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山挖菜

十三岁之前的叶篱天资聪慧学识过人，每门功课次次都是第一，曾被先生点评一试必中。意思就是说按照他现在的学问，只要去参加童试，必定会中秀才。

整个桃花村的人都知道叶家养了个好儿子，人人羡慕。

那会儿为了供养儿子读书，要给学堂先生交束脩。叶家的生活虽然辛苦，但叶泉明和王桂珍夫妻俩走在外头，那气势都是趾高气扬的。

叶篱本打算报名参加童试，可还没等报名，就蓦然得了病，然后村里的人就都变了。见了面绕着走，背地里指手画脚说叶篱是读书读傻了，还让自家小孩离叶篱远些，免得被传染上这股傻劲儿。

呵呵，人心啊。

王桂珍得是有几年没听到过有人对儿子的肯定和赞美了？足足五年矣。

许是同病相怜，李霜霜甚是能理解王桂珍的心酸，优秀的儿子突遭噩耗，无论哪个父母都会受不了。以前和叶家只是偶尔过来买点东西的交情，所以她一直听信传言，对叶篱也存了抵触心思。

在得知叶篱救了自家女儿两回后，现在又极其后悔当初。

她不由自主也红了眼眶，劝道：「桂珍嫂子，你也别难过，这已经是进步了，叶篱一定会越来越好。」

「但愿吧。」王桂珍垂头抹了把眼泪，嗔道：「瞧我作何就控制不住，惹得你们一起跟着难受。不哭不哭，这是好事。」

她对夏月柔声道：「好闺女，也要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个好消息。你可是篱儿的福星。」

夏月抿了抿唇：「叶伯伯桂珍婶婶，你们不该谢我，而是我理应感谢叶公子，叶公子是我的福星才是。」

「哈哈。」王桂珍性格甚是爽快，大喇喇道：「喊何叶公子，这么见外，叶篱比你大三岁，你就干脆直接喊他叶大哥。咱一人村的，没这么多讲究。」

李霜霜笑着接口：「我也觉着是，咱本来就一人村的，你我都是望着孩子们长大的，无需这么疏远。」

夏月：「……」

好吧，幸亏叶篱不在家估计是去了庙里，不然看他清清冷冷的模样，她作何能喊出口。

叶泉明注意到了放在货台上厚厚的书本，惊讶道：「这套书可不便宜，不行不行，谢礼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通常在农村，一篮鸡蛋就已经能让对方认识到诚意。一篮鸡蛋的价值是多少？每个鸡蛋两文钱，一篮大概二三十个，超只不过六十文财物。

这书是成套的，共五册厚重一沓，尽管是手抄本可价钱也不便宜，不光能买好几篮鸡蛋，还能买好多斤白面大米。

夫妻俩望着这套书一脸纠结。

自家儿子最喜欢读书，虽然得了病住在寺庙，功课却一点没落。这套书儿子一定喜欢，然而叶家现在根本给他买不起。

这谢礼送的还真是贴心……

夏月甜甜笑道：「叶伯伯，叶大哥帮我两回，这是送给叶大哥的，可不是送给你的。」

叶泉明：「……」

王桂珍道：「篱儿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感谢的。」

「我自然知道，可是叶大哥于我有恩，不好好感谢他，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呀。麻烦叶伯伯和桂珍婶婶帮我把书送给叶大哥，一定再转达我真诚的谢意。」

「唉……」

「好孩子啊！」夫妻俩面上纠结又为难。

夏月微微拉拉李霜霜的手：「娘，天色不早，叶伯伯和桂珍婶婶也该关了铺门休息了吧？」

李霜霜哪里不知她意，娘俩一人对视立场同一：「好，那我们回去了。」

「不晚不晚，还要再等会儿才关门，我也是太高兴了，竟然没来得及让你们娘俩坐下喝口茶。」王桂珍忙道。

「不坐了。」李霜霜笑嘻嘻道：「桂珍嫂子手艺真好，绣的这鸳鸯就跟活了一样。改天有空我再来，你一定教教我呀。我还想等着等月儿成亲时绣对鸳鸯鞋垫呢。」

「中！」

王桂珍亲自把母女俩送出门外，叶泉明也一直目送两人走了。

夏满最近经常莫名叹气，李霜霜自是知道他在忧心何，却从不在儿女面前提及。

隔天吃过早饭，李霜霜把桌碗都收拾干净，夏东风坐在屋前的马扎上劈着柴。

夏月从灶房把竹篓拖出来，又去找锄头。

「娘，我要上山一趟挖些野菜赶了回来。」她道，「估计晌午前赶不赶了回来，你别担心。」

李霜霜看她一眼，「野菜还没吃够呐，作何又要上山？」

「我这回不是为了自家吃，而是有用。你别管了。」夏月心中还不知底能不能成，故意没说详细。

「那让你哥陪你一起去，我可是怕了你。」

「娘，上回是天色晚了赶路着急，才会坠崖。你放心吧，我早早晨山早点回来，不赶时间就好了嘛。」

李霜霜笑了笑：「清楚就好。反正你哥也没事，和你一起去岂不是更快？」

家里只有一人竹篓，夏东风怕妹妹背着重，早早就抢了过去。夏月自己提了个篮子，又额外放了一把小刀和剪刀，兄妹二人出了门。

夏月一想也同意了：「也行，多个帮手也能赶了回来早些。」

能陪妹妹一起上山，夏东风求之不得。

在村子里没人陪他玩耍，更多的是调皮的小孩故意欺负他，比如用石子往他身上砸，或者往他身上丢鸡蛋壳，还会大喊大叫：「傻大个！」

他觉得自己其实不傻，就是有点憨罢了，脑袋总转只不过弯来。

走在乡间小路上，和煦的微风吹过脸庞，呼吸着清新甜美的空气，心情也格外舒畅。

这回夏月上山是专门来挖蕨菜的，蕨菜又名龙头菜、如意菜等，是山菜之王。

满汉全席九白宴中有一道菜品叫做「山珍蕨菜」夏月便想着就此取材，微微改良一下做好拿去镇上售卖。

蕨菜食多了容易致癌，但是少吃量食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美食。

夏月深知蕨菜适合于在喜光潮湿的环境中生长，要挖大量蕨菜就要绕过云莲寺继续往上爬。云莲山上有好几处泉眼，经常上山有经验，她便领着夏东风直奔目的地而去。

果然在一处泉眼附近的背山腹地，发现了高高耸头贪婪晒太阳的绿油油小可爱。

夏月搭眼一看，密密麻麻，心中窃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哥，我们这回只摘蕨菜，要最嫩的顶尖，老杆的不要，恍然大悟吗？」

夏东风点头。

夏月把剪刀递过去给他，自己用小刀沿着蕨菜细茎轻轻一割，鲜嫩的菜茎随即滚到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