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发表

通讯频道里静默一片, 直到薇薇彼处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夜翼呼出一口气，他说：「我在地下一层，凝胶炸弹无法炸毁这面墙, 看样子黑面具很谨慎，你目前情况如何？逃出来了吗？」

黑面具只提到了「夜翼会死」, 但实际上钢铁厂中还有那些无辜被控制的活死人们，而夜翼不信薇薇会不在意他们——她表现出来的可不是那样！

所以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 理智回归, 夜翼很快猜得出来，薇薇只是伪装以诓骗黑面具，憎恶罪恶不代表她没有理智，以身殉道和以「几百个无辜者的性命」殉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显然, 黑面具被骗过了。

分明是一人面对着格斗大师黑面具以及他那些忠心的部下，但却仿佛是薇薇一个人包围了所有人, 她游刃有余地戏耍了他们, 随后从容脱身。

虽然女孩在通讯中说的话有些惊世骇俗，但她毕竟什么都没做, 不是吗？

打了黑面具一掌不算, 要是夜翼在那里, 他只会冲上去帮忙。

「我很好，」薇薇搜索着这一层的房间，「我在黑面具的客厅，没找到向下的入口, 至于逃出来……不如说黑面具本人和他的那些下属都被我困在那间房了。」

夜翼低笑：「干得不错, 他们何时候会出来, 嗨等等, 我找到了嗯……嗯？」

他发现了仓库, 然后找到了明显通向下一层的滑竿，但在探头向下张望时，迪克发现了不对劲，他直接与下方的黑面具对视了一眼。

嚯。

奇怪的是，黑面具没有攻击他，他周遭的其他人也没有，而迪克下意识捅出了棍子，长棍撞击在一片看不到的空气墙上，结结实实的反震力将他的手腕撞得发麻。

夜翼想到了薇薇身后方疑似拥有神秘力气的mr.c，也对，女孩作何会没有mr.c赐予的力量，他分明连复活的能力也一并赐予了。

那自上而下的通道处有一面根本看不到的墙，而下面这些人，不用说……这就是薇薇所说的「我困住了黑面具」？

此时薇薇恰好回复了他的问题：「出来？要是没有我，他们永远也没法出来。」

「夜翼！你给我等着！」正下方的黑面具显然在忍耐着怒气，而下方杂乱得很，夜翼能听到他们撞击墙壁的声音。

「黑面具？」夜翼撑着长棍霍然起身，似笑非笑，「祝你在下面和你的……属下们，同吃同睡，生活愉快。」

不过，这个地方行不通，他是得换个方向下去了。

显然，这处滑竿分明只是黑面具备用的逃生路线，这么多人，他必定有别的办法转移下去。

罗宾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我入侵了钢铁厂的主操控系统，随后找到了一个隐藏的电梯。」

随着话音落下，周遭出现了轻缓的震动声，迪克双眼一亮——他觉得自己下回可不能放任薇薇自己一个人干了，虽然她只是在伪装，但当初通讯中的对话听起来有够可怕。

「对了，薇薇，」罗宾状似不经意道，「听夜翼说，你把黑面具他们控制在了房间内部，对吗？那要是室内内发生爆炸，会影响到楼上的夜翼与其他工人们吗？」

薇薇没有回答，但他们都听到了女孩的轻嬉笑声。

……

地下二层。

接着，黑面具就发现所有人都没法离开房间了。

黑面具按着自己的腹部，几分钟前这个地方被打了一拳，而他在一个女孩的震慑下眼睁睁望着对方闯入又走了。

他们尝试了墙壁，门、通风管道以及黑面具留下的后手，但一无所获，整个室内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中，黑面具五指用力，按在墙面上，他眯起双眸，发现自己的指甲与墙面之间有着微不可查的缝隙，他正按在某个看不见的墙壁上。

他们被隔绝了。

恐慌不安的气氛在室内中蔓延，黑面具前胸狠狠地起伏，监控里，女孩就像是在逛自己的家一样，动作闲适地打开每一扇门，摸索到了他隐秘的电梯处，和夜翼汇合，前往他放置药剂的地下三层，而他呢？

他忠诚的部下和他一同困在这个地方，他的活死人士兵们全都在工厂里干活，他留在明面上的势力正在被蝙蝠侠一一拔除，他无法离开，然而时刻都能接到新的消息，室内内并未隔绝信号。

这就像一场慢性凌迟，隔着屏幕告诉他，他所拥有的一切此刻正熊熊燃烧，烧成灰烬。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十七张监控屏幕中，从不同角度显示出了夜翼和薇薇的脸，他将移动电话贴到唇边：「释放失败品01到07号。」

此物女孩欺骗了他，当死亡的气息贴近鼻尖时他真的被骗过了，这让他震怒无比。她定要付出代价！

下达命令之后，黑面具愤怒地转过头：「不要休息，继续砸！」

某个赤裸的男人出现在了画面边缘，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爬行，他的上半身满是暗红色的伤痕，这些伤痕在他的背部形成了古怪的花纹，而他没有头发，像野兽一样嗅过空气中的味道后，男人扑到冰柜上方，动作无声而轻巧。

其余几人和他大差不离，这七个人，或者说七个失败品曾多次使用药剂但却无法听从黑面具的命令，检测表示他们在从未有过的注射药剂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反应，然后真正脑死亡了，但身体依旧能靠本能行动。

他们真正力大无穷，拥有野兽般的战斗本能，一旦被放出监视舱，就会去捕猎离得最近的活人——

他们靠感受血液的流动进行捕猎。

黑面具几乎是期待地盯着画面，此时薇薇在他心中的仇恨排行榜上，业已超过了夜翼这位老朋友，他只想看女孩被撕碎。

快点吧！快给我献上这一幕！

撕碎她，只有撕碎她才能洗刷黑面具被戏耍的耻辱！

他看见七只失败品靠近了两人，随后，两个人向两个方向分开，似乎是为了寻找the1，好机会——

那七只动作一致地包围了夜翼！

黑面具：「？」

他换了个姿势，就像是足球赛事把全副身家压在必定要失败的一方，却不愿意承认这种失败，他用一种期待又愤慨的目光盯着监控。

「她运气太好了。」他只能这么想。

薇薇找到了药剂原样the1，毕竟她拥有游戏系统，只要凝视物品就能浮现出物品描述，找到这玩意只是需要耗费一点时间。

【「the1」药剂】

【注射型，被注射药剂后的人能够被命令词汇唤醒，唤醒后成为只听从唤醒者的士兵，承担些许机械性的、智力要求不高的工作，在使用休眠词汇后，被注射者会恢复意识，但会失去「唤醒期」的记忆。】

【the1是一种可以潜伏在人体内的药剂，3个月左右药剂会代谢，要是重复注射，代谢迅捷会变慢，被注射者会被逐渐转化为无知无觉的傀儡。想要提前摆脱控制状态，需要制造一种全新的解毒剂。】

「啊，」薇薇想，「我得到你了。」

要是不能逆推出药剂的作用，那她还得获得药剂的配方，只不过，薇薇先把一排冰柜内的所有药剂带走，随后将这一支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这是要交给夜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还找到了其他的药剂，第二代第三代一直到作为毒品售卖的第五代，但都是第一代的弱化版，不仅功效低劣，还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

「接下来我得去搞恍然大悟此物命令词和休眠词是怎么做到的，等黑面具被送到黑门监狱后，我有的是时间和他玩一玩。」

希望黑面具吐出些有用的东西，发挥一下自己除了给空气中排放二氧化碳之外的剩余价值。

要是不是觉着他还有用，薇薇作何会不把他炸上天呢？

她把其他几类也各取了几支，同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混乱的战斗声，然后，夜翼从上空冲了过去——更像是被砸了过去，接着，好几个人影也从上空追过去，只是看上去他们不太像人。

好吧，你们就是不喜欢走在地面，对吗？

夜翼看上去还能撑住，薇薇就和罗宾说了声她获得了药剂，看样子他们能够撤退了。

在他们聊天时，夜翼边挨打边从薇薇身旁路过……

接着薇薇在罗宾的帮助下，操控着这一层的电脑让罗宾得以链接，看样子他们成功地获得了电子设备内的配方，而夜翼继续挨着打路过……

「我想这也包含我的一部分劳动成果，把配方给我只不过分吧？」

「但我们得确保你不会把配方给别人，」蝙蝠侠低沉的声线响起，「这些很危险，传输完毕后，罗宾就会销毁电子设备中的原本。」

「但这不公平，」薇薇皱眉，「你清楚下副本的时候得合理分配奖励对吧，不然没有人会愿意再和你组队的！」

夜翼踹倒冰柜，把失败品01和03压在下方，他们还在徒劳挣扎，随后，他用钩枪将失败品02和04挂在了房梁之上，他一人扑倒，从地下划过，准确地闪避了05的熊扑，却被06抱住了双腿。

「我们不会使用配方做任何事，」蝙蝠侠声音沙哑，他似乎在从高空俯冲，有尖啸一般的呼啸声，「而你，能够保证不会给予任何人配方，也不会用配方做任何事吗？」

「我们在商量的不是此物，而是公平。」薇薇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打，装作生气的模样。

[我需要你去帮助薇薇，jar]

[如您所愿，女士。]

跟前的游戏系统界面，闪烁着[传输完毕]的字符，她以市长的名义让ai来帮忙，感谢罗宾，指导了薇薇此物一窍不通的外行如何远程接入系统。

在网络世界……打开一扇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翼一脚蹬开06，一棍子敲在意图奇袭的05脑袋上，随后打开空置的冰柜的门，把晕晕乎乎的05和06一同塞进去，用力扣上锁，就在此时，不知何时爬上灯管的07猛地向他砸过来——

「但我也需要此物配方，」薇薇神情有些落寞，「我得完成我的任务，我定要！」

即使业已完成目标，但就这么放弃太过轻易了。

她记得c在他们那边名声不太好，像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c手下的小可怜，正好趁此机会坐实。

「既然你们业已有了配方，那the1药剂原样我也没必要给出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提姆叹气，蝙蝠侠就要到了，他相信蝙蝠侠能获得残余的试剂或者样本。

提姆自然能理解蝙蝠侠的想法，薇薇的确帮了大忙，但她并非能够信任的同伴——她是mr.c的人，无论她做了何，她都是mr.c的人，而mr.c代表着「未知」与「不可控」。

提姆认为，拥有原样，以mr.c的能力不难逆推出配方，固执地、想要完成任务的女孩反而是被夹在中间的、最为可怜的一环。

她认为自己的任务很重要，所以拼尽全力都要去完成，她此时语气狡黠：「交换怎样？我愿意用所有原样交换解药的配方。」

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是蝙蝠侠说：「好。」

好耶，薇薇不忧心蝙蝠侠不认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她在拥有试剂和配方的情况下，白嫖了一份由蝙蝠洞出品的解药配方，虽然不清楚会不会用到，但嫖到就是赚到！

此时薇薇才结束通讯，她转头：「夜翼，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夜翼把07号的脑袋用力砸入地面，沧桑地叹了口气，「我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