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此生不愿成仙

「西天取经，历经磨难，算何好运道？本来小白龙我在鹰愁涧，混吃等死美滋滋的，现在却要出来受苦！」

小白龙下意识的便反驳了一句。

他业已习惯了如今西天取经的生活，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噢！若是你不愿的，老衲愿意出手，为你隔绝因果，安排另外的人，替你去西天取经！」

乌巢禅师对着小白龙，笑着开口出声道。

在他眼中，小白龙的确是好运道，他想要安排黑熊精进入西游，却是没有成功，这小白龙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就不用了！小白龙我最喜欢吃苦了！西游路上，若是没有了小白龙我，那师父会很寂寞的！」

小白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现在自家师兄，还有师父，一人比一人厉害，一个比一人牛逼，这样的粗大腿，现在不抱，什么时候抱，他小白龙又不傻。

「禅师寄情山水，此为佛法自然！小白龙，不得不无礼！」

唐墨对着小白龙，训斥了一句。

寄情山水是假，怕又是隐藏在暗中，谋划西游，谋划三界。

乌巢禅师到底和燃灯古佛，是什么关系呢？

唐墨若有所思的望着乌巢禅师，却是想起了《西游记》之中的桥段。

「原本以为禅师寄情山水，不关注这些俗事呢！没不由得想到，贫僧西游之事，禅师也知晓！」

唐墨对着乌巢禅师淡淡的开口。

「西游取经，造福众生，引动三界，我便是不想清楚，也能清楚啊！」

乌巢禅师不清楚在黑熊精彼处唐墨业已清楚了他，倒是不真不假的说了一句。

「那贫僧倒是有事要想禅师请教了！」

唐墨对着禅师笑着出声道，「西天之路十万八千里，一路劫难无数，更有妖魔鬼怪，怕是不太平。」

「虽然不太平，充满艰险，但终究抵达之日！圣僧，不必忧心！」

乌巢禅师同样含笑。

孙悟空和牛魔王看了一眼乌巢禅师，他们不知道，这乌巢禅师和自家师父打何哑谜。

而孙悟空经历过黑熊精的事情，此时心中只有一人想法，那就是这乌巢禅师，不知道耐打不耐打！

「菩萨曾经对贫僧说过，西天有真经三卷，取之则可以不堕轮回，度化众生。禅师也这样认为吗？」

唐墨面色平淡，声线听不出丝毫波澜。

乌巢禅师不知唐墨已经计划着在试探他的跟脚，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获得唐墨的好感，为以后谋算。

「阿弥陀佛，取经之路便在脚下！」

乌巢禅师开口说道，「菩萨说的自然是对的！愿圣僧早日取得真经，度化这天下苍生！」

「取得真经便能度化天下苍生？」

唐墨嗤笑一声，说道，「这世上有三年五载能取得的经文，有三年五载能得到的法吗？度化苍生的方法，便记载在那三卷经书之中，这听起来，倒是令人稀奇。天下经文万千，真正的奥义又岂能是纸上得来？」

听到唐墨的话，望着眼前此物侃侃而谈的身影，乌巢禅师一愣。

金蝉子，你还真是敢说呢！

这一刻，乌巢禅师感觉又仿佛回到了灵山，也正是眼前此物和尚，和如来佛祖论佛，将如来佛祖论的哑口无言，也正是此物和尚，一开口，灵山就响起惊天霹雳。

可惜，又有何用呢？最后的结果，换来的只不过是，被打入凡尘，轮回十世。

这世界再大的道理，也要实力去守护。

「圣僧！待到你取得真经，自能修成佛果，度化世间疾苦！」

乌巢禅师感叹了一句。

「这就更加可笑了。灵山那么多佛祖，那么多菩萨，不出手度化苍生，不拯救这世间疾苦，非要等到贫僧去了那西天，取到了经文之后，才能做到！」

唐墨嘲弄的出声道，「如此说来，贫僧倒是这世间的救世主呢！」

乌巢禅师面色复杂，开口对着唐墨，出声道，「圣僧，待到取得真经，他日自能成佛！到时候，是拯救苍生也好，是度化世间也好，自能顺心！」

「成佛？哈哈！佛是什么，仙又是何？」

许是隐藏在他心中许久的话，没有说出，唐墨此时一点也不隐藏，他对于这诸天仙佛的蔑视。

他嗤笑一声，说道，「佛就是四大皆空，仙便是高高在上，仙也好，佛也好，都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成佛了，便何都没有了，没有感情，没有欲望，没有思想，当你放弃这些，你就不会痛苦和烦恼了，但问题是放弃了这些，人还剩下什么？」

「那做人又能何好呢？圣僧！要为柴米油盐发愁，要为恩怨情仇发愁，不能长生不老，只能在那红尘之中挣扎！圣僧，你告诉我，这又有什么好呢？」

乌巢禅师不解的望着唐墨，声线已经加重了几分。

这是两种不同的思想碰撞，是做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灵，还是在红尘之中，仰望超脱的微光？

在如今的漫天仙佛看来，要想证道成圣，要想超脱，就理应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俯瞰世间。

但唐墨不能接受。

唐墨看了一眼乌巢禅师，仰望着天穹，他轻笑一声，说道，「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但这一世，我不愿成佛，也不愿成仙，我是人，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人！」

唐墨站立在彼处，在整个天地之前，他是如此渺小，但此时此刻，他如同亘古便存在一般。

有瞬间的功夫，连乌巢禅师都感觉到被唐墨折服。

他们是妖，尽管如今妖族业已衰落，沦为仙佛坐骑，但是他们依旧愿意作妖，而不是做什么没有灵性的仙佛。

而孙悟空和牛魔王，听到唐墨的话，也只感觉到自家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乌巢禅师将头脑之中，所有的想法扫出去，到了他这种地步，意志早已经百炼成钢，尽管一时之间被震撼，但也不会被唐墨说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固执也好，无情也罢，每一个大神通者，都是将执念贯穿最终的人，对自身深信不疑。

若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可能苦修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