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刘慕言之死

第70章 刘慕言之死

……

当夜。

大理寺监牢。

她蓬头垢面地抱膝坐在角落之中，面无表情，似是在安然等待着死亡的驾临。

刘慕言正坐在稻草堆之中，脱臼的一条手臂已被人接好。

有踏步声出现在走廊前端。

狱卒领着一个人走到牢房门前。

「公子您可快着点，这……把您领过来已是违反了我们大人定下的规矩，这若是让旁人清楚，小人这脑袋……」

来人一言不发地从袖中掏出了一锭白银敲在了他怀中。

那狱卒见了那银锭子，双眸登时亮了，连忙揣入胸袋中，眉开眼笑言：「公子请便，公子请便。」

接着便小心翼翼地护着胸前的银锭子，主动离去。

刘慕言漠然地抬头望着来人。

「刘慕之，你是来送我一程的吧？」

刘慕之直言不讳：「是。」

刘慕言自嘲地笑了笑。

刘慕之掏出匕首，鸩酒和白绫搁在地面，道：「你自行了断吧，你一向骄傲，当众砍头，对你而言，想来也是一种羞辱。」

「骄傲？」

刘慕言呢喃着此物词，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冲到刘慕之跟前，踢翻了鸩酒也是无暇顾及。

她抓着面前的铁栏，如发疯一般嘶吼着。

「骄傲？！刘慕之，我在家中，何时有过骄傲？！你我一母同胞，你利用完了我，便替家中送我一程！刘慕之，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抓着铁栏如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干一般跪在地面，哭得泣不成声。

「你我，才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啊……你作何忍心杀了我……」

「就只因我是女子，你们便都容不下我……又为何要让我出现在这世上呢？」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地上的白绫上，晕染出一片洇湿。

哭了不一会，她忽然拾起匕首，直直地末入心口之中！

她的一双眼睛含着泪，即便是死，也沉沉地地望着刘慕之一眨不眨。

「哥哥……这么多年，你何曾心疼过我此物妹妹呢……

「妹妹会在黄泉之中，等着你……」

最后一个「你」字还未说完，她的眼神便散了。

她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一双无神的眼黑洞洞地望着刘慕之。

从仇视，到释然。

她已了无牵挂。

刘慕之伸手替她合上双眼。

他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平静。

「慕言，你好好休息吧。

「哥哥……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他迅速擦去下巴上滴落的水渍。

接着，头也不回地收好地上的白绫与瓷瓶离去。

……

沈经年一直毫无动静。

足有十日的工夫，沈清漪与弟弟沈流年，妹妹沈清灵都几乎一贯守在身旁，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

可沈经年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病症迹象，偏生就这样足足昏迷了十日，总之是作何都不见醒过来的迹象。

大夫们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让其苏醒，弄得沈家这十日皆是死气沉沉。

文氏与沈经年虽不是亲生母子，但终归是自小教养在膝下的，自然心疼，索性便亲自进宫，以诰命身份进宫求了太医来为沈经年诊治。

太医倒是来了，施针喂药地折腾了几天却依旧不见好，到最后连太医也没了辙，都尽数摇头离去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没辙了。

众人愁眉不展，王姨娘来瞧看过几回，却碍于身份只能隔着屏风远远地看上一眼，这看到大儿子这一动不动的模样，险些哭瞎了一双双眸，文氏见她也实在不忍心，便破例让她在沈经年身旁照顾着。

这日，沈清漪饿了一日，见沈经年身边有王姨娘在旁候着，便起了身来，在轻罗的搀扶之下回了绣楼。

才用了饭，那边流萤忽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沈清漪用帕子擦了擦嘴，皱了皱眉。

「慌里慌张的，这是作何了？何大事能让你惊慌成如此模样？」

流萤喘着气道：「听闻刘家三姑娘因为害死了孟国舅，被打入死牢，十日前便在牢中自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轻罗皱了皱眉，嫌恶道：「流萤！当着姑娘的面说这些脏事是做何？没的污了姑娘清听。」

沈清漪扬手阻止了轻罗，示意流萤道：「你继续说就是了。」

她分外平静。

刘慕言知道的秘密太多，刘家不可能这般轻易地放过她，刘慕言之死的确是她意料中事。

只是这消息足足瞒了十日的工夫才传出来，这刘家果真是手眼通天，怪不得能与孟家分庭抗礼，谁也不服谁。

这唯一活着的刘慕之前世便一向聪慧，倒不知他会如何抉择此事？

只是这如今孟敕和孟逸都折了，且都与刘家有关，如今刘家这三个小的只剩下了一个还有些出息。

只听流萤道：「别提了！自裁当日，刘家二公子秘密进宫，在圣上跟前负荆请罪，足足跪了一日，求皇上彻查刘家大公子杀孟敕公子之事，谁知这查来查去，竟查到了梁王殿下的身上！」

沈清漪险些笑出声来。

楚峥越动作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只不过十日的工夫，赵宪坐在家里头便吃了一口大黑锅。

流萤没有察觉她的笑意，只接着道：「孟家接连没了两个公子，皇后娘娘气得大病了一场，梁王殿下更是夜夜跪在宫中祈求立刻将刘姑娘斩首示众。

「没不由得想到这刘姑娘在狱中自裁了不说，梁王殿下在背后指使刘大郎杀害孟敕公子的事便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这少国公前些日子还在陛下跟前大赞梁王殿下仁义，没想到那白纸黑字的，连梁王印都一应俱全，这不等便打了少国公的脸么？少国公当即就不干了，这事情就——」

她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一双杏核眼，怔怔地看向此刻嘴边挂着微妙笑意的沈清漪。

梁王印……？

若她没记错的话，姑娘狩猎前夕，像是才刚刚在纸上画过梁王印来着。

为何这忽然梁王就只因梁王印而出了事？

事情当真，是这般巧合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这事情太过严重，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沈清漪笑意更甚。

她故作玄虚地伸出食指压在唇上。

「佛曰——不可说。」

而与此同时，床上一贯昏睡不醒的沈经年的手指猛然抽动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为困倦而睡过去的王姨娘手里端着半碗药汤压在儿子的手指前，此刻正扶着床杆睡得七荤八素，沈经年的手指一动，那半碗凉透的苦药便尽数翻洒在了王姨娘的裙裳上，吓得王姨娘「哎呦」了一声，困劲儿登时便烟消云散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眼望着床上的沈经年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便忽然睁开了一双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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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