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铺上方的青烟又开始冒起来,远远瞧着,夏家像是又变得和以前一样。
今儿李霜霜出门去了小李村,想找花姐问个细细。
但是只有夏家人知道,大房再也回不到过去,而二房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
花姐正在忙着绣花,见来客是李霜霜,置于手里的活计,就犯了难。
「附近的人家都清楚你们家什么情况,没有人愿意嫁女儿,我也没辙呀。」
如果这话是在一人月之前说的,那李霜霜还能认命,可是现在?
她浅浅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劳烦你费心了。」
李霜霜从袖口中掏出来二十文财物,递过去,回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花姐目光复杂望着自己掌心的铜钱,没说成还能给二十文财物辛苦费,这家里到底是有钱没财物呀?
她目光一闪,「哎夏嫂子,你等等。」
李霜霜止步。
花姐快走几步上前:「要我说呀,你家东风长得好脾气也好,就是脑子轻微有些不灵光,条件还是不差的。」
李霜霜目光定定望着她:「花姐你是在安慰我吧?真如你所说,还能没人家嫁女儿?」
「也不全是。」花姐略一沉思,「你晓得,家境好的人家若是彩礼财物出的高些,自然是有姑娘愿意倒贴。我看夏嫂子人也爽快,就干脆直言问一句,你家到底能给出多少彩礼财物?这样我也好回复人家。」
李霜霜笑了笑:「我家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哪里能出得起高彩礼?」
「哎呀,那这可真就难办了。」
花姐用手指摩挲着掌心的二十文钱,迟疑起来。
李霜霜淡定道:「没事,花姐也不用觉着为难。说亲这事本就你情我愿,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夏家虽然日子艰苦,然而一家人心善好相处,媳妇过门后保准不受气。现在附近娶媳妇彩礼花费大概三五两银子,俺们家也不会让儿媳妇吃亏,咬咬牙也得把这份银两凑出来。」
花姐目光中闪过一抹光亮,「如果东风好好的,按说这条件也不差。可是东风的情况有些特殊,是不是应该适当再加些?」
她是个媒婆,看待问题一针见血,深知要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就了数对佳话,名声在外。
李霜霜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个稳妥的办法,可偏偏她不想这么做。
这叫什么?花钱买媳妇?
儿子的人生大事不能将就。要是这媳妇不实诚,完全是冲着彩礼而来,那将来小两口过日子还能幸福?
人老实本分,踏实勤劳,能够对东风实心实意,才是最重要。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男人前不久受伤,家里给他看病把积蓄都花光了,实在是没那个能力。」李霜霜直接否了花姐的建议,「东风的亲事,还是随缘吧。」
话落,她头也不回离开了花姐家门。
尽管来之前心中有所准备,但亲耳听见和心中所想又是另一回事。李霜霜替儿子叫屈。
明明那么懂事憨厚的孩子,为何老天爷就偏不眷顾他?
李霜霜心情沉重回到家中,把事情和夏满说了,老两口频频叹气。
夏月从偏屋里出来,道:「爹娘,强扭的瓜不甜,我哥这是缘分未到,强求不得。要不,我们拿财物去镇上给他瞧瞧病看能不能治愈,如何?」
李霜霜跟前一亮,「这点我倒是忘了。」
当初夏东风从驴车上摔下去晕倒时,已经找郎中瞧过。只不过那是村里的郎中,医术有限。当时家里也不富裕,花钱没治好,也就算了。
一晃五年过去,今非昔比。
夏满当机立断,「月儿说得对,今日有些晚了,等明儿一早咱们就去镇上找好郎中给东风瞧病去。」
「好。」
李霜霜自是知晓镇上的医馆看病的人不少,要排队,去晚了就瞧不上。
三口人正商量着次日去镇上看病事宜,葛凌蓦然出现在院中大声嚷道:「月儿,快出来!东风大哥遇到麻烦了!」
夏月脸色一变,一溜烟抬脚跑出堂屋。
李霜霜追出来追问道:「葛凌,东风作何样了?他在哪儿呢?」
「啊,婶子在家啊。呃……其实也不是大事,就是被好几个小屁孩给缠住了。」
葛凌怔了怔,暗暗给夏月使了个眼色。
夏月道:「娘,既然是小孩子,你和爹出面也不妥。我去看看吧。」她拉上葛凌的手,两人一齐往外跑。
李霜霜闻言是小事,宽心。
出了门口,夏月问:「到底作何回事?怎么会要瞒着我爹娘?」
「哎呀我不是怕他们忧心嘛。」葛凌跑得气喘吁吁,紧紧拉着夏月的手往村口的河边一溜小跑。
村头小河是清安江的一只分支,河水清澈见底,水中有鱼岸边有垂柳有鹅卵石,很多村妇会来此洗衣裳。
此物时候已过晌午,日头没那么暴晒,河边正聚集了不少村妇弯腰洗衣,边洗衣裳边唠家常,打发时间也快。
「都怪我,要是我跑快些说不定就没这事了。」葛凌埋怨,「东风大哥是为了我,才和他们好几个纠缠起来的。」
夏月往人群中一瞅,没看见夏东风。
「在哪儿呢?」
葛凌往离人群尚远的一块巨石后面一指:「那几个混小子精明着呢,那边没人能看见。」
夏月轻手轻脚绕到巨石后面,不看不清楚,一看火气「腾」一下就冒出来了。
夏东风坐在地面上,曲膝垂头,两手牢牢抱着脑袋。
周围围着好好几个十多岁的少年正嘻嘻哈哈指手画脚,为首年纪最大,手里抓了根很粗的木棍,肆无忌惮时不时敲夏东风脑袋两下。
吓得夏东风哇哇大叫,紧紧抱头更是不敢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少年夏月认得,叫李大毛,是隔壁小李村的,家境不错。整日不学无术死皮赖脸,经常和潘云巧的弟弟潘盛混在一起。
夏月一声大吼:「你在干何?」
李大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夏月和葛凌,放肆大笑:「啊哈哈,傻子妹妹也来了。」
之是以称他们少年,是因为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太大,都在十三四岁。只有此物李大毛稍微大些,十五六的年纪,是个这群小混混中的小头目。
「李大毛,你给我把棍子放下!」夏月板着脸, 冷声道。
自打亲哥患了痴症,遇到的这种麻烦多了去。通常都是言语袭击,用力骂几句就算完,可今儿居然动了手,这她忍不得。
大哥本就脑子受损,现在还来!
「就不!」李大毛眼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谁叫他刚才打我一掌,我就要还赶了回来。」
夏东风打了他?
夏月不信,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论前因后果之时。
「不放是吧?好啊,那你就拿着。」
她眼疾手快从旁边地面捡了根垂柳枝,毫不犹豫冲着李大毛劈头盖面挥过去。
「啪啪啪!」
带着厉风的柳条隔着衣裳抽在身上,火辣辣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柳条长长的尾稍蹭到手腕处的裸露皮肤,疼痛交错袭来,疼的毫无章法。
夏月狠狠抽了完背又抽小腿,脚腕也不能避免。
李大毛吓了一跳,哇哇叫了几声丢了木棍抱头鼠窜。
「靠!你此物恶婆娘这么野蛮,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其余的少年见状随即散开,也溜之大吉。.
你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