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有点同情路易, 看中的女孩先被弟弟拖上床,现在又被洛林家的男人看上,雷尼奥真要求娶阿比盖尔的话,即使国王也没有理由说「不」。
哎呀真的好想看看路易那个时候会是何脸色呢。
便她打定主意支持雷尼奥。
「中午我留她在这边吃午餐,你也来吧。你要是想娶她,总该问问她和她父亲哥哥的意见。」
雷尼奥不置可否,只是望着正在玩耍的阿比盖尔。
此物时代男女之间交往的途径有限,根本不能像后世那样有何「自由恋爱」。一个男人想要娶妻, 特别是贵族, 是要看贵族谱系来找人选的。贵族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 说的是婚事要申请国王批准, 只因贵族婚姻不仅仅是两个男女结为夫妻, 还是两个家族结为姻亲和盟友;国王的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要对国家利益有利, 还得申请罗马教皇批准。
通常的做法是,雷尼奥这位伯爵想要娶她,首先要去问她父亲的意见, 父亲不在世了要去问哥哥或弟弟的意见,女方同意之后开始谈判嫁妆,男方也要准备赠送给女方的礼物清单, 之后选定日期, 宣布订婚,然后报给宫廷礼宾司之类的部门批准;
国王看了文件后,批准, 男女双方就能够正式开始婚前准备工作了。
国王不同意一桩婚姻的情况极少,几乎没有,是以只要雷尼奥开始跟巴伯利翁家谈判嫁妆,这桩婚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雷尼奥可真算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午餐跟阿比盖尔和郡主们一起吃了饭,下午就去找了克劳德,问阿比盖尔是否愿意嫁给他。
克劳德直接懵了「您等一下我记得的确如此的话,您只见过她几次面,您还何都不了解。」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等到订婚之后再去多了解她。噢,对了,订婚之后,我希望她能回鲁昂待着,不要再留在宫里做侍女。」
克劳德暗自思忖好呀,还没订婚呢你居然就想管她在哪儿待着,我看你要完。
「我要去问问妹妹。另外,您问过她吗您至少理应当面向她求婚吧」
「我想先征得您的同意。」
雷尼奥做的其实也没有错啦,就是,他竟然这么自信阿比盖尔会同意
克劳德有些嘲讽的微笑,「不,您理应先征求我妹妹的同意,她要是不同意,您就不用考虑征求我和家父的同意了。您也许不知道,她的事情,我和家父都不能为她做主。」
雷尼奥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郑重的点点头,「我清楚了。」
目送德泰斯特兰伯爵走了,克劳德赶紧去找了妹妹。
阿比盖尔正在自己室内里数珠宝玩儿,「克劳德,快来看我有不少珠宝啦」
克劳德关上门,插上插销。
「怎么了」
「刚才,德泰斯特兰伯爵突然找到我,问我是否同意你嫁给他。」
阿比盖尔先是大笑,「你好好笑啊,怎么会我都没跟他说过几次话。」
克劳德没笑,「他很认真。」
「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会不来向我求婚」
「可能一会儿就会来吧。你要是不想答应,就别出去,我去帮你向王太后陛下请假,就说你不太舒服。」
「我没见过他几次,他是何样的人我都还不知道。」
「是个男人,还很霸道。他说,你们订婚之后,你就要离开巴黎回家待着。」
果真,阿比盖尔一脸「这人到底有何毛病」,「他算哪根哪棵树上的烂苹果凭什么管我在哪里待着」
「我们还不太了解他,他是个伯爵,的确如此,可我们压根不清楚他年收入多少,家里是不是有情妇或是私生子,我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答应你嫁给他。」
「对啊,就是作何说也要多了解了解吧我不同意的话,你可别答应。」
「我可不是笨蛋」
阿比盖尔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今日就不出去了,你帮我去王太后陛下那儿请假吧。」
这会儿克劳德终究能够打量她床上的珠宝了,「都是谁送的」
「陛下,殿下,还有王太后陛下。这些是母亲留给我的。」床上的珠宝分成几份,路易送的珠宝最多,也最闪亮。
「你现在可是一人很富有的女孩啦」他惊叹。
「那可不」
「瞧瞧,还是陛下对你很好。亲爱的妹妹,一人男人愿意送你这么多珠宝,不一定代表他爱你,但如果何都舍不得送,那他肯定不爱你。」
「噢,雷尼奥送了我此物。」她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长方形木匣,取出里面的匕首,「他真的送了我一柄匕首,你看上面的宝石。」
匕首不仅刀柄上嵌了三块大宝石,刀鞘上也镶嵌了至少数百颗小宝石,熠熠生辉。
「天哪这柄匕首可真不得了作何说也要」克劳德费力的估算价值,「不算这三块宝石,刀鞘就值上万里弗尔。」
他拔出匕首,小心仔细的查看刀锋,「我对此物懂得不多,但这柄匕首显然不是欧洲做工,很可能是大马士革钢。奇怪。或许伯爵之前去了阿拉伯」欧洲人对大马士革钢趋之若鹜,用大马士革钢打造的武器锋利异常,堪称利器,但只因锻钢工艺业已失传,存世的大马士革钢武器每一柄都能在欧洲卖出天价。
「这位伯爵真神秘啊。他还不留现在男人都留的长卷发。」她调皮的拉了一下他头发。
「别乱动我的头发」他警告的瞪了一眼她。
「父亲那儿会怎么样你要不要去跟父亲说一下」
「伯爵不拿出足够的礼物,那可没法轻易的卖掉你。」克劳德弹了弹她脸颊,「我们的父亲就指望把你卖个好价格呢。」
阿比盖尔哼了一声,「然后把钱留给你吗」
「他能留给我一人伯爵的头衔就算是不错了。阿比,我们家可能是法兰西最穷的伯爵之家。」
「家里的财物全都是田租吗」
「差不多。」
「全都是田地吗」
「不是,有一半是荒地。」
「不能全租出去吗」
「那也要有人耕种才行,我们的领地里没有那么多人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毛病,有足够的人口才有足够的劳动力,这里的人还没有吃上马铃薯和玉米,田地里的产出不够支付田租和养活全家人,吃不饱就不能养活足够的孩子,还只因医学不发达,婴幼儿死亡率很高,即使王室和公爵家族也不能保证所有的孩子都活下来。
就像路易出生之前,奥地利安娜生过好几个孩子,有的是生下来就夭折了,有的生下来就是个死婴;巴伯利翁家也夭折了阿比盖尔之前的两个孩子。
家里的收入看起来不少,但何都要花钱,父亲又太会瞎造,克劳德说父亲爱赌财物,是以家里的钱总是会不翼而飞。
烦死人。
「我想早一点结婚,这样我就不用整天担心他会把我塞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男人。」欠一屁股债最后只能以嫁女儿或是让儿子娶债主的女儿销账,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还很常见才是,比如人人都说,当年亨利四世欠了美第奇家族一大笔债,所以只好娶了玛丽德美第奇为妻。
母亲在世的时候也一直跟她说,要她去卢浮宫好好讨好王太后,随后找一人合适的丈夫,要老实一点,懦弱一点也不要紧,最好是次子,有一点钱,但家产不足够他瞎造,次子不继承家产,也就没有非得生男孩的压力;性格懦弱则意味着她能控制丈夫,让丈夫听她的话。
母亲考虑的很周到,但也很天真。
「他没来巴黎之前肯定有此物想法,但现在他不会随便答应别人,他没有那么蠢。你跟殿下他清楚了。」
「你告诉他的」
「不是,宫里人多嘴杂,不知道是谁那么多事跟他说了。」
她寻思着,这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父亲肯定会觉着她成为王弟殿下的情妇性价比更高,就不会随便把她拿去抵账。
真的很不爽
克劳德走了,他答应会去找父亲确定一下。
阿比盖尔又赏玩了一会儿珠宝,这才将这些闪亮亮的小石头收起来。
象牙球放在梳妆台上,就在珠宝盒旁边,每天梳头的时候能够拿着把玩不一会。艺术品的价值就在于能让人心情愉快,这是富足之后才有的享受。
接着又不由得想到卢浮宫理应有宫廷画家,法国现在有什么著名画家好像没有何特别知名的画家。她找出信纸羽毛笔墨水瓶,写了一张字条,叠了三叠,用火漆封上,喊来玛丽,叫她送去给国王。
雷尼奥没来找她求婚,倒是父亲来了。
「阿比盖尔。」态度很和善,甚至有点和善的过了头。
「父亲。」她在起居室见他,让他落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巴伯利翁伯爵来了5天了,头两天她在凡尔赛,算起来她这三天所见的是了父亲几次。
伯爵落座去,伸直了双腿,「我的好女儿。」
阿比盖尔蓦然感到一阵肉麻这位好父亲可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何事情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现在手里有财物吗或许,一件珠宝」他目光炯炯,盯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你欠债了」她不满的蹙眉,「你该去跟克劳德说,而不是来问我。」
伯爵讨好的笑着,「克劳德的财物都是我给他的,他没财物。而你,我的宝贝心肝,你现在是殿下的人,你手里一定有不少赏赐。」
阿比盖尔惊呆了这老头是不是想美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前面写过雷尼奥是长发,后面写忘了,写成短发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回去修改,之后就确定是短发好啦。
克劳德能够是大表哥,雷尼奥我想的是查理汉纳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