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珞宁没想到在「激情」的一夜过后,还能又一次注意到这张脸。尤其,在他披上禁欲高冷,生人勿近的皮囊之后,越发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一旁的梁振南立刻换上了谄媚表情,躬身迎着他往沙发走去:「陆总,您作何蓦然来了?都怪我眼神不好,误伤了您!我这就去叫医生,替您处理伤口!」
不仅如此,就连病床上原本气得不轻的女人,也换了副口吻:「振南都要被这贱人气糊涂了,下手没轻没重的!陆总,您没事吧?!」
陆总?
听着像是梁家吃罪不起的大人物。
她顺着地上的血迹看过去,恰好与男人探询的目光相撞!
瓷白的脚踝落了血痕,蜿蜒似点点红梅,充斥着诡魅。联想到浴室光影错落中,转瞬即逝的温情,他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昭尧哥哥,我在楼下还注意到……啊!你怎么受伤了?!」
梁悦妍拎着果篮前来探望,却在进门的瞬间惊恐的松开手,疾步冲到男人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捧起他依旧在渗血的右手,泪水止不住滴落。
演技是真的……
牛!
梁珞宁看完继妹的系列操作,禁不住怀疑:这对母女在异性面前扮柔弱的能力,是不是也一脉相承?
「不疼,没事的。」他侧过身,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等会儿包扎完就好了,别哭。」
梁悦妍顺势靠近他怀里,依旧抽噎着。他则在其额头印下一人吻,又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才让女孩重展笑颜。
「咦?姐姐作何也在?」她仿佛才注意到梁珞宁一般,面带疑惑,「你是来道歉的吗?如果不是你,妈妈也不会……」
说到这个地方,她又红了眼眶。
「妍妍啊,别提了。」杨倩云叹了口气,面带愁容,「我呢,就当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辛辛苦苦将她培养成人,竟然反咬我一口!实在是造孽啊!」
截止到此刻,梁珞宁一言未发,就先后被母女俩扣上几条大罪名。
又一次与男人对视的时候,她分明就捕捉到了嫌恶与不耐的情绪。
「陆总,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杨倩云又做出一副气若游丝的姿态,「这是振南前妻生的女儿,就是她把我害成此物样子!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你,你不应该救她的!」
他颔首了然,又郑重其事的解释道:「即便如此,在公共场合行凶,也并非正解。」
「你梁叔叔也是气坏了!」
「我和妍妍订婚在即,不宜被血腥事冲撞。要是传到了我家人耳中,恐怕还会影响婚期。」
杨倩云听了,脸色骤变,忙点头迎合:「对对对!多亏了陆总提醒,我们都气糊涂了!」
订婚?
差点与她一夜贪欢的男人,竟然是梁悦妍的未婚夫?
兴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炽热,二人再次有了短暂的对视,他依旧假装陌生人,没露出破绽。
「是呀,昭尧哥哥说的对!妈,刚才你也不拦着点!爸的性格就是这样,遇事容易冲动,万一把姐姐伤到了,那可是刑事案件!到时候,我还怎么开开心心的订婚呀?」
梁悦妍温柔的劝说着杨倩云,又故作大方的给予她机会:「姐姐,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只要你能诚恳说明原委,或者道个歉,爸妈肯定就不会再追究了~」
「听见没有!」梁振南把医生带来,替陆昭尧包扎伤口,这时厉声呵斥道,「妹妹都替你开口求情了,还不快道歉!」
梁珞宁环顾四周,仅剩下淡漠疏离,无人站在她左右。
于是,她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对不起,我还是高估了身为女性的力气。」
「你何意思!」
「在我的预想中,杨倩云理应和那孽种一起被摔死!但是很可惜,我……」
啪的一声!
这次,没人替她挡住梁振南扬起的右臂。
她挨了一巴掌,摔倒在地,嘴角也渗出了殷红的血。
梁悦妍连忙走过来,想扶她站起身,却被她一把甩开!
「姐姐,你别这样……我惧怕。」女孩哽咽着躲进了男人的怀抱,下意识瑟缩,咬了咬指尖,「小时候你就爱犯病,说胡话,是不是真的……真的遗传了阿姨的精神疾病啊?」
「是啊,小心我哪天赶了回来,第一个杀了你!」
梁珞宁撑地起身,轻拍膝盖上的灰尘。肿胀的脸颊,还有身上的伤痕,处处彰显着她此刻的狼狈不堪。
然而与生俱来的骄矜,却不允许她低头宣告落败,在别人的嘲讽声中夹着尾巴逃窜远离。
她依旧挺直脊背,强忍伤痛,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等等!」
医院大门外。
她转过身,发现来人竟是梁悦妍:「有事?」
「你存心害死了我妈肚里的孩子,我不会轻易饶过你,我们家所有人都不会!」
梁珞宁不置可否:「可,为了继续保住你的诸多头衔,梁振南还要仰仗我多画几幅画,好助你办画展。除了打我几下出口恶气,还能作何报复我?嗯?」
「是,原来在我未成年的时候,的确需要你此物天赋异禀的好姐姐做代笔,替我画出那些夺得金奖的画作。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哦?说说看。」
梁悦妍侧过身,指了指楼上:「刚才,你不是见过我未婚夫了吗?他可是顶级财阀陆氏的长子,未来要接管家族企业的~你说,谁家少奶奶还需要靠画展积累名声呀?往后,我们的层次,人际圈就会有天壤之别!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心中一恸,却无话反驳。
「所以,在我和昭尧哥哥顺利订婚之前,你最好安分在老宅待着,别再闹出何幺蛾子事来!否则,我随时可以折磨死你的病秧子弟弟,听懂了吗?」
「你敢?!」
「哈哈哈哈哈哈……我自然敢了!」梁悦妍笑的张狂,全然没有之前的小白花做派,「姐姐,你业已成了一枚弃子,就少在这里逞威风了!这段时间,要是你表现的好,说不定,我还能赏你一份邀请函,让你见识一下盛世婚礼开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梁珞宁目送继妹走了,顾虑剥离之后,就余下了野心。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六楼的窗口。
伸手隔绝枝丫缝隙中洒下的阳光后,她勉强看清了上方:男人正靠在窗边,颀长的身影幻作素描画里那片深邃线条。
他就这么盯着她,眸光邪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