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发表

「啪」

这声线从门外传来, 十分清脆。

「看样子是电闸出了意外，」丧钟想，「室内里停电了。」

要出去确认一下情况吗？

停电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他转头看向门, 这扇门的正中央还在射出激光。

客厅的地板上隐藏着半隐形的透明绊索，墙壁里埋了地雷, 触发装置在碗厨的把手上。

打开碗厨, 客厅的墙壁就会被炸毁, 看样子房间的主人喜欢在厨房杀死客厅里的客人, 奇怪的爱好。

炸毁的墙壁会触发绊索，整个天花板都会掉下来, 掉下来的天花板会勾动大门, 大门会四处乱射激光, 看样子唯一安全的是卧室, 房间内像是没什么线索了, 丧钟可以从卧室的窗口走了。

——要是卧室窗边没有礼花一般的长钉就更好了。

「看样子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每时每刻都想着怎么把自己炸成烟花？」丧钟平时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此时也忍不住吐槽了，「或许这个地方根本就不住人？」

什么人会睡在那张床上……为了自虐吗？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走了或者继续留下。

这个地方明显是个陷阱, 留下应该也不会得到什么线索, 而为了安全他理应离开，一名雇佣兵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丧钟盯着地上的痕迹——冰柜滚轮的痕迹。

「我定要承认……」他单手挂在厨房门上，让自己脚踩洗碗池边缘，「人都有好奇心。」

他或许会在冰柜里找到更危险的武器，线索，或者贝拉贝蒂文的秘密。

但, 就是——

人都有好奇心。

但在此之前, 丧钟习惯性地分析眼前看到的一切, 并在自身迅速思考的能力下得出有效结论，这才是他能够长久胜利的依仗。

「垃圾桶里没有垃圾，床铺上没有褶皱，洗碗池里没有水渍，室内内有简单掩盖过的战斗痕迹……」他抹了把洗手台的边缘，手套上沾了些不起眼的浮尘，「很明显，目标人物根本不住在这里，除非她不吃不喝不睡，这儿这是个塞满了危险物品的陷阱……」

如果这处房子全都是危险的武器和埋伏，那么他脚底踩着的冰柜里装着的就不理应是冻肉之类的冷藏食物。

贝拉贝蒂文的家里甚至没有一只碗。

现在到了拉开圣诞节礼物盒上丝带的时候，他大力拉开了冰柜的玻璃——

两具尸体亲亲密密地躺在冰柜里。

一人女孩，死只因颈部断裂，她的脖子明显被扭断了。

一个穿着古怪盔甲的男人，看不出死因。

但——

「不是尸体，」丧钟想，「没有死尸的气味。」

他杀过太多人了，他清楚一个人死亡会是何样，分明一眼看过去就是尸体的模样，可却没有腐臭味也没有血腥味。

丧钟先是一把抓着女孩的肩头把她抓出来，她很瘦，只穿着白色的长袍，看上去不超过十八岁，她的脑袋微微地歪在一旁，双眼半睁，浅绿色的双眸无神而空茫。

她死了。

然后，他用武士刀从男尸肩头盔甲的缝隙处插入，武士刀轻松没入，并缓缓流出血迹。

「活人？」如果被冰冻了很久，血液不至于这么容易流出，既然是活人的话……丧钟皱了皱眉，当即就想要把这家伙给杀了。

但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飞虫拍打翅膀的声音，那拇指大的机械飞虫撞击在碗厨上，随后「砰」一下炸成了碎片。

丧钟：「！」

下一秒，墙壁倒塌，一场特大型连环爆炸将他彻底吞没了。

贝拉贝蒂文租住的房子位于最高层，整层只有两户，对面没人。

整个老城区的人几乎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火光出现在阴云之下，在先注意到光之后，巨大的爆炸声才传到其他人的耳边，在橘红色的光下，整层楼都被炸毁，飞灰升腾而起，残瓦四溅，周围一片尖叫之声。

邻居们躲在家里，紧闭门户亦或者弃门逃生，而火焰在残垣之上燃烧，一贯烧了十分钟，丧钟才勉强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趴在爆炸大楼的隔壁天台上，在爆炸发生时他用尽力量逃生，但依旧被爆炸的余波影响到了，而他的右腿小腿肌腱被一条钢筋贯穿。

女孩的尸体被爆炸的力量甩到了角落，而男人的尸体插着他的武士刀挂在贝蒂文楼下的墙上，一具尸首正摇摇晃晃，他眯着眼盯着自己的武器——

男尸突然睁开了双眸！

「见鬼，」丧钟把腿上的钢筋拔出来，就在这几秒间，男尸业已拔出了脖子上的刀，业已不能再称他为一具尸体了，他单手撑着墙面，无数雪白的小刀如蝶翼般刺来，丧钟将刀刃统统打出去，他们在天台上战成一团。

「你是谁——」丧钟一面用力砍杀，一边质问。

而男人张开嘴，像是要吐出何话语，却蓦然摸向自己的脸。

他的头罩在被杀死时就被脱了下来，现在的他头上没有猫头鹰法庭的头罩。

阴沉的天空中飞来一只黑色的巨鸟，充满压迫力得向两人靠近。

战斗中的双方默契十足地分开，随后各自选择了一人方向逃生。

只因他们认出来了那不是鸟——

「蝙蝠侠……」丧钟心中暗想，「下次我会和你玩玩，但今日可不合适。」

他潜入暗杀对象的家中，是想要解开对方身上的谜团，可反而出现了更多的谜团。

在走了时，他往天台一角一瞥，发现女孩的尸体业已不见了。

或许是那神秘复活男带走的？

巧的是，利爪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了避开蝙蝠侠先行离开的利爪很快进入了地下逃生，只因他的穿着太显眼了，利爪意识到他得躲避人群的目光。

在地下跋涉了几百米后，他摸向自己的脸。

「理应……回去……」但是……

该回哪儿去？

他的面上，是不是少了何？

这迷茫的利爪脱下身上的盔甲——理智告诉他这样他才能顺利逃脱，盔甲太过显眼了，但这让他心悸了一瞬，好像他做出了什么恐怖的打定主意——然后，他随便选了个方向，往那儿逃去。

在两人逃离后，迟来一步的蝙蝠侠这才落地——毕竟隔着一个街区，且他需要先从布鲁斯换装成蝙蝠侠，找借口往往比换装备还耗费时间。

「是斯莱德，以及一人陌生人，他的装备和上次被市政厅带走的刺客一样，便士一，他们是一人组织。」

「看样子蝙蝠侠还不能随便退休，」老管家的声线在通讯中响起，「以及查到爆炸发生点，房屋属于市政厅，被炸的这间房子被租住给……」

「噢，贝拉贝蒂文小姐，现在该叫她监狱长了。」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爆炸发生后，斯莱德和刺客战斗在了一起，他受了伤，」他使用钩锁，落在了建筑的残垣上，「装置显示这个地方曾经被摆放了密密麻麻的爆炸物，或许是刺客用来埋伏贝蒂文。」

阿福：「……看样子刺客对自己的修复能力很自信？」

「不，」蝙蝠侠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在我和那组织的刺客战斗时，他们更多的是使用自身的武力和不死特性……刺客毕竟是刺客，不是炸弹狂人。」

室内中的家具都被毁掉了，只有爆炸的残余物，很难找到更多线索，他的设备扫过整个室内，发现室内内有血液的反应，但整个室内都在燃烧，无法扫描出血液残留。

「看样子室内内也发生过战斗，」他说，「也许有第三方势力也想干掉贝蒂文，而他们提前埋伏好了炸弹。」

「然后斯莱德和刺客战斗时引爆了炸弹，」阿福说，「理论上没何问题，那么问题在于，斯莱德、刺客、第三方，怎么会这么多人都想要杀死贝蒂文小姐？」

「斯莱德是黑面具雇佣的，他一定是看到了贝蒂文放在网上的录音，那是挑衅，」蝙蝠侠回到天台，他一直不会放弃任何线索，「刺客从未有过的出现在东区，意图杀死mr.c的手下，或许刺客真正的目标是市长，c与贝拉都是市长的合作者。」

现在最扑朔迷离的，反而是那第三方。

是谁转移了这么多的爆炸物，又是谁在一开始就想对付贝蒂文，却反而不小心埋伏到了丧钟和刺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丧钟和刺客这时入侵撞在一起也很巧，蝙蝠侠总觉着这里面理应还有别的隐秘。

他缓缓在天台的某处停下。

「便士一，」他说，「在场除了斯莱德和刺客，还有一个第三方。」

地面有一人人形砸在灰尘中留下的印记，还有此物人形被拖行的痕迹，只是拖行者很小心，他靠着对方的身体擦去了自己留下的脚印。

蝙蝠侠追到天台边缘，只注意到了打开的下水道口，一旁放着检修和施工标志，只是施工人员都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近整个城市这样的施工地点不少，就像是在给这个城市打补丁。

「根据印记，对方——」蝙蝠侠看了一眼爆炸处，「对方和斯莱德一样，从贝蒂文的室内中离开，然后昏迷不醒，在他昏迷期间，一人人出现，他可能是观察到爆炸的人……随后趁着丧钟和刺客战斗，他把晕倒的第三人带走。」

「看样子案件越来越破朔迷离了，老爷，」阿福说，「第四人是从下水道逃走了？」

「是的，」蝙蝠侠沉默了一瞬，「我现在认为市长的计划是个好主意，下水道的确该好好清理一番，虽然那是个大工程。」

哥谭的地下水道定要修整了，最好每一段路上都装着摄像头并定期检修，流浪汉被送去救济处，这样就不会是个罪犯都能从下水道逃跑了。

第四人动作很小心，尽管认为可能查不到什么线索了，他还是从天而降，落入井口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抱歉，我今晚又不能回来了，」米莉在电话那头说，「难得你放假。」

「斯科特会陪着我，你要注意安全。」捕鼠女希拉语气平静，而老鼠在攀在她肩头上，也吱吱叫了两声。

但米莉听不出来，那并不是「斯科特」的叫声，真正的斯科特如今在下水道，指挥着其他老鼠毁灭痕迹。

米莉笑言：「好的，我最近一贯很忙……听说附近发生了爆炸，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希拉想了想：「没有。」

挂了电话后，她拉开浴室的帘子，盯着浴缸里躺着的人。

或者说……尸体？

只是在市长女士的要求下帮忙收了一具尸体而已，希拉淡定地把浴帘拉好。

这个假期依旧挺平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