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完结篇

「你可能是不会杀了他, 但阿拉密斯呢？」她轻叹：「再深厚的友谊也比不上权力，他想当红衣主教，可马萨林还没死呢。」

「他并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何。」他匆忙抓住一旁椅背上的浴巾, 裹在腰间。

她走近他，温暖的手掌按在他胸口, 「你呢？你惧怕我吗？」

阿比盖尔其实有点想笑的, 但忍住了, 继续一脸愁容，「我只能偷偷进来, 我忧心他见到我就会想杀了我。你或许只是希望我回到巴黎，他却很有可能希望我死掉，只因,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惧怕？不，我不惧怕你。」

「你不怕我揭穿你不是国王？」

他笑了, 「不怕。确切的说，没人会相信你。」

他摸了摸脸，很是自信的说：「我就是国王, 也是你的国王。」

这家伙！倒是很快学会了路易的自大，也学会了那句「我是国王」。是以权力真的能迅速改变一个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长得如此相像, 那么, 弟弟从各个方面模仿哥哥，最后很可能真的会迷失自己，「成为」哥哥。

那么到时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路易呢？如果一人动物长得像鸭子说话像鸭子走路像鸭子, 它没准就是鸭子。

他的胸膛很是紧实, 不像以前那么瘦削了。他的身高比路易矮一点, 但很难辨别，要是穿上带鞋跟的鞋子，就更没法从身高上分辨出来。

可能定要要十分亲密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大洛林说，陛下将雅典娜匆匆嫁给了一位侯爵，并授意侯爵将妻子带回封地，远离巴黎，雅典娜生了个儿子，听说那个孩子长得很像陛下婴儿时期；凡妮莎也订婚了，对方是个外国侯爵，凡妮莎心满意足。

还有其他情妇，全都再也没有来往。

她当时就想着铁面人敢留下路易的情妇吗？哼，太容易被看穿了。大菲利普要是不想让那些女人「暴毙」，只能再也不跟她们上床。

但他也业已迅速学会了路易那套腐朽的封建贵族生活日常，锦衣玉食，夜夜笙歌，高床暖被。

他微微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胸前，低声说：「你既然赶了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他赤-裸的胸膛还带着湿润的水珠，肌肉很有手感，甚至可能比路易的手感还要好。她恍惚想着从前，他们是有过快乐时光的，实际上要是不介意路易的多情，他是个足够好的情人，有权有钱还很会玩花样。

唉！

铁面人是很可怜，但他「成为」了国王，仿佛也并没有比路易好在哪里。大洛林说，马萨林主教认为冒牌国王太任性，他拒绝迎娶西班牙公主。路易也很可怜呢，他做了十几年国王，也为有朝一日亲政做了十几年的准备，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她的脸庞贴着他胸口，清晰的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

「你不能关住我。」

「我能。我可以用整个卢浮宫或是圣日耳曼宫关住你，或者整个巴黎。瞧，我现在是国王了，你想要何我都能给你。你不是想要国王承认你的孩子们吗？我本来是想等到他们3岁生日那天才宣布，但要是你想早一点，我能够在圣诞节之后就正式签署文件。我问过了，要是你还是已婚，孩子们的证明文件上就不能有你的名字，这是为了避免你的丈夫公开宣布孩子们是他的孩子。我想你肯定不愿意这样。」

可恶！这家伙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文件上会写明男孩子们的父亲是路易十四国王，而母亲一栏可能会是空白。你受得了吗？不，你无法忍受。」

她的确受不了，光是想想就让她难过极了，「不行，定要有我的名字，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带走孩子们。反正他们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不用管他们到底住在哪里。」

「我不会允许你带走孩子们。我业已命人加快修建你的庄园，明年夏天就能建成。到时候你是想住在王宫或是你的庄园都可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夫人，留下来，我请求你。」

阿比盖尔抬头望着他：没错，他是长了一张跟路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不是路易，路易绝对不会请求她。路易只会说「我是国王」，然后对她提一大堆要求。

啊！路易！

「你能保护我吗？」她担忧的问。

「我能。你在我身旁一定会很安全。」

她笑了，随手从一旁的的衣架上拿了一件新睡袍递给他。「我们现在去看看孩子们吧。你真的喜欢他们吗？罗莎琳娜说你差不多每天都去看孩子们，孩子们也很喜欢你。我本想让她带着孩子们住到郊外，可是你希望孩子们在你身旁。」

「我舍不得他们离开，他们是你的孩子，我爱护他们就像……他们是我的孩子一样。」

他任她拉着手，悄然穿过一个又一人室内。

男孩子们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小胳膊举起来，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旁边，一副傻憨憨的样儿。

一年多没见到儿子们，阿比盖尔惊叹他们长大了。

「他们都长这么大了！」1岁9个月的男孩子长得胖乎乎的，小脸肉嘟嘟，小胳膊与小手之间有一道深沟，是因为太胖了。

「怎么长这么胖！」她嫌弃的说。

「一点也不胖！小孩子这样才最可爱。」菲利普摸了摸小路易的脸。

小孩儿毫无知觉，仍然睡的香甜。

「你别弄醒他们。」她忙阻止。可她接着也摸了摸小菲利普的脸。

两个男孩子长得的确很不相像，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她心里叹气，想着还真是让雷尼奥说对了，小菲利普没准真的是他的孩子。

「走吧，别吵醒他们。」她又拉着菲利普的手，带他离开孩子们的室内。

一路向着国王寝宫走回去，他满心欢喜又兴奋，因此越走越快，很快就变成他走在前面。

「你走慢一点。」阿比盖尔说。

他转回头对她一笑，「我慢不下来，一不由得想到你今后就会留在我身旁，我就开心得像是满天的阳光都照在我身上。阿比，你不在的时候，我真难过。」

「是吗？」她淡淡的微笑，「那位叫什么小姐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有点窘，「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代品，她的头发像你的头发，很美。可她不是你，这我很清楚。」

「对你们男人来说，不是只要是个女人就行了吗？」

他惊讶的望着她，「不，绝对不是。」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停住脚步脚步，侧耳听了不一会，「外面作何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口，外面影影绰绰有火把的光亮，人声喧哗。

他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过了两分钟，怀疑的望着她，「你作何赶了回来的？谁带你回来的？你跟谁见过面了？」

阿比盖尔退了几步几步，又退后几步，「我去见了队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菲利普大怒：「你背叛了我，是吗？是，你就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怒气冲冲快步走向她，一把抓住她左手腕，「你做了何？外面是谁？是达达尼昂吗？」

「你放手！」她用力挣扎，「不是他，他不肯反对你，只因你们都是他的儿子，他没有办法做出取舍。」

他更恼火了，「这么说你确实去找了我的父亲，让他赶走我，是吗？」

「不是。」

「别撒谎了。夫人，你爱着路易，是吗？我不恍然大悟，」他颇是难过，「要是你爱的只是路易的脸，或是国王的权力，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现在是国王，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全都能给你，我就是不恍然大悟，怎么会你不能爱我——」

他表情痛苦，悄然落泪，「难道就因为你跟他上床比较多一点吗？真是该死！我该杀了他，好让你的阴谋无法得逞！」

她于心不忍，「你别哭了。我会让路易给你安排一处城堡，改个名字，外省没有多少人见过国王，你可以像菲利普那样过着公爵的舒适生活。」

「只是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那座偏僻的城堡，对吗？」他伤心的问：「作何会我该是那不能有自己姓名的人？」

「你现在也没有自己的姓名。」她冷静的说。

「你不同情我吗？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有父母兄弟家人的感受，也没有爱人，我不该是巴士底狱的囚犯，也不该是何城堡里的无名公爵。我不配得到这一切吗？是，我甚至都不是路易十三国王的儿子！但他也不是！要说资格，我们都没有资格！」他澎湃不已，「如果说我有错，那也一定是我太心软了，没有狠心杀了他！阿拉密斯想要我杀了他，可我不忍心。」

「你不是会杀人的那种人。菲利普，我很同情你，你的确很心软，善良，所以你不会是一位好国王。你为什么不愿意娶西班牙公主？」

「那是因为我想跟你结婚，我会说服弟弟娶西班牙公主，」他忧愁的笑了一下，「西班牙王室其实只是不想让我娶英格兰公主，玛丽娅特蕾莎嫁给菲利普或是我根本没有区别。他们说如果我真的要娶你，将来我们的儿子不会有王位继承权，会由菲利普与玛丽娅特蕾莎的儿子继承法兰西王位，我必须签署放弃后代继承权的文件才能和你结婚，但我还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瞧，我能做到的事情，路易根本不会为你去做。」

阿比盖尔目瞪口呆：「马萨林不会同意的。」

他不在意的说：「他要是不肯同意，那就去死吧。」

她动摇了，「你能做到吗？」

「马萨林一死，我立即派人给教皇写信，让他签署文件，任命阿拉密斯为法兰西教区的红衣主教，阿拉密斯会去跟西班牙人谈判。政治谈判不外乎是这儿让步一点，那儿得到一点。联姻只是和谈的附加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

她闭上双眸，过了十几秒又睁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晚了。」

他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明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冒牌货国王走得很快，一手拉着阿比盖尔，不多时回到寝宫。

他让邦当为他穿上铠甲，一面对她说：「如果我今晚将要死去，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邦当惊诧的望着他，又看了看阿比盖尔。

「没人想要你死。」

「没人吗？」他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我的好哥哥一定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阿比，你救不了我。我只希望你心里能记住我，记住我是死在你手里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你才不是只因我而死，你是死在自己的野心之下。你要是不想做国王不想报复路易，王太后陛下绝对能有办法让你过上跟殿下差不多的生活——」

话没有说完，因他的吻而中断。

他现在是一个很会接吻的男人了，也跟路易一样，习惯一手托着她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在她腰和后背摸来摸去，弄得她痒酥酥的。

她沉浸在此物有点怪异又有点悲愤的吻中。他似乎想要吻得她断气，手臂也越来越用力。

不知道吻了多久，寝室的房门被人粗暴的踢开了，一人人气势汹汹的大步走了进来，「放开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易极其光火，恨不得马上就用手里的长剑将那冒牌货捅上十七八个洞，让那家伙赶紧死掉。

大菲利普松开阿比盖尔，但又在她额头微微吻了一下。

「过来，」路易压低声线，「到我身边来。」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路易。」

「你这个女人！」他板着脸，「他要吻你你就傻站着让他吻吗？你理应咬下他的舌头！」

「那太恶心啦，会弄得到处都是血。」

他嫌恶的用大拇指的指肚擦着她嘴唇，「可恶！现在你嘴里都是那个混蛋的口水！」

她瞪他一眼：说的何话？！

「这么说你现在不想吻我？我还以为你很想念我呢。」

「我是很想念你，可你用不着来见他。」路易怒瞪一眼大菲利普。

俩兄弟穿着几乎一样的亮银色铠甲，都是长不多的大波浪及肩长发，相貌一模一样，要是站在一起，的确很难分辨。

气质上也很像，都有那种天之骄子的骄傲和自信，路易被关了一年多，但看上去几乎没有何变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你想作何样？」大菲利普拔出佩剑。

路易轻蔑的说：「想要决斗吗？好呀，来吧！我早就想这么跟你干上一架了！」

他推了一下阿比盖尔，「你让开，我不想伤到你。」

阿比盖尔此刻正纳闷作何会事情变成这样了，这俩熊孩子作何还真的要打一架分胜负？不过好像不打一架也不行，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怨念，都想狠揍一顿对方。

另一个人悄悄进来，拉着她退到大门处。

是王弟殿下。

王弟也穿着亮银色的铠甲，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要小心，他俩都很生气。」

「你怎么……」

「放心吧，一切都处理好了。」王弟很是得意。

「阿拉密斯呢？」

「不清楚，跑了吧。」

「派人去抓了吗？」

「派了。」

阿比盖尔稍稍放心，「雷尼奥呢？」

「我在这儿。」雷尼奥从另一边走过来。

「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微笑。阿比盖尔大概没有发现，她都没问殿下是否受伤。

「不用进去分开他们吗？」她忧心的看着寝室里此刻正挥剑互砍的两个人。路易从小学习剑术，算不上剑术高手，但肯定比只学了不到两年剑术的大菲利普强不少。

「不用，让陛下发泄一下比较好。」雷尼奥观察了不一会，「我清楚你不愿让铁面人去死，但他活着会很痛苦，可能他更想死在陛下手里。」

她很揪心，这会儿她又极其同情大菲利普了，「我不想他死掉，他业已很可怜了。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有父母有兄弟，从来没有享受过亲人的爱，就算成了国王，王太后陛下也不见得有多么爱他。他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只能伪装自己是另一人人，真的很可怜。」

殿下心软又善良，还过分天真，孩子气。但雷尼奥并不厌恶这样的殿下，很有耐心的说：「我不行，但您可以。」

王弟殿下也很纠结，「他也是我的哥哥，尽管他做了对不起王兄的事情，但他还是我和路易的血脉兄弟，我也不愿意他死掉。雷尼奥，真的没有办法吗？或许你能够现在就进去，分开他们。」

兄弟俩大战了三百回合。

挥剑互砍之余，还不忘互相数落对方的混账之处。铁面人骂路易冷酷无情，对人民毫不关心，对阿比盖尔很残忍，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所以她才伤心远走；路易则骂铁面人妄想不该得到的地位，羞辱了真正的国王，还狗胆包天，爱上了阿比盖尔，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铁面人嘲讽哥哥压根不恍然大悟夫人只是贪图他的爵位和珠宝，根本不爱他，不然怎么会跑去跟何西班牙小神甫结婚，还为小神甫生了孩子；路易气急败坏，怒骂都是只因他没能找回阿比盖尔。

「要不是你的愚蠢，我早就派人去西班牙了！」路易喊着，「我会派人把她抓赶了回来，你这个笨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才是笨蛋！她根本不喜欢你强迫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在密道里的阿拉密斯实在听不下去了：听听！这俩兄弟幼不幼稚？！

他推门出来。

但问题来了：面前俩兄弟穿的几乎一模一样，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声音一模一样，到底谁才是路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问题由路易来分辨，他冷笑了一声，「好啊，你此物叛国的罪人！」

阿拉密斯立即用剑架在他脖子上，「我的国王，您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想怎么样？」路易神情倨傲，「想杀了我吗？外面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

阿拉密斯微笑，「谁说我想逃了？我本来早就能够逃出巴黎，您的人绝对抓不到我。菲利普，你如果不想死，就从密道走了。」

大菲利普看着大门处的阿比盖尔，摇头叹息，「我不想走。阿拉密斯，您让我成为了国王，但这不是我的生活，不是我本该有的生活。我是谁？我要做何？我能做什么？这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可能无法成为一位好国王，或是合适的国王，我宁愿跟我爱的女人住在一人小乡村里，我可以去种小麦，而我的妻子会给奶牛挤奶，或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路易冷哼了一声。

阿拉密斯颇为灰心，但事已至此，再失望也很有限了，「我从巴士底狱将您带出来，不希望您年纪轻轻的就死去。」

「我也不想现在就去死，但这件事情可能并不会按照你或者我的意愿进行。路易，我的哥哥，我的血亲，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这是我的不幸。要是我不是跟你几乎这时出生如果我不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的人生就会像菲利普一样，我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会由母亲养育长大，也会一贯由我们真正的父亲守护着长大。

「你不恍然大悟我之前过的是何样的生活，是以我把你同样关进巴士底狱，就是想要你尝尝我过了好几年的囚犯生活。你知道失去一切的滋味是何吗？」

路易怒目而视：确实，被剥夺了一切的滋味不怎么样，确切的说，太让人绝望了。

他沉吟着，想着此物该死的「弟弟」的确有点可怜。但他作何能同情这样的「弟弟」呢？不管是谁，威胁到他的地位，都不可饶恕不可原谅！

「我一直没有想过要杀了你，只是想让你尝尝我曾经的生活。你现在能明白我在巴士底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大菲利普有点澎湃，「过去的事情业已过去了，我不再计较。但我恳求你，我的哥哥，看在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的份上，给我一个能每天见到阳光的自由的生活。」

路易恶用力的说：「你休想！你背叛了国王，背叛了国家，居然还敢要求‘自由’！这多可笑！」

「陛下，冷静一点。」阿拉密斯冷冷的说。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路易转而怒瞪阿拉密斯，「你这个叛国者！你已经是个没用的老头了，红衣主教的座椅不适合你，冰冷的石棺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阿拉密斯无语：年轻的国王十分恼火，也极其冷酷。

他迅速觑了一眼刚进来的泰斯特兰伯爵，普罗旺斯侯爵夫人似乎也想进来，但被王弟殿下拉住了。

「阿拉密斯，请您置于剑。」雷尼奥手按在剑柄上，「您已经失败了，请正视您的失败。」

阿拉密斯嘴角扬起一人诡异的笑纹，「失败？哦不，伯爵，在我看来，只要几秒钟，您将不得不接受一人事实。」

他手腕一抖，剑尖刺破路易的脖颈，划破皮肤，流出鲜血。

路易吓得要命，「你好大的胆子！」

大菲利普忙说：「阿拉密斯！」

房门外的菲利普也没法沉住气了，惊叫了一声：「王兄！」

与此这时，密道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阿拉密斯！住手！」

是达达尼昂。

比起一年多以前，他苍老了一些，鬓发全白了。

阿拉密斯的长剑仍然横在路易脖子上，达达尼昂飞快抽出剑，一下子挑开阿拉密斯的长剑。

阿拉密斯顺势撒手，长剑脱手飞出，剑尖扎在地板上，钉住了阿比盖尔的裙摆。

阿比盖尔脸都白了，「队长！」

「抱歉，小姐。」达达尼昂上前几步，拦在阿拉密斯与路易的中间，「您没事吧？」

菲利普拔出剑，扔在一面。

「我没事。您呢？您怎么来了？我以为您不会介入这件事情。」

达达尼昂苦笑，「我怎么可能不来？他们——」他看了一眼路易，又看了一眼铁面人，接着又看向王弟殿下，「都是我的孩子，你的计划可能会使得他们中的一人死去，我作何可能坐视不理？」

菲利普震惊又迷惑不解，「你说何？」他看了一圈，从王兄到达达尼昂，从雷尼奥到阿比盖尔，人人脸上都没有显出震惊的神色，看来早就知道这事了。「你是说，你是我的——父亲？」

「抱歉，殿下。抱歉，陛下，抱歉，菲利普。要是要责怪的话，就责怪我一个人吧，跟你们的母亲无关。」

菲利普心乱如麻：果然，有关母亲的情夫的传说是真的！他委屈兮兮，但其实也并不是很吃惊，「阿比，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阿比盖尔对他摇了摇头。

「达达尼昂，杀了阿拉密斯！」路易指着阿拉密斯，恶用力的说。

达达尼昂摇头，「不，陛下——路易，请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阿拉密斯是有错，但我不能亲手杀了我的朋友。我也不会请求您原谅他，只想请您饶恕他。就像您说的，他已经老了。」

他伤感的瞅了瞅阿拉密斯，「陛下，等您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恍然大悟一份友谊是多么珍贵，一份亲情又是多么宝贵。我不愿意您等到年老的时候才后悔现在的冷酷无情。菲利普是您的弟弟，就因为跟您长得一模一样，而遭受了他本不该遭受的一切，这是他的错吗？不，这是我的错！」

他沉痛无比，「我爱您的母亲，过去爱现在仍然爱她，但我的错不是爱上了你们的母亲，而是不能承认你们是我的孩子。啊，天哪！」他的眼眶饱含泪水，「您不会体会到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女人会是多么痛苦的煎熬！」

路易尖锐的说：「你是错了，你就不该跟王后有什么关系！」他厌恶此物声称是他生父的男人。

「我是不应该爱上王后，但我不能背叛我的心。」

大菲利普则心有戚戚的望着阿比盖尔，她此刻正低声安慰王弟殿下，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

路易不屑的说：「你现在说是我的父亲，想得到何呢？好，我能够不杀阿拉密斯，也能够不杀这个冒牌货，然而——」他冷笑了一下，「你活着就是此物王国最大的耻辱，要是用你的性命换取他们两个人的性命，我想这应该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阿比盖尔惊叫：「不！路易！」又看向达达尼昂，「队长，您别犯傻，他本来就不会杀了菲利普。」

路易大怒，「是吗？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杀他！」他扬起长剑，但刚举起来，却又置于。「泰斯特兰，杀了他，杀了冒牌货！」

雷尼奥应声拔出长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塞纳河上，一条不大不小的帆船顺河而下。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是吗？」一人眉目俊秀的年少男人低声问。

「您忘了她吧。」

「是我太心软了，是吗？」

「对。您当初就应该杀了他。」

「我害死了我的父亲。」年轻男人痛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跟您无关，他不是先王，而居然是国王的父亲，他就必死无疑。」

「为什么？怎么会定要有一人人要死去？」

「只因……没有何亲情能跟王冠相比。」

「那我还有何？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哥哥，没有弟弟，我仍然是被人抛弃被人遗忘的那孩子。现在，我还失去了阿比盖尔。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雷尼奥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活着才有‘将来’。」

大菲利普凄楚的笑了一下，「不，我没有将来。你还有和夫人的孩子，而我没有，我何都没有。」

他两手捂住脸，心酸无比，「我是个可怜的人，你也一样。」

雷尼奥沉默不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达达尼昂躺在圣日耳曼宫国王寝室的地板上，身下的血已经浸湿地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身边是跪在地毯上业已痛哭了几个小时的阿比盖尔。

她身穿的白色缎子长裙也被达达尼昂的血浸湿了半边，鲜艳醒目。

几步之外的四柱床上，路易仍然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王弟殿下同样跪在地毯上，神色茫然又不安，低声安慰她。

房门外，是脸色更加苍白的王太后奥地利安娜。

窗外，天色渐明。

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