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的大怒像野火一样蔓延。
从纽约到芝加哥,从旧金山到波士顿,每一人城市的街头,都在谈论同一人话题:大通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借银行的财物做空自己的股票,狂赚400万。
有人在餐馆里拍着桌子骂娘。
有人在救济站前举着报纸喊口号。
有人干脆写了大字报,贴在华尔街的路灯杆上:「吸血鬼阿尔伯特,还我们的血汗财物!」
就在这股群情汹涌达到顶峰时,众议院银行与货币委员会‘适时’地站了出来。
一份简短的声明,被送到了全国民众的耳中。
【众议院银行与货币委员会已注意到关于大通银行及阿尔伯特·威金先生的疑似违规行为,根据国会授权,委员会打定主意立即对此事展开正式调查,并将在适当时候举行公开听证会,以查明真相。】
「法克,就该严查他们!」
「把那该死的吸血鬼送进监狱!」
「查、狠狠地查!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华尔街那群蛀虫全挖出来!」
「……」
消息一出,各地民众纷纷拍手称快。
白宫,椭圆办公间。
罗斯福靠在轮椅上,面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把手里的报纸置于,转头看向费兰:「用赫斯特的报纸去揭露他们,费兰,你这招,干得漂亮。」
「如果用其他报纸去揭露这件事,华尔街大可以辩解,说是有人在故意诬陷、抹黑,能够调动一切资源去反击。」
「但是赫斯特——」
路易斯·豪忍不住笑了:「谁都知道赫斯特是华尔街那群人的朋友,可现在连赫斯特都开始揭他们的老底了,民众会作何想?」
「他们会想,连华尔街的‘好朋友’都反水了,那这些黑料肯定是真的,说不定,还是赫斯特知道得太多了,怕被灭口,才抢先爆出来的!」
罗斯福哈哈大笑。
费兰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着,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个局,从赫斯特派人来请他‘聊一聊’的那天起,他就业已想好了。
给他证据,是给他选择。
但那选择,一直都不是真的选择。
赫斯特以为自己在选择要不要报道这件事。
实际上,他只是在选择是体面地跳进火坑,还是被一脚踹进去。
而赫斯特,果真‘不负众望’。
门被微微敲响。
一个工作人员迈入来,微微欠身:「总统先生,洛克菲勒先生代表来电话。」
罗斯福的笑容收敛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从现在开始,只要是华尔街来电,或者他们委派代表求见,就说我很忙,一律不见。」
「明白,总统先生。」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门重新关上。
罗斯福嘴角一扬,转头看向费兰和路易斯:「先生们,那就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下午,华尔街。
摩根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旁,坐着的是华尔街的一众巨头们。
阿尔伯特·威金面前的烟灰缸里业已堆满了烟蒂。
他的西装还是那套昂贵的定制款,但领带业已歪了,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短短好几个小时,像是憔悴了好几岁。
查尔斯·米歇尔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
小约翰·洛克菲勒坐在主位旁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其他那些名字同样响当当的巨头们也都在。
但那真正的主角,此刻正站在窗边。
杰克·摩根单手叉腰背对着所有人,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望着窗外华尔街的天际线。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迈入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白宫那边还是无法取得沟通,总统办公室的回复还是那句话,‘总统很忙,暂时无法接见任何华尔街的代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叹息和咒骂声。
那男子继续说:「至于国会那边,据可靠消息,银行与货币委员会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调查听证会,预计在这两天内就会召开。」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加凝重了。
两天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去公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时也意味着委员会手里掌握的东西一定很有份量,否则不会这么着急就要召开听证会。
阿尔伯特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手微微发抖,不得不把烟赶紧按进烟灰缸。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知道委员会手里掌握了什么。」
小约翰狠厉的出声道,
「我尽力。」
那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回身离去。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小约翰看向窗边那个一贯没有回身的人:「杰克,你作何看?」
杰克·摩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又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过了几秒,他终究转过身来。
那张面上,没有大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是几十年风雨磨砺出来的。
他走回桌边,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随后两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华尔街的规则,几十年了,向来如此,但现在,有人想要破坏这个规则。」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先看看,他们的底牌是何。」
阿尔伯特威金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绝望:「杰克,我……」
「阿尔伯特,现在这不止是你的事,是整个华尔街的事,听证会召开后,我们就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了,但前提是,你定要要先抛开你那该死的恐惧!」
「罗斯福那句话说得很对,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那就只有恐惧本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在被传唤后,你定要要昂首挺胸的走到现场,用自信的语气告诉所有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法律范围内的,这样,就没人能够对你作何样,懂了吗?」
杰克厉声说道。
阿尔伯特也清楚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是点了点头:「我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