把这颗独角大蟒内丹炼化，把自身的血肉筋骨推到极限。

唯有如此，才能够冲破气血大关，蜕变肉身。

这一次。

陆沉没有用汤水熬煮，直接吞服。

他定要要抓紧时间，争取最快提升本尊的层次。

而后，再回到他我道身之中，接管一切。

内丹如苦胆，味道并不算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甫一滚落腹中，气血如一团团火焰，腾地翻涌而起，将其包裹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始炼化！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