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0

只是瞬息之差，刚才如果不是那柄沙漠之鹰略微阻挡了加尔的视线，恐怕寒殇已经被正面斩中，刀战和枪战一样，每次的碰撞都是殊死搏杀。

加尔也不恋战，一击不中下就随即撤退，绝对不做多的停留。

寒殇低头，全神聆听，对手可是专精近身格斗的家伙，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来说，可强出太多了。

「在哪里！」寒殇的手心里都是汗，他紧了紧握在手里的短刀，黑框眼镜下的双眸都是惶恐的神色。

但他找不到加尔的位置，心跳被加尔以某种方式压得极慢，再用林间的呼啸声掩盖。

他也很难提前察觉刀声，加尔那两柄刀经过特殊的设计，风阻极小，声线极微，几乎和周遭风吹过的声线相同。

两缕缠绕在一起的风声围绕着寒殇急速旋转，时高时低，时前时后，仿佛鬼魅。

加尔至今还没有划出第二刀，但下一刀会从哪一人角度斩来？无法想象。

况且寒殇一贯感受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盯着自己。

「不是说好的用枪吗？」寒殇感觉自己的神经绷紧的马上要断裂一样，「风声加上高速移动让我失去目标吗?」

「有说废话的功夫，不如多找找我的位置！」说话声从正前方传来，可呼啸声在背后。

「速战速决吧，三刀，能杀掉我么？」寒殇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心里盘算着一些东西，「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呢！」

「好，三刀，不过别惧怕，最多是伤重致残，我对你一向很仁慈！」加尔的声音传来，依然在四周飞散，无法被捕捉。

「那来吧！」刀尖下垂，寒殇放弃一切防御姿势，默默地直立，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是加尔的对手，现在他就在赌自己的直觉。

「第一刀！」加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正面一米极远处被捕捉到。

寒殇猛地举手，手中的短刀没有斩向正面，而是格挡在头顶。

仅仅零点几秒钟之后，刀声在头顶被捕捉到了，真正的一击是对准恺撒的顶心贯下的。

「赌中了！」寒殇心中一喜，手上动作却没停。

两刀交击，轻如一片蝉翼的加尔借对刀的力气无声地滑开，再次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算你运气好！」加尔淡然的声音四处都是。

「还有两刀！」寒殇努力让自己的心跳维持在一人平均值。

「第二刀！」

寒殇心中一凛，头顶和脚下同时传来啸声和刀声，上方和下方，像是有两个加尔一样。

黑发的少年向前鱼跃，短刀在身后方平划而过，构筑了一层抵御。

追击而来的直刃刀和短刀在间距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过，没有产生任何声音，加尔再一次隐藏起来。

「……」寒殇就地打滚，霍然起身身来，他的额头业已密布着冷汗，刚才那一刻真是生死一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这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寒殇的双眸中充盈着紫色的光芒，野性的感觉扑面而来。

「第三刀，也是最后一刀！」

寒殇深深地呼吸，每一口气都吸进肺的深处，他定要集中精神，定要全力以赴。

他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对手，汗水从全身每个毛孔涌出，衬衣业已统统湿透，就像刚刚在田径场上跑了一个马拉松，然而却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野性的直觉吗？真是熟悉的能力啊！」寒殇的变化，加尔自然看在眼里，他流露出怀念的表情

寒殇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人怪异的声音，围绕自己的呼啸声也渐渐消散，只余下蒙蒙的尾音。

只有一个解释，以极速取胜的加尔忽然静止，放弃了移动。

可奇怪的是，最后的尾音来自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360度，仿佛每一度的空间里都站着一人加尔。

在有光的世界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寒殇低着头，在他的潜意识里，无数加尔围绕着他站成一人圈子，正以极慢极慢的迅捷抬起手中的刀，这样刀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360柄利刃，随时会发动。

「这可真不像我啊！」寒殇无声地微笑了一下，注重数据理论的他，竟然会在此刻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自己的直觉上。

最后一刀，如同古代日本武士的对决，杀意业已令时间都凝固，只等待一片飞叶切破寂静，刀光爆射。

「叮」！

这声线仿佛摇铃，如刀切入，切断了绷紧的弦，平衡的局面崩溃，360个加尔这时扑进，360度内每一度都是一柄利刃。

「刃旋岚」，古武刀术的一种，狂风骤雨般刀光围至。

面对这样的袭击，寒殇遵循着自己的直觉，旋身，下蹲，两手握刀，全力以赴，向着自己的右后方，挥斩！

最后一瞬，他根本没有再去判断敌人的位置，他挥出的那一刀，力量角度都在脑海中已经设定，精确得就像是用角尺测量过。

短刀对上了360个加尔中的一人，刀刃相割，发出刺耳的声线。

其他幻象都在这一刻崩溃，两人的呼吸喷到彼此的面上，全部力气都压在了刀刃上。

「不错嘛，作何找出我的真实位置的？」加尔蓦然笑着，这个在寒殇看来严肃的不行的男人居然也会笑。

「你作何在四面八方这时制造出声音的？」寒殇回问着，在自己最后那如同野兽的直觉里，他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坦白战术秘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加尔继续淡笑着，他竟然能从寒殇身上注意到麦尔的影子，一样的睿智，「你先说怎么发现我的！」

「心跳，你用某种特殊的法子，压制心跳声，但随着高速运动，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后，你刀的声线已经不足以掩盖心跳了。。」

「果然这种藏头露尾的战斗不适合我来！」加尔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

「轮到你了。」寒殇说着，他对加尔那一刻的表现还心有余悸。

「赢家是不需要多说的。」加尔说着，寒殇的额头上被一人冰冷的东西顶住了，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那是一柄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沙漠之鹰。

加尔一手持刀和寒殇的短刀相抵，一手持枪顶着寒殇的脑门，「放下刀，我可不知道这把枪会不会走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吧?」」寒殇卸去了自己加持在短刀上的力道。

被枪抵着脑袋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