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弈

司璟墨咳嗽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转头看向埋着头的霍瑜白，又转头看向旁边笑眯眯的霍煜祺，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爹，你作何不回答？」霍煜祺嘟着小嘴，小脸失望。

司璟墨无可奈何，「食不言，快吃饭吧。」

「哦。」霍煜祺低下了小脑袋，乖乖吃饭。

司璟墨是真的怕了他，怕他又问一些他无法招架的问题，这小家伙懂得太多了。

霍瑜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

霍煜祺吃了很多虾子，不少肉，吃得太多她都看不下去了。

默默夹了几筷子蔬菜放进霍煜祺的碗里，又给他盛了一碗清汤。

霍煜祺瞬间垮脸，瘪着嘴，嫌弃地望着碗里的蔬菜。

「祺祺不爱吃蔬菜。」司璟墨说道。

霍瑜白凉凉的眼神盯着霍煜祺，慢悠悠地道，「祺祺，快吃吧。」

霍煜祺很是憋屈地点头，「哦。」

霍瑜白勾唇笑了，「真乖！」

司璟墨满心诧异，这……祺祺也太听霍瑜白的话了吧？

过了会儿，三人都吃饱了。

「瑜姐姐，我要喝水。」

霍煜祺身子懒散地靠着椅背，小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面上表情餍足。

「刚吃完饭，少喝一点。」

霍瑜白倒了半杯白开水。

霍煜祺端着水咕噜咕噜喝，喝完了放下杯子，感觉更撑了，根本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雅间里静谧。

霍瑜白和司璟墨相对而坐，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霍二小姐会下棋吗？」司璟墨深沉的眸注视着霍瑜白，语气还算温和。

霍瑜白点了下头。

司璟墨起身，往雅间里的座谈区走去，从主座前方的矮几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了两个檀木做的棋盒和一张能够折叠的木质棋盘，将棋盘摆放在矮几上。

他则盘膝坐在了矮几配备的软垫上，深邃的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不极远处的霍瑜白，「霍二小姐，还愣着做何？」

霍瑜白神色淡淡，寻了一张软垫，走上前，盘膝坐到了司璟墨对面。

司璟墨打开了棋盒，将盛装黑子的盒子放在了霍瑜白右手边，「二小姐先请。」

霍瑜白微微点头，从棋盒里拿了一颗黑子，第一手落到了右上角的位置。

司璟墨随后落子。

霍瑜白紧接着。

两人你来我往，基本没有思索和停顿。

司璟墨抬眸转头看向霍瑜白，「只知传闻中，霍二小姐柔弱，竟不知，下得一手好棋。」

霍瑜白神色淡漠，「璟王谬赞，小女下棋的水准一般，只是幼时闲暇，喜欢自己和自己对弈，久而久之，掌握了一些技巧。」

司璟墨眸色微暗，聂如瑾也喜欢自己和自己对弈，是不是深居简出，性格孤僻的人，都有此物喜好？

「霍二小姐，恕本王冒昧，想问你一人问题。」

霍瑜白转头看向他，「璟王请问。」

司璟墨斟酌了下，开口，「约莫六年前，霍二小姐与御亲王府世子爷定亲，成婚当天发生的事是被人构陷，还是……

本王并非有意探听霍二小姐的私事，只是本王在调查聂家大小姐的死因，所以有此一问。」

霍瑜白浅笑，「王爷不必问得如此小心，事情过去多年，我早就不在意了。

当年，的确发生了些许事，我被人算计，丢了清白，至今都不知道害我的人是谁。

昨日一早，我霍家的丫头夏芝在京兆府指控我买凶殴打杜氏，让我注意到了她。

我回府之后，查过夏芝进入霍家的时间，是六年前七月底。

那时候，我刚与御亲王世子订婚没多久。

是以，我怀疑，夏芝受人指使，进入霍家的目的就是破坏我与御亲王世子的婚事。

聂家大小姐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发生意外的，不排除幕后凶手是同一个人的可能，王爷可以从夏芝入手，说不定会有所突破。」

其实她想说说聂如瑾的情况，只是过去的霍瑜白与聂如瑾没有交集，说多了，引人怀疑。

只能靠司璟墨一步步调查了。

霍瑜白紧接着落下一子，淡淡道，「我不常出府，过去也没得罪过何人，若说怀疑的对象……倒也有。

司璟墨抿唇，眸色暗沉，手中的白棋落下，「霍二小姐对于幕后主使，可有怀疑的对象？」

御亲王府，唐家，还有孟家。

御亲王世子当年中意唐家大小姐唐妙云，为了唐妙云害我，故意破坏与我的婚事，不是不可能。

唐家的话，我不了解唐妙云，也不清楚唐妙云是否中意御亲王世子，只是随意怀疑。

至于孟家，是因为孟家大小姐成为了御亲王世子妃，加之夏芝构陷我的前一天，我在成衣坊与世子妃和孟三小姐发生了不愉快，是以怀疑。」

司璟墨若有所思，落下一子，「孟家理应不可能，唐妙云中意翎王，现在是翎王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瑜白眸光微闪，唐妙云竟然做了司翎晔的王妃，手中的棋子落下，勾唇，「王爷，我赢了。」

司璟墨目光往棋盘看去，眸色渐深，霍瑜白是第二个赢他的女子，第一个是聂如瑾。

霍瑜白的棋风很稳，路数跟聂如瑾有几分相似，又相对保守了些许，少了野心。

他当年输了半个子，不甘心，再想与她对弈，她却不玩了。

当年他与聂如瑾下棋，平常看起来清冷淡然的女子，在棋盘之上野心勃勃，大杀四方，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她说，赢了一次，只要不与他对弈，就永远都赢了他。

今日，他没有用心下棋，霍瑜白也很随意，结果，他又输了半个子。

同样都是输，他却没有当年的不甘，能够让他有好胜心的，也只有当年那一人，其余的，输赢不重要。

「霍二小姐棋下得不错，日后有机会，你我可再对弈一局。」

霍瑜白浅笑，「不玩了，赢了璟王一次，只要不对弈，就永远都赢了，说出去很值得骄傲呢。」

司璟墨怔忪，结实的身躯紧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深邃的眸注视着霍瑜白。

女子巧笑倩兮，与当年清冷如霜的那人不一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