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雪滴花

【靠近：来自他的安全感！】

其实，她何尝不是一样，本有些郁闷的她，听了他的琴声，心情舒畅多了。

个别女生走之前还帮忙关好窗口，段伊桥将钢琴收拾好之后盖好琴罩，随后确认了一遍窗户是否关好。

望着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隔着一排好好几个座位的联排课桌椅，他问她，「还不回去吗？」

整个音乐室只剩下段伊桥和艾尚旎了，在他转过头回应那个女生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人多就没打招呼。

她闻声转头转头看向他，「我可以在这坐一会吗？」

「可以。」他跨过两三个座位坐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今天不用去打工，作何到这边来了？」

「我是迷路到这里的。」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轻笑一声，「又迷路啦。」

「我对这附近不熟就走乱了。对了，你刚弹的不是一首纯音乐吧。」

「不是，《成都》听过吗？一首有故事的民谣，能够去听听。」

「好呀，旋律是舒缓的，但是也听出了点点忧伤。」

「是有一点，去听歌吧，歌词会带给你不一样的意境。」

艾尚旎点头应着：「改天去好好听一下。刚听到有人说下次还来听你弹琴，你经常在这弹琴吗？」

「固定周一晚，没事的话我都会来，自然得这个音乐室没人在用，我就会在这弹琴，一人小时左右。」

「原来如此，好多人来当你的观众啊，我仿佛还看到我们同专业的。」

「是啊，有的人可能也习惯了吧，我在这弹两年了，她们也跟着固定来了两年。」

「忠实粉丝！」

「你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两人接着聊了一会关于彼此学习钢琴的往事，段伊桥看了下时间过了八点半，差不多该回去了。

段伊桥让她到门口等自己，他将室内的灯从最里头开始关起，在最后一排灯被关掉的刹那间，艾尚旎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本还亮堂堂的天籁楼一下子就黑漆漆的，只有依稀从极远处而来的灯光。

段伊桥将门关上锁好，「走吧。」

「天都这么黑了吗？」艾尚旎望了眼天际。

「现在初秋了，天开始黑得早。」

「这边的灯好少。」

「此物地方不靠生活区，过了时间点，该关掉的灯都差不多被关掉了，只能借着极远处的灯光走。我们走习惯了，都没什么感觉。要是你看不清楚，挨着我走，出了这片区域就亮些了。」

「好！」

段伊桥想起了身上的移动电话，「要不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吧？」

「不用，我跟着你走就行。」

刚出了几步，艾尚旎便伸出右手揪住段伊桥的衣角，立马感受到外力的他并没吱声，只是想着她作何会这么怕黑。

此处尽管灯光少，但是借着极远处来的灯光走是全然没问题的。他放慢了脚步走，带着她走到了天籁楼通往校园小道的楼梯。

「要不，我牵着你吧？」

此物楼梯有三十多个阶梯，她揪着他的衣角，他忧心两人要是一不小心没同步，怕她会踩空。

「好！」感觉越走越黑的艾尚旎立马就答应了。

段伊桥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腕，一点没用力。倏然，他的手腕却被使劲抓住了，回头一看是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愣怔地看她一眼，却见她已经转头看向楼梯下面了。

「你的手提袋我来帮你拿着。」他将她手臂上的手提袋接过来提着，「我们下楼梯了，小心点。」

段伊桥的温柔让艾尚旎更紧地抓着他的手腕。

她想着或许是音乐室内的灯光太亮，外面又太过黑，她的双眸一下子受不了，视力才会骤降。

在段伊桥悉心的牵引下，艾尚旎平安走完了楼梯。

「现在平坦了，五十米之后会有一小段鹅卵石，能走吗？不行的话我们绕远一点走。」

艾尚旎抬眼看向他，眼前的段伊桥在她眼里都有些模糊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朝他微微一笑。

「没事，走鹅卵石，能够的，这不还有你带着我嘛。」

段伊桥特意看了下她的双眸，依稀灯光下，她的双眼更加明亮了似的，并没发现异常。

鹅卵石小道的两边是杨柳，低垂的柳条儿偶尔还能蹭到人。他带着她从中间走，减少碰到柳条儿。

艾尚旎抓着他结实的手腕，步伐平稳，安心地踏过每一块鹅卵石。

突然，她的左脚尖被一颗凸起的鹅卵石给绊到了，身子不由得向前跌倒。段伊桥迅猛回身，伸出右手一下子将她抱住，她才没倒下去。

感觉到没摔下去而被抱住的艾尚旎深呼了一口气，他问她，「没事吧？」

她徐徐抬起头看向他，「没事！」

他垂眸而下，相差十五公分左右的俩人，此时，脸对着脸的彼此就近在咫尺。

艾尚旎柔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产生了一种朦胧美，再加上那天真无邪般的双眸，使得段伊桥痴迷地将这张姣好容颜敛入眼里。

感受着她那轻微的温热力场，搂着她细柔的腰肢，扶着她的脊背，隔着并不厚的单衣，他能感觉出她背部线条的完美，还有指尖触碰到的肩胛骨，隐隐透着一股性感。

被抱住的艾尚旎竟没想挣脱的意思，段伊桥的宽厚臂膀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不禁加快的心跳一清二楚地传给了和他紧贴着的她，她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心跳，却没能看清楚和她一样，脸颊泛起绯红的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柔风微光下的他全然沉迷了，是心跳加速的她陡然反应过来，微微退了身，他才反应过来放开手。

她压了压心，柔声道：「我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吧。」

「好！」他压制着心里的悸动瞄了她一眼。

由于刚刚情不自禁的着迷，段伊桥不好意思再去问艾尚旎要不要牵着她，可心里却还担心着她看不见，步伐便更小了。

艾尚旎看见他不断往自己这边微微移动着的小脑袋，笑了笑，伸过手去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没回过头，满脸皆是喜悦之情。

他们继续走了四五分钟，来到了艺术学院的生活区，灯光很亮，艾尚旎松开了段伊桥的手。

「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她想休息闭目一会，看眼睛能不能恢复全部视力，她现在基本看见了，只是还有些模糊。

「好，那边有木椅。」段伊桥还以为她是脚走酸了。

一落座，艾尚旎就微低着头闭上双眸，右手轻按着眉眼处。段伊桥也没打扰他，只觉得此物动作好熟悉，他想起了她撞到他的那次，她也是这样。

他想着难道是她的眼睛作何了吗？

坐了好一会，她手提袋里的移动电话响了，段伊桥拿起给她，「有人给你电话了。」

艾尚旎没睁开眼，随意划了下接听键，放近耳朵边，「你好！」

而打电话给她的不是别人，是古尧，一听到她这么礼貌，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眼睛是不是又看不见了？」

艾尚旎一听是古尧，「尧姐姐，我没事。刚去我们学校的音乐室，理应是里面的灯太亮了，一下子到黑的地方，我的双眸有点适应不了。我现在坐着休息呢。」

古尧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过去找你，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别忧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四哥呢？」

「他在洗澡，你真没事吗？」古尧一再跟她确认。

「真没事。打电话给我是要闲聊还是有事？要是是闲聊，改天我再打给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一再说没事，古尧便不再追问了，「没什么事可也不是闲聊，你四哥说你周末也不赶了回来，想问你哪个晚上有空，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啊。」

「那就周五夜晚吧。」

「其它夜晚不行吗？你课程那么满吗？」

「额，不是要上课啦，我也有其它事的好不好，周五不行，周末昼间也行。我能够周五下午上完课就回四哥那去住一个晚上。」

「好，你提前说，我和你四哥基本没问题的哈。双眸真的没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没事。那挂咯，拜拜~」

「拜拜~」挂掉电话的古尧还是很不放心，只不过她忍住没再回拨电话过去。

古尧清楚，她会遇到这种情况是必然的，这也是她一贯想离开海柯岛，离开他们的原因。

和她不由得想到一块的艾尚旎，想起之前每次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有古尧等人在她身旁，要是童堂恩在她身边，一定毫不迟疑就会背起她。

可不管有多少人疼她护她，她都必须学会独立适应眼睛带来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

一旁的段伊桥根据她们的对话听出了大概，追问道：「你的双眸作何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艾尚旎依旧闭眼低着头，「没事，我再休息一会我们就走。」

他没再继续问，想着她应该是一时适应不了灯光明暗强烈的转换吧。

过了好一会，艾尚旎的视力恢复正常，段伊桥见她露出微笑才放心。

艾尚旎不想把自己患有眼疾的事告诉他，她好不容易离开海柯岛，要是能够，她希望现在身边的人都不清楚她有此物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