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男人?
夏月一怔,透过打开的纸窗往外看:屋门前方不远,叶篱纹丝不动站在那儿,手里头还握着那瓶碘伏和棉签。
他竟然还没走?
「王爷,他只是民女的一人普通朋友。」夏月说话颇为小心,面得惹怒颜慕卿,自己人头不保。
她心思一转,又道:「况且他并不知民女底细,王爷时间宝贵,耽误不得,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不料颜慕卿冷冷一笑,眸光闪烁透着不善:「普通朋友?那为何你要抓他的手腕,还亲手给他上药?」
这是何口气,作何听起来像个怨妇?
这个念头在夏月心间转瞬即逝,脑海迅速运作,随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敢把喜怒无常的慕王爷想成怨妇,她怕是不想活了。
「……那,王爷,他真是我的普通朋友,只不过稍微有点特殊罢了。」
颜慕卿冷笑:「哪里特殊?」
「只因他帮过我和我的家人,所以我才……」
「啪!」
颜慕卿一掌拍到桌上,猛然霍然起身身居高临下望着她,冷森森道:「难道本王没有帮你?」
夏月疑惑:「王爷帮民女什么了?」
「赦免了你的罪责,还帮你保守秘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作何这么快就忘了?」说到最后,颜慕卿咬牙切齿。
夏月懵。
她何罪责?莫非指的是她的身份?可这些都是因他而起呀。
若不是下雨巧遇被他怀疑是奸细,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来找麻烦,她也不会惹上事。
他不来村中祠堂,披肩也不会被雷劈,林晋源也不会束手无策老泪纵横,她也不会把随身空间的事情败露,现在这些统统倒成了她的不是?
好吧,慕王爷性情反复无常,就不能和他讲道理。
夏月打定主意继续哄着。
「是,王爷说得对,是民女错了。」夏月又恭敬行了个大礼,姿态放的很低:「多谢王爷帮助。」
「……」
颜慕卿眯着眼,眸光扑朔迷离,像是有几颗跳跃的小星星。
小丫头明明是只泼辣的小猎豹,为了迎合,却不得不低头。真是让人气得牙根痒痒又无可奈何。
很懂得审时度势嘛。
半响,他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知错就改是好事,本王能够不予你计较。」
「……」
夏月哭笑不得,「多谢王爷开恩。」
颜慕卿话锋一转,又道:「那本王和他相比,谁分量更重?」
夏月一怔,迅速接口:「当然是王爷分量重了,您是天下臣民爱戴的慕王,又是皇上和萨皇妃最宠爱的皇子。论容貌,您霞姿月韵、惊为天人;论文采,您见多识广、学富五车;论地位,您声名显赫、尊贵无比;论财富,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啧啧,民女实在想不出除了皇上,还有谁能够和慕王爷相媲美。」
这话全然的确如此啊,叶篱只是个小透明,可大名鼎鼎的慕王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算没见过面的,这名号也都听说过。
「呵……」颜慕卿眯着眸子,唇角不自觉缓缓上扬,「看来你很懂保命之道嘛。」
原来小猎豹不仅泼辣审时度势,况且还很会……拍马屁!
夏月:「王爷过奖,民女一向实话实说,绝无虚假。」确实是实话,不过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说颜慕卿比叶篱分量重,是站在宏观角度上来分析。
可如果从微观来说,明显是叶篱啊。
叶篱几回帮她帮她家人,义不容辞,尽管性格清冷实则大暖男一枚。而颜慕卿呢?除了来找茬,还能干吗?就算他帅出天际有权有势,又关她鸟事?
「……」
颜慕卿这会儿心情好多了,重新坐到椅子上,把两条黄金比例的大长腿悠闲一伸,慵懒散漫。
夏月松了口气,凑前一步:「那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颜慕卿伸着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方轻轻敲了几下,心情阴霾转晴,唇角微翘。
「本王是特意过来告诉你,二十三件披肩全部卖出去了,赚了十倍银子,真是痛快!」
夏月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原来事实和她想的恰好相反,不是卖不动而是被一抢而空了。
这本金五千两赚十倍,就是五万两银子。
妥妥的暴利啊!
「本王码头库房还余下一部分,只不过我不打算立刻出手,我要几条几条往外拿,争取价格再翻翻。」
颜慕卿笃定说着,一双桃花眼满含星辰般的光亮,带着胜利的喜悦。如玉般的面庞两颊微微闪着嫣粉,如同一人兴奋的孩童在展示自己的荣耀。
好嘛,夏月恍然大悟了,慕王爷这趟来是特意炫耀的。
「真是恭喜王爷。」
话说赶了回来炫耀归炫耀,但她不得不承认颜慕卿是把生意好手,懂得囤货高卖。
能卖上如此高价,还能被人疯抢,怕也是只有他了。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慕卿心情愉悦,语气也亲和许多,仿佛知道夏月心中所想,随性追问道:「你清楚我为何会一下子统统卖掉吗?」
「为何?」
「哈哈,因为昨日是母妃生辰,父皇亲自为她庆生,邀请了诸多皇亲国戚。我当众把贺礼呈上,母妃煞是喜欢,精心挑选了最喜欢的一件留下。我自作主张又多留了一条给她,其余的还没等宴席结束,众人就纷纷找我订购。」
原来如此。
按说这个年代,是不流行佩戴披肩的,尤其现在又是夏季。
大概萨皇妃貌美身材好,披上羊毛绒披肩更显高贵,是以一众贵族阶层看着惊艳羡慕,纷纷效仿,准备等冬日来个一鸣惊人。
流行此物词,在哪个朝代哪个时期都是如此。
就如同东施效颦、唐代以胖为美一人道理。
夏月受到感染,也有几分喜悦。蓦然想起自己刚刚赚到了几百两银子,信心更坚定了。
……
颜慕卿这次来桃花村只是路过,说完就准备离开,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
或许是只因嫌弃?
慕王爷果真随性,为了和她说这件事,特意绕个圈子跑过来,生了五分钟气,说了三分钟话。从见面到告辞极其钟内搞定,也算得上高效率。
「王爷慢走。」
夏月忍俊不由得,打开屋门,叶篱还笔直站在院中未曾走了,亲娘没在。
颜慕卿率先出屋,夏月紧跟其后。
袁齐、林晋源和唐里正正恭恭敬敬站在屋檐下方的青石台阶上等着。
袁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大人?」
颜慕卿淡淡道:「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
一双大长腿悠闲地从台阶上迈下,淡定往门口走去。
不过,当他走到叶篱身侧时,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哼了一声,才继续大步向前。
夏月看得发懵。
颜慕卿乘坐的马车就在胡同口不远,众人一贯送其上了马车,又见马车往村口方向奔去,才彻底松了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位祖宗可算是走了!.
你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