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一间排练室里,付函正在练歌。
付函在东城有自己的居所,只不过他工作的时候,只因随行人员不少,是以还是喜欢住酒店。
现在工作基本上结束,当然就回家住了。
而其中有整一层,都被装修成了录音室和排练室。
能够让他不受打扰地练歌,甚至他的上一张专辑,就有一小半都是从这个地方录出来的。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啊啊啊啊!」
练了没几句,付函就怒吼了起来。
旁边坐着的风和正戴着耳机听何东西,见怪不怪地转过头来,笑着望着他:「还是没感觉?」
「唱歌的时候,老是不由得想到小白……」付函捂着头,痛苦万分。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录这首歌了,然而每次录到这里,一不由得想到小白的唱腔,就完全失去了感觉。
第一段、第二段都好说。
第一段的曼声长吟,他直接改成了古音演唱,为此他还专门去请教了专家,专门学会了这段的古音。
第二段赵兴盛的低音,对付函来说也没什么难度,甚至更好听些许。
但只有第三段……
谷小白唱的第三段!
没有小白的那么强的声线,怎么唱这第三段嘛,全然被编曲盖过去了,拉都拉不赶了回来好不好!
但是付函却还甚是喜欢此物编曲,不想改。
就算是要改编曲,这个时候,情绪肯定是要递进的,你不升key,作何情绪递进?
但是一升key,谷小白的声线,就像是魔音灌耳,自己钻进脑海里来了,还强行要和自己的歌声对比。
这一对比,就立刻没心情了。
真讨厌……
「你又不是vocal系的歌手,别对自己那么严苛嘛。」风和安慰他。
「我也不想那么严苛嘛……」付函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然而小白的歌声,老是挥之不去……」
实在是太魔性了。
「那就先放放这首歌,专辑里那么多首歌呢,先录点别的。」风和说了一句,又回身去看移动电话了。
付函有点不爽。
「风和,我觉着你最近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新专了。」
「哪有。」风和看着移动电话,随口敷衍。
「以前我做新专辑的时候,你比谁都上心,你最近都只会傻笑。」
「呵呵呵呵……」风和傻笑。
付函翻白眼。
就是这样傻笑!
「你到底在看啥?」付函凑上前去。
「小白的新歌,你最好别看。」风和道。
「新歌?」付函纠结了,「这孩子真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唱什么新歌!」
付函吐槽谷小白的模式,已经进入黑粉的行列了。
「呵呵呵呵……」风和继续傻笑。
付函继续纠结。
他现在要录歌,真的是不适合再听小白那种侵略性太强,太洗脑的歌了,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唱了。
付函的业务能力和唱功,其实业已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毕竟不是专门走vocal路线的,唱不上去,就是唱不上去。
在乐句处理、演唱感情和音乐风格上,他不虚任何人,他有一首歌,频繁在换声区来回切换真假音和鼻音,转音转到华丽,是业界公认难唱的一首歌。
但问题是……他的换声区,大概才到人家小白真声的肚脐眼位置,比都没得比。
有时候付函也会想,如果自己拥有小白那种华丽到极点的高音域,加上自己的音乐素养,现在怕是也业已是殿堂级的歌手了吧。
但毕竟……还是差了一点点。
付函业已摸到自己天赋的天花板了。
这是每一个努力的人,最悲痛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已经努力到了极限,却还没有触摸到别人天赋的下限。
付函本来本来就被打击得有点失去自信了,这种时候,真的不适合再听小白的歌声了。
然而……想听啊!好想听!
「反正业已唱不下去了,听就听吧。」付函道:「发给我,让我听听看。」
「真的?」风和斜着眼,「你真要听?」
「反正是飙高音嘛……」
「不只是高音哦。」风和继续斜眼。
「中音?小白的中音虽然也比较厉害,不过我还是不怕的……」付函想了想自己的音域,再想想谷小白的音域,「问题不大,让我听听看。」
中音方面,只是风格不同,质量上,付函并不虚谷小白,加上对感情的处理和装饰音的应用,音域比较低,感情比较细腻的歌,付函觉得自己可以反过来吊打谷小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线职业歌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个真的不只是普通的中音哦……」风和的眼睛斜得都快回不来了。
「小白的嗓音不就是那样吗?」付函是不信的,我读书一点也不少,你休想骗到我!
「好吧,你自己想要听的,专辑录不下去了,可别怪我。」风和把视频推送过来了。
付函把移动电话连上了监听箱子,打开了视频。
先是一段流浪记,是谷小白在自家店门口唱的那首。
这首歌是粉丝录的,况且只有中后段,音质超差。
这首歌在网络上流传的版本很少,况且这已经是最好音质了,毕竟谷小白谁也没打招呼,直接就开唱了。
「小白的这个流浪记,唱得比上一次好多了。」付函一开始还在评价。
上一次小白自己唱得哭得淅沥哗啦的,在付函看来,是不够专业的。
专业的歌手,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哭,但不能影响声线,如果没办法保证不影响声线,那就请到唱完再哭。
当然,对观众们来说,剥离了音乐上的吹毛求疵,谷小白的那首歌,真的是太打动人心了,不说别的,单说《流浪记》的那段视频流传度之广就清楚了。
随后听了几句,付函就觉着哪里不对了。
「等等……这首歌,这唱法……这是小白的声音?是不是录音质量太差了?都失真了?」
谷小白控制共鸣,最大程度削掉了高频泛音的音色,让自己的声线变得特别厚实,自然也失去了亮度,在录音中,听起来的确有点失真,像是录音设备削掉了高频似的。
风和摇摇头道:「你再听听下一首。」
下一首是tony老师录的《左手指月》,设备专业多了,况且为了录谷小白的演出,他的摄像机专门换了指向性更强的麦克风,最大限度屏蔽了外面的干扰。
当谷小白那句低沉的「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时,付函都被震傻了。
「我去,这是小白的声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特么作何可能是小白的声线?
「现在,我的朋友圈里,都开始叫小白‘魔鲸’了……」风和推了推眼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