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想着肯定还是没有这么多, 还是得吓唬吓唬他。
「别想着跟别人合伙来骗我, 明明只有10万,换一张50万的欠条。要清楚对方忽然得到比预料中多得多的钱,您又作何知道他一定会给您?」
克劳德冷哼一声, 「您业已蠢到竟然会欠下赌债,就别再犯蠢, 想着多要财物。」
「这几天您去哪儿都要跟克劳德在一起, 参加过我的婚礼之后, 立即返回鲁昂,克劳德送您回去。」
伯爵气得想好好抖抖身为父亲的威风,但转念就不由得想到阿比盖尔现在是国王的意中人,不能得罪,只好忍了。
「小姐,」女仆维罗妮卡钦佩的说:「老爷头一次气得这么厉害, 却没有骂人。」
「他有求于我, 就不敢对我发火了。走吧,我要去见见王太后陛下,你也认识一下路, 以后好做些跑腿的事情。」
「是,小姐。」
维罗妮卡是克劳德从鲁昂家里带来的女仆, 她就快要结婚,也有资格在宫里自带女仆了。
玛丽是王宫里的女仆,再忠诚也有限,是国王给她发薪水;雷尼奥给她的女仆名叫克莱尔, 留在皇家宫殿帮玛丽收拾东西。要说信任,她当然最信任家里的女仆。
*
去见了奥地利安娜,奥地利安娜送了她一套蛋白石的首饰。
王太后心情郁郁,「你的婚事……太仓促了,我本来想着你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在我身边,我能好好为你找个……年龄更合适的丈夫。」她甚至没法问阿比盖尔怎么突然不由得想到要跟达达尼昂结婚的。
「多谢陛下关心。队长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男人。」
奥地利安娜不由得笑了一下:评价倒是极好的。
她示意阿比盖尔蹲下,吻了一下阿比盖尔的额头。「我向来当你是我从来不曾拥有的女儿,你要是能跟路易在一起,我准会好好疼爱你,可是现在……」她为难极了,也纠结极了。
「我的头真疼啊。」她轻声抱怨。
「我帮您揉一揉。」阿比盖尔霍然起身来,绕到沙发后面,轻轻按着奥地利安娜的两边太阳穴。
奥地利安娜闭上眼睛。
路易站在大门处,摒住呼吸:他喜欢的女孩和他的亲妈相处的这么好,要是……要是阿比盖尔是某位公爵的女儿,那他还有点可能娶她。但是——
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想着自己头天一定脑子进水了,居然一气之下答应她结婚。她结婚了就能乖乖当他的情妇吗?那可没准!
他又愤恨的想到那个业已被他赶出巴黎的洛林家的男人。可恶!阿比盖尔一定很喜欢那家伙,他居然敢跟国王打架!阿比一定喜欢那种狂妄粗野的家伙!
奥地利安娜睁开眼,见到长子正有些发愣的站在门口,双眸望着她,但脑子不清楚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比盖尔。」她轻声说。
「陛下。」
「你去吧。」奥地利安娜指了一下门口的男人。
阿比盖尔不多时行礼告退。
*
维罗妮卡震惊的望着她的小姐拉着国王的手,而国王就这么乖乖听话,跟着她走了。
——哎呀!我家的小姐真的是国王的爱人啊!
她来了王宫才几天,已经充分发挥仆人们的特长,到处打探八卦小道消息。
有人说,德巴伯利翁小姐得罪了国王,便国王转而宠爱德拉瓦利埃尔小姐,让德拉瓦利埃尔小姐住在宫里,还把德巴伯利翁小姐嫁给了一个50岁的老头子,就是故意的。
还有人说,成为国王的情妇定要得是已婚,这样才能长期住在宫里,尽管只是名义上的「别人的妻子」,只是一块遮羞布,但毕竟还是要遮一下的。
也有人火眼金睛,说国王搞这么多事,都是因为德巴伯利翁小姐太「难搞」了。越难到手的女人越让男人感兴趣,德巴伯利翁小姐实在是高明。
维罗妮卡本来也不恍然大悟小姐为什么会拒绝国王,现在看起来,她家小姐理应是高明的「难搞」。
她真为小姐感到高兴!
*
没走多远,路易便带阿比盖尔进了密道,维罗妮卡被命令留在密道外面的房间。
密道里极其阴暗,终年不见光亮。
进门的墙壁上有一只提灯,里面点着蜡烛,路易提下提灯,拉着她走在密道里。就这么一团昏黄的光亮,更觉着阴森。
「为何要走密道?」她小声问。
「你上次说忘了密道作何走,我再带你走走。」
「可我都不住在这边了。」
路易只觉着一阵心慌,又觉着心酸,「瞧,我这个国王没用极了!我连大郡主都没法拒绝。」
「别这么说,那是只因您与大郡主之间的血缘联系。」
「等她走了巴黎之后,你就搬赶了回来,好吗?」他说的很温柔,几乎有点低声下气了。
「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没准到时候你就喜欢别的女人了。」她带笑的声线。
「是啊,你总是这么气我,不肯顺从我,我总想着什么时候你也能——你也能——啊,你干何?!」
「你想说什么?」
「我想注意到你生气,为了我做的你不喜欢的事情生气。」
「我现在就在生气呢,你把雷尼奥赶走了,我很生气。」
蜡烛的光亮晃动,在窄小的密道墙壁上留下了晃动着的影子。
「你此物坏心眼的女孩!你这个胆子很大的女孩!」他用力推她,压在她身上,她的背靠在墙壁上,而胸口被他紧紧的压住。
「好疼啊,快放开我!」她嚷着。
「你才不会疼呢!女人能够承受男人的体重,压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不会被压疼,我还没有真的整个身体压在你身上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故意用力挤压她,胡乱亲吻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有礼了烦!你烦死人了!」
「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个鬼啊!她真想翻他白眼。
「不喜欢。」
「你还没有跟我上过床,就已经被他睡了好几次了,还带着我的弟弟。我真是该砍了他的脑袋!」
他狠狠的吻她,但这次没有再咬破她的嘴唇。
他的吻说实话也不赖啦!比起雷尼奥那种索取意味极为浓厚的霸占性的吻,年少的国王的吻带有一种年少男人特有的缠绵和小心,吮吸她的唇与舌,还会不小心牙齿碰到牙齿,亲密的,有些讨好的,带着男人特有的气味——
提灯不知何时业已被放在地板上,双手拉下她袖口,胡乱的将紧身胸衣拉下去。
吻了不清楚多久,直到她觉着朱唇都酸了。
她推开他。
又在她嘴唇上亲吻了几下,他才结束了这波急切又缠绵的吻。
但还没有离开。
他低声说:「后天,你的婚礼举行过之后,就到我的寝宫去,到我的卧室。脱光你的衣服,等着我。我想跟你有一人值得回忆的‘从未有过的’,不是在这儿,也不是在你窄小的卧室里。在我的床上,你觉着能够吗?」
她笑了,「也许,也许。」
「答应我。」
「现在不。」
「不行。」他下定决心似的,「你不能总拒绝我。后天是你结婚的第一天,你要是昼间不来,夜晚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说不定我还会让你的丈夫在旁边看着。有礼了好想想。」
阿比盖尔立即抬腿踢他,「你说何?再说一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这个小疯子!」他腿上被踢了一脚,有点疼,「我就是要在你结婚的第一天跟你上床,你要是不肯,我就杀了你父亲杀了你哥哥杀了你丈夫!」
她气得旋即哭了,「我不答应你,你就威胁我!你是个混蛋!你没有雷尼奥对我那么温柔,他答应何都给我,珠宝给我城堡也给我。可你呢?你就会吓唬我威胁我,你一点都不爱我!」
「谁说我不爱你?」他也气恼的喊了起来,「我给了你很多珠宝,你说,你想要何珠宝,我旋即都给你!但你拿了珠宝,还是不会答应我,你此物无赖!」
说着竟然又觉着好笑,便便笑起来,「别哭了,你哭起来尽管也挺好看,但还是个好哭鬼。」
「你要是再威胁我,我我就走了巴黎,去找雷尼奥,永远都不回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呸!你再提那个男人,我就把他流放去冰岛,他一辈子都别想回法兰西。」
「我就要提!气死你!」
「我才没有生气呢!」
「那你爱我吗?」
「我想是的。」
「国王的爱一人生丁都不值!」她不屑的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易嚷嚷起来,「怎么不值了?就在今天,我还给了你父亲50万里弗尔呢!」
阿比盖尔这下子可算是大大吃惊,「何?!我父亲去找你要财物了?」这狗老爹作何不去死啊!
「是啊,他在我面前哭得丑死了!」路易嫌恶的说:「说你有财物也不给他还债,还向我道歉,说没有教育好你,惹我生气了,说要回去劝你听话一点。」
「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吧?」她忙说。
「我有那么蠢吗?」他瞪她一眼,「他说的太假了,你要是个乖女孩,还不早就帮他还财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