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就让我哭一会

「唱歌时间到。」中午，谷小白的移动电话上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此刻正刷题刷的开心的谷小白，有点不舍得走了，追问道：「在宿舍里唱行不行？」

「必须在公共场合表演。」

「怎么会？」谷小白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宿主没有绑定，无法给系统提供所需能量，所以系统需要从观众的反馈中吸取能量。」

「难道你的能量，不是我给你充的电？」谷小白表示，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观众的反馈中能吸取什么能量？

「……观众的反馈之于系统，就像是维生素，不可或缺，影响到系统的自我进化。」系统回答。

别人家的宿主都不问，就你话多！

「唔……接受此物解释。」谷小白起身，和寝室的同学们，一起出门吃饭。

路过门厅的时候，他看到有十多个美团、饿了么的骑手，堵在门厅里。

换班的不仅如此一位宿管阿姨和江卫，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忙领餐，桌子上又堆了一堆。

谷小白还以为是同学们点的餐，谁想到阿姨叫住了他：「小白，这些都是给你的。」

「啊，都是我的啊……那麻烦阿姨了，帮忙分给同学们解决掉吧，江哥不换班的吗？」

啊，小白竟然清楚我姓江！

江卫有点激动，连忙道：「现在人手少，我先多顶两班，过两天就给我配对班。」

昨天晚上队长找到了他，说有人夸他表现好人可靠，直接就转正了，还加了一小档工资，是以他干劲十足。

「江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江卫并不觉着辛苦，坐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还有空调吹着，只是时间长点。

对前两天还流落街头的江卫来说，业已足够幸福了，暂时还想不了太多。

看谷小白要出门，江卫连忙护着谷小白出门。

出门之后，发现外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咦？没人？」王海侠有一种格外不真实的幸福感。

这几天，别说谷小白了，就连他们好几个，都被骚扰怕了。

每天都有人投食虽然很幸福，然而被跟踪就不爽了，再恶补一下网络上粉丝疯狂骚扰偶像的恶劣行径，就更让人忧心。

「啊哈哈哈……小白你过气了。」王海侠转身对谷小白道。

周先庭稳重些许，沉声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先看看再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食堂，刚进门就觉着不对劲。

王海侠又顶着自己的高度近视镜左右瞅了瞅，道：「看过了，还是没有。鉴定完毕，小白你的确过气了！」

物理系这边的食堂，向来是男生多女生少，但今日一进门，就注意到食堂里大半都是女生，坐的很满。

靠近角落的地方，还有十多个老头老太太模样的人。

第三食堂的负责人胡春军一直站在门口附近，看到谷小白等人进来，顿时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抬腕看看表，11点58分，网上的预告真准时。

他迎上前去，热情地追问道：「小白同学，你今日吃何？四位的位置都留好了，在这边。」

王海侠愣了：「咱们食堂，还有跑堂的？」

胡·跑堂的·春军有点不想说话。

我跑堂……我跑个屁的堂啊！我堂堂第三食堂经理，竟然被称为跑堂的？

「呃……我想先唱首歌。」谷小白道。

「自然，自然，这边请，这边请！」胡·跑堂的·春军小跑两步，带着谷小白来到了头天唱歌的位置。

然后就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了起来：「谷小白，我们爱你！」

「小哥哥，看这边！」

谷小白转身，就注意到很多移动电话举了起来，还有人举着他的姓名牌，鹤立鸡群的闪姐和牛立羊群的tony老师，扛着相机和摄像机，横在过道里。

其他的学生们，自觉绕道。

「还是唱校歌？」胡春军殷勤地问道。

谷小白还没说话，粉丝们就喊了起来：

「唱校歌！唱校歌！」

「我专门学了东原大学的校歌！」

「就唱校歌！」

自然，还有一些人在喊：

「天涯歌女！我要听天涯歌女！」

「唱点别的！我要听新歌！」

纷乱之中，后方角落里，传来了一人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唱校歌！」

一个体型高大，相貌威猛，须发皆白的老人，拍着桌子从角落里霍然起身来了。

一声大吼，力压群雄。

他身后方站着的一名年轻人，一名中年人，又好笑又无可奈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陈老教授笑得像是一人偷了腥的老狐狸似的。

「那就唱校歌。」谷小白松了一口气。

他的曲库依然是2.3首，唱别的也不会啊。

「对，就唱校歌！」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很满意地点点头，又坐下了。

谷小白整理了一下情绪，眼神锐利了起来。

「高山之东，炮火燎原……」

谷小白开唱，粉丝们一开始还在尖叫，然而等他唱完第一句的时候，就寂静了下来。

「这小伙子，看起来太瘦了，没二两肉，一掌就能打趴下，不过一唱歌，气势就不一样了啊。」那声如洪钟的大嗓门点头道：「老陈你说的果真没错，有杀意！不错，这次你没骗我。」

陈老教授微笑点头，在谷小白唱第二句的时候，就跟着加入了进去。

低沉的嗓音跟着唱：「民族危亡国有难，父母困苦弟饥寒……」

旁边的大嗓门还有点矜持，跟着打着拍子，但在食堂里回荡着的声音，很快就让他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进去。

「重任在我肩，重任在我肩……」

他越唱越大声，越唱越投入，大嗓门不多时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一些手机开始向他转过来。

他浑厚的低声部男声，比四五个学生还要洪亮，稳定地托住了谷小白高亢的嗓音，就像是他们那一代人，从泥泞的田野里，从油污的工厂中，从血腥的战场上伸出两手，将自己的孩子们，托举向了全新的次日。

但他的声音，终究还是逐渐弱了下来，在唱到「有一个姑娘，伫立湖边」的时候，业已开始哽咽了。

当唱到「原谅我未还」的时候，若不是强忍着，他恐怕业已嚎啕大哭了。

声线渐弱，当歌声终究停下来时，他业已趴在了桌子上。

「老洪，老洪，走了。」陈老教授悄悄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戳着趴在那里的大嗓门。

「别……别管我，就让我哭一会……」老洪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老教授狡黠一笑，拿出手机，熟稔地调转前摄像头，以老洪为背景自拍发朋友圈配文：「老洪哭了。」

瞬间好几十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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