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折好信, 放在一面。
雷尼奥很想看狗国王——啊不前国王——写了些什么, 但再想看也得忍住。他酸溜溜的望着阿德里安一伸手将路易的信拿了起来。
——阿比盖尔作何会不骂他?狠狠骂他啊!
阿比盖尔没有骂阿德里安, 只是温柔的从他手里拿回信,温柔的说:「你别看。」
阿德里安置于信,「他说何了?」
「噢,没什么, 就是说想杀了你。他吓唬谁呀!」
阿德里安嘟囔:「你可别让他真的杀了我。」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她对他微笑。
第二封, 殿下菲利普的信。
「我的小星星:
今日我去看过了男孩子们,他们真是太可爱了!还会叫我‘叔叔’呢!可惜, 母亲说不能让孩子们喊我‘爸爸’, 不然王兄会生气。
我不喜欢王兄, 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比以前管的还要严厉。我总担心他会把我赶去奥尔良,永远不许我回到巴黎。
你何时候才能赶了回来?你忧心王兄吗?或许我们理应商量一下, 该怎么改变王兄对你的束缚。
能够相信洛林兄弟, 他们对我和路易十分忠心。
吻你, 一千次, 一万次!
快点回来吧!
你的菲利普。」
简短得有点出乎意料。
「王兄」指的假国王,路易才是真国王。这么写是为了别人截下信也不会看出何不同寻常的问题来。
她仍然原样叠好信,问洛林兄弟, 「有殿下的口信吗?」
大洛林飞快扫了一眼雷尼奥, 「有。」
她接着拆开大菲利普的信。
「我的爱:
花园里的黄玫瑰盛放, 娇艳动人。听说你喜欢黄玫瑰,因此花园里种了许多品种的黄玫瑰。可惜,你不在。
孩子们很可爱,路易业已走的很稳,菲利普差一点,走几步就会摔倒,哭得可怜又好笑。维拉尔夫人细心照料他们,你能够放心。我会好好爱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此物单词有下划线,「这样,当你将来回到我身边,会为此感谢我。」
说的是人话吗?用孩子来要挟她?
阿比盖尔真想现在就撕烂他的脸。
她忍着怒继续看下去。
他的文采比不上自幼名师教导的路易,但也差不太远,也没有腻腻歪歪总是说如何想念她。很是平实的讲述了一下他去了何地方遇到了何人,马萨林主教似乎在考验他是否能成为一位「好」国王,他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何,但也并不畏惧。
「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甚至可以比别人做的更好。我将会成为了不起的国王,谁都无法勉强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国王都不能随心所欲,那么他还能算是一位真正的国王吗?
我不得不请求你再等待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大概23年,到时候我会让你的哥哥去接你,到时候你别任性,一定要尽快离开西班牙,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忠诚的路易。」
可恶!
阿比盖尔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都不敢签上自己的名字!凭何认为自己就能成为「真正的国王」呢?等待23年是什么意思?她琢磨着或许意味着婚后不久他就会让王后被死亡,西班牙公主只要是个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婚后不久应该就会怀孕,在生产的时候趁机弄死产妇可以说再容易不过,还不会得罪西班牙王室。
她看了一眼阿德里安,「你去看看阿米莉亚。」
阿德里安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听话的走了了。
洛林兄弟都很惊诧的望着阿德里安,暗自思忖这孩子作何就被调-教成这样了啊?!
洛林骑士在阿德里安走了之后立即关上房门。
大洛林严肃的说:「殿下有口信给您,夫人。」
「不用让他离开吗?」阿比盖尔看了一眼雷尼奥。
大洛林有点惶恐的说:「不用。殿下知道伯爵在您这个地方,说伯爵能够清楚。如果之前伯爵不清楚是何事情的话,我们会为伯爵补足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业已知道了。」
大洛林一点都没有觉得吃惊。
王弟殿下的口信很长,实际上是一人不作何靠谱的计划,他打算将真正的路易从凡尔赛地牢带出来,让卢浮宫里的冒牌货国王下班。
愿望很美好,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阿拉密斯一定会严加防范,不会让人有机会再替换一次国王。」阿比盖尔摇头。
「他的人手其实不多,到现在还没有被揭穿,理应是马萨林觉得现在的国王更好摆布。」雷尼奥说。
「要说马萨林没有察觉出来,那才是怪事。至于你们俩,你们何时候意识到他不是路易的?」
「走了枫丹白露之后。」大洛林说:「陛下那一阵子几乎谁都不见,除了阿维-尼翁伯爵之外,他身边的侍从几乎全换了。」
「太显眼了吧?」
「陛下本来就是很捉摸不定的人,但还是会有些许细节跟以前不一样,他不清楚您最喜欢的其实不是黄玫瑰,是深紫色的玫瑰。」
一人人想要伪装成另一人人,需要大量的细节配合,之前阿拉密斯最忧心她,就是因为她熟知路易的各种生活细节。她不在巴黎,但还会有像大洛林这样从小跟路易在一起长大的亲密小伙伴,为了保险就只能疏远他们,但这样也很不靠谱,全靠路易平时为所欲为的抽风作风才没有早早露馅。
洛林骑士当时跟着菲利普在奥尔良,并不清楚国王的变化,等他回了卢浮宫之后,他和王弟殿下都觉察到国王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他们当时都以为是因为阿比盖尔的缘故,国王性情大变。
「殿下想清楚您的意见,您觉着还有何地方需要注意吗?」
「殿下不想问问我是否愿意介入这件事情吗?」王弟殿下也跟哥哥们都是一个臭德性,没想过她愿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事情里。以及,到底谁做国王跟她有关系吗?不管谁做国王,她的两个儿子都是国王的儿子,根本没有分别,对她来说也不存在「更好的选择」,所以她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生活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走了带给了阿拉密斯最好的行动机会,也只因阿拉密斯的计划成功了,是以她和阿德里安算是很顺利的逃出了法国。铁面人当时正在忙着弄清楚王宫里的那些人物关系,还要安抚母亲奥地利安娜,会很谨慎,不会随意调遣人手。
对了,那位密探头子方泰尔先生呢?
「方泰尔死了。」雷尼奥说。
阿比盖尔吃惊,但一想,非常正常,方泰尔能做路易的密探头子,一定是路易的铁血亲信,又不是贵族,是以必死无疑。
「现在谁是陛下的密探头子?」
「——波尔朵斯。」
「他?」阿比盖尔诧异。波尔朵斯不像是个会搞小阴谋的人,但阿拉密斯好像也的确没有何更合适的人选了。
「阿多斯呢?」
「他回家了。拉伍尔战死了,您清楚吗?」大洛林说。
又是一个迟到的新闻,「拉伍尔作何死的?」
「在西班牙边境。」
「我以为开始和谈就不打仗了。」
「是不打了,但一贯都有小摩擦,拉伍尔在一次小规模的冲突中阵亡。」大洛林颇是惋惜的摇摇头,「还好克里斯汀生了一人男孩。」
克里斯汀诊断出怀孕的时候怀孕业已两个月,而阿比盖尔早产了一个多月,是以她俩差不多这时生孩子,拉伍尔的儿子也叫拉伍尔,小拉伍尔比双生子大5天。要是铁面人一贯是国王,小拉伍尔没准会成为小路易的小伙伴。
没不由得想到拉伍尔居然还没有逃出死在前线的结局,所以,现在的剧情到底是作何回事?
打发走洛林兄弟,阿比盖尔让人在庭院里搭起帐篷,铺好地毯,带了阿米莉亚下去,放在太阳下面晒太阳。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仆在摇篮旁微微扇着扇子,驱赶蚊虫。
阿德里安在不远处假装看书,视线却时不时瞥向妻子。
雷尼奥坐在阿比盖尔,身边阿比盖尔歪靠着几只靠枕,两个人低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洛林兄弟一定不只是当个信差,一定有何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法兰西国王要她回去,肯定开出了何不得了的条件,或者干脆用孩子来威胁她。
但泰特斯兰呢?他其实搞不懂此物成熟的英俊男人到底作何一回事。按说阿比盖尔跟他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泰特斯兰也该死心了才是。
但阿比盖尔不会在意威胁,国王也不可能把他们的孩子作何样了,所以这一点可能不怎么管用。
他警惕的想,这该死的伯爵难道想引诱她私奔?
阿比盖尔不知道阿德里安脑袋里已经演绎出了好几出大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菲利普有可能成功吗?」
「不清楚,要是主教大人愿意出手,他会成功。」
「是只因主教更熟悉路易的想法,而不能确定菲利普一定会听从他的意见?」
「很可能。」
「你愿意帮助谁?」
「我?」雷尼奥失笑,「我谁都不愿帮助。我业已犯过一次错误,差点送了命。」他摇摇头,「亲爱的夫人,你用不着管卢浮宫里到底是谁,我安排好了人手,要是——不管是谁——有人想要带走我们的孩子,我就让人立即送孩子们去你哥哥家,让他把孩子们送去洛林公爵府上。国王也不能随便去洛林公爵府上要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易真可怜——」她不由得叹气,想要狠下心真的很难,路易尽管狗了一点,但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好。作何说呢?站在路易的角度,他确实给了她她想要的一切,除了「自由」。对他来说,女人天生就该是依附男人的,自由?她什么时候「不自由」了?
但她要的不仅仅是物质。
「他是很可怜,但那业已与你无关了。」雷尼奥冷酷的说。
「他作何说都是路易和菲利普的父亲——我是说,名义上的父亲。你能够去跟路易谈条件,他肯定何都会答应你。」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跟我谈条件的了。要是你想要我帮助他……你也需要给我足够的利益。」
「没有。」阿比盖尔一口回绝,「不管你想跟我谈什么条件,都没有。」狗男人!她气得不想理他了,「你走吧,回你的凡尔登去。」
他马上改口,「你想要我作何做?」
「你去见路易,问他用何代价来交换成为真正的国王的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