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诺维茨基孝女的丑态

当遇到一人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一人人时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避而不见，或者找个理由快速走了。

但维罗妮卡并没有这么做。

她太清楚罗修的性格了，从对方在模拟中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表现来看，他都已经找上门了，自己越是避开他，反而越容易让对方盯上自己。

而这也导致了当下的局面。

望着罗修坐在自己对面，手中的那本《尼拜亚诫言》放在台面上，旁边还带着两本神学典籍的样子，维罗妮卡只感觉汗流浃背。

她很清楚，对方明显不是来找自己探讨什么神学问题的，毕竟在模拟中，他可是在三十岁就当上了异端审判长的人，其在圣序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

说何想要讨论研究都是假的，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是自己。

维罗妮卡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中业已有了打算，但她还是准备听一听对方的说法。

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何？

在自己有所防备，且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的情况下，维罗妮卡不认为罗修会对她产生何太大的威胁。

既然如此，不如试探一下罗修对她了解到了何程度，顺便弄清楚他找到自己的目的，至少要弄清楚他明面上的目的。

这么想着，维罗妮卡转头看向对方向她请教的好几个问题，缓缓开口叙述道：

「学弟应该清楚，圣序此物概念在神职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它的名字源于对秩序和规律的探究，这个名字的由来能够追溯到最早的一批圣序命途者。在一开始，它代表着神的旨意与其所指定的规则，是神学研究的核心内容。」

维罗妮卡的声音平静，同时也悄悄地观察着罗修的反应，见对方像是真的在认真听讲，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在提升序列四时，我们要深入研究圣序的属性，包括命途的无限性，圣序的规则性，以及神的超越性和内在性，这些素材是构建圣序理论的基础，也可以说是我们理解圣序的关键...正因如此，有一种说法叫，只有达到了序列四，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序列的命途。」

说到这个地方，她又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般，顿了顿开口说道：

「当然，这些是圣序理论基础中的内容...说句题外话，理解圣序命途的‘神’并非是制定规则的神，而是使用规则的神之一，能够很大程度上帮助你理解圣序命途。」

这么说着，维罗妮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修。

这句话自然是她用来试探罗修的发言...实际上，拥有这种观点的人不在少数，即使是神学院中，不少人也都是同样的观点，是以她并不担心只因这一句话就被对方打成是异端。

而如果对方此时对圣序命途信仰根深蒂固，那么自然会反驳她的这番言论...如果是模拟中的那种状态，对这话自然是不置可否。

当然，在此之前维罗妮卡对罗修的状态也是有所判断的，毕竟要是其对圣序的信仰根深蒂固，就不可能在知晓了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单独跑来找自己，这一定是两条不可能这时存在的选项，也是她目前最想要验证的答案。

这也有利于维罗妮卡判断罗修的状态，以及与其后续的接触策略。

然而，罗修的话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所见的是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转头看向自己，语气平和，就像是随口一问般：

「那学姐是否认为‘外神’也是使用规则者之一呢？」

听到这话，维罗妮卡心中响起噔噔咚的声音，她愣了许久，这才有些遮掩地开口出声道：

「要是只是单论规则的使用，客观来说当然算是...但外神的规则本质上是破坏规则，绝不能与我们所信仰的神（祂）归为一类。」

「是吗？」

罗修不置可否，随后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学姐在《论‘外神’属性与信者命途的规则性》这一篇论文中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是因为研究有了新的发现么？」

这闲聊般的一句话让维罗妮卡冷汗直冒。

她其实早该想到对方在来这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只是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离谱，竟然连自己两年前随手发布的论文里的观点都记得这么清楚...感情是早就想好了，挖着坑给自己跳呢？

「以前的观点不够成熟...身为圣序者，自然还是要对自己所踏上命途有着一定认知，一切能够破坏「秩序」的规则，都不能算作此物世界本该存在的规则。」

「看来学姐的信仰很坚定啊...」

罗修感慨了一句，这才开口追问道：

「然而学姐不认为，信仰才是破坏秩序的根源么？」

「....」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手心沁出了汗水。

她不清楚罗修说这话到底是在钓鱼，还是真的这么想。

「学姐方才提到了一个概念...那便是‘世界本该存在的规则’，但我们又如何能知晓何是本该存在的规则，什么是不该存在的规则呢？」

「我们信仰圣序，所以认为圣序所代表的秩序才是世界本该存在的规则...但若是我们信仰的是灰雾之主呢？」

「学姐觉着，哪一面才是本该存在的规则？」

听到这个问题，维罗妮卡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啪的站起来，色厉内荏的开口出声道：

「不要在我这个地方说你这些异端思想，现在，离开，立刻！」

罗修举起两手，笑着出声道：

「别这么大的反应，学姐...消消气。」

这么说着，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支玫瑰，玫瑰的花茎笔直而坚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刺，玫瑰的叶片翠绿，它们簇拥在层层叠叠的花瓣周遭，显得精致而娇艳。

紧接着，罗修就像是解释着何般开口道：

「实际上，我清楚学姐最近研究的课题，刚才说的那些也只是为了引起学姐的注意而已。」

「我希望能更接近学姐，能够和学姐一起研究圣序的本质，探讨世界本该如何...」

见到这一幕的维罗妮卡脑子懵了一下，原本装出来的火气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发，拍在桌子上的手僵持在彼处，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