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发表

「嗨, 老头子。」

「我猜你一直知道我在哥谭。」

「我没有去找你，一开始是只因总是遇到意外，没有机会, 再随后则是总是忙碌，没有时间，不过你也没有来找我，只因我是你的耻辱, 不配作为罗宾, 而我从墓穴里爬出来，却是想要杀你的。」

「我见到了小丑, 把他关了起来，他嘲笑我，用话语引起我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提到撬棍，提到新罗宾, 随后他说——」

「‘你在恐惧’」

「我想要把他带出监狱，带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杀死他, 你没有替我报仇，在我死后，小丑在继续杀死无辜的人, 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我要告诉你我一定会做得比你更好……」

「我多么愤怒……我多么恐惧……」

「我望着那些名字，觉得他们都是我，都是我的一部分, 如小丑这样的恶徒, 没有资格活在此物世界上, 只有杀死一批，才能震慑另一批，我杀过许多人了，已经是个熟手，我杀死了许多人，所以也应该下地狱……让他们再无机会作恶，那大概就是我复活的意义。」

「……不然我无法理解，作何会偏偏是我死而复生。」

将死时，人会恐惧愤懑。

初复活时，会大怒而疯狂。

直到仇人的性命触手可摘，才会去思考自己接下来人生的意义。

但对杰森来说：

生命没有意义，这是额外的、偷来的一生。

他并不知道，要是布鲁斯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愤怒地举起手中的枪，还是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杀了人。

他们该死。

我杀了人。

他们该死。

但他清楚他走上了一条与家人并不同的道路，而且不后悔。

即使他并没有杀死小丑。

他睡在小丑几十米之外的办公间，会半夜反反复复惊醒。

午夜里，他看到监控中薇薇深夜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抱着一只猫，又或者两只猫，站在小丑的牢房前。

[小丑，我不会杀你的。]

[你确定吗，甜心？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吗，小吉米？还是小蝙蝠？还是走上审判席？]

[只因我会让你在恐惧中死掉，而不是如你所愿，让超级英雄杀死你。]

[噗……你在开玩笑吗？超级英雄？在哪里？难道这里有超级英雄吗？]

[你会恐惧的，到那一天，你现在就在恐惧了，joker]

[我只注意到了你的恐惧，甜心，越是牢固的牢房，越意味着你在恐惧牢房你的人。]

[看看周围，小丑，要是你死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发现。]

[……]

[你我都清楚你在恐惧何，而我不介意多给你找点麻烦]

「我依旧憎恨小丑……老头子。」

「但我决定去试着相信哥谭市会有另一种可能性。」

「……这座城市，公民的力量会还给公民，人们会站出来维护正义，只因他们恍然大悟正义无罪，你想要拥有的未来此刻正出现，只是出现的过程中加入了魔法的作用，而你在担忧魔法的代价。」

「薇薇需要付出何？市长与祂交易了何？谁又在暗中行动？」

「哥谭市的改变需要何代价？」

[你愿意为c先生付出一切吗？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危机近在眼前，而你们并不知晓全貌。]

——你愿意成为我主的信徒吗？

——即使你清楚我主并不仁慈。

你应该记得，杰森对自己说，语言是拥有力气的，而你从未有过的就是只因忽视了语言上的约束，掉进了薇薇的陷阱里。

他说：「你们究竟需要我做何？」

[只是一重保险，c先生……需要注意到你所看到的世界。]

看啊，老旧的戏码，魔鬼的把戏。

「需要我的双眸吗……」他说，「我……但我不可能付出全部。」

要是为了拯救成千上万人，他不介意自己变成一人瞎子。

[公平交易。]

那边只说了这句话。

「看啊，老头，她说公平交易。」

「我要付出统统去拯救与我无关的人，她却觉得我赚了。」

「我在想我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个蠢货，而你看上去一定比我还蠢。」

「黛丝戴蒙德，我不熟悉她是谁，但现在看来，她很可能是那位不可提先生的信徒，而薇薇呢……她早就付出一切了吧？她看上去很擅长交易，但现在看来是个彻底的笨蛋。」

「好啊。」

杰森听到自己那么说，轻易到不可思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清楚自己第二次落入了语言的陷阱。

然后他状似随口般追问道：「为了解决卡戎，薇薇付出了何？」

[……也没有何吧，]通讯那边的声线轻柔又随意，带着不太明显的虚弱，[她只是代替所有人去死了。]

交易成立。

那边咳嗽了两声：[我的体质太弱了，不然理应是我来……跟上卡戎吧，尽量搜索实验室，不要惊动他。]

杰森没有回复她。

他一贯在这么做，而在他答应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的左眼产生了不太明显的灼痛感，在转过下一个拐角时，他借着火光用金属护腕看了一眼。

——他的左眼变成金色了。

像野兽，也像流动着的琉璃。

除此之外，他总觉得有谁盯着他，就贴在他的背上，亦或者藏在他的身体里，让人毛骨悚然，挥之不去，看见他看见的，知晓他知晓的——这让杰森下意识想要挖出这只眼睛。

但他忍住了。

答应又怎样，他的生命本来就是偷来的，而如果c先生想要用他的身体做何……有史以来，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类，只要是存在的东西。

……都是能够杀的。

看样子他和薇薇成为天然的同盟了。

显然，那位黛丝教授也是这样想的，她把杰森当成了自己人，她边咳边解释了一番如今的情况：感染者被送进另一处空间，蝙蝠侠几人也进去了，不过不用忧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他们不会死的。」

「地下有十二万人，都是奴隶，世代生活在这个地方，像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不清楚有多少感染者。」

「更深处……有岩浆池，岩浆池里生活着的怪物们，一旦他们来到地面，亦或者毁掉立柱，哥谭市也会分崩离析。」

杰森静静听着，意识到一件事：c先生对地下旧城的掌控力度像是比哥谭市来得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游戏对地下的了解比地面要少很多。

薇薇意识到了这一点。

旧哥谭市是一张陌生的新地图，她走入这里，即使地图在一点点补全，却没有下水道地图补全时的感觉，她依旧觉着那里陌生极了。

或许是错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说《滴水兽》不是不能二刷，但观看业已看过的电影还是让人没法专心，她干脆把意识沉浸到「c先生」的身上。

薇薇自然没想对杰森做何，但她选择由自己来看电影，只因只有她处于「活动期间」这个时间线内，又这时能清楚外界的情况，是以最优解理应是由贝拉贝蒂文进入旧哥谭市，可除了c先生以外，其他小号要么在忙，处于公众的目光下，要么太菜，比如说黛丝，她的血量是满的，不代表她的体质会从孱弱的大小姐变成一打五的特种兵，而那时候，杰森的位置是最优的。

薇薇思考片刻做出打定主意——

让杰森戴上c先生的眼镜，但只戴一枚。

可眼镜不是实物，是面板，她必须让杰森和其他尸体一样，成为能被拖动到面板上的「物品」。

她成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现在，薇薇把更多的专注力放在了「c先生」，也就是杰森身上。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被附身」了，但他不像其他马甲一样，能意识到附身的是薇薇，他们没有意识相通的力气，但薇薇能感知到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心跳很快，他在思考，况且很谨慎。

他在流汗，但是不多。

在此期间，电影此刻正播放，留在幻想乡市长办公间的本体定定地看着屏幕——

一具又一具尸体突兀出现在她身后方，然后倒下去，堆叠在地面。

……

提姆猛地坐了起来。

他仿佛吝啬喘气一般，在刚恢复意识时，就戴上防毒面具，随后几乎是用跃至对面大楼，抱住水管，爬上顶楼，背靠着天台的凸起落座了。

他死了。

然后他又活了。

第三任罗宾绝对不蠢，当被送进医院后，短暂恢复意识的那十几分钟，他一贯在努力搜集周遭的情报，大规模的恶性传染病，无用的隔离，随后，在某个昏昏沉沉的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死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他第一次醒过来时，他看到自己依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gcpd的警察都病了，没法守在外边，而他受到的割伤消失了。

但他没有出了去，只因与其他病人待在一起，他再次感染了。

当他第二次陷入沉睡前，他看到有人苏醒了——一具尸体醒了过来。

提姆意识到了：他们会复活。可本地的医生与护士都意识不到，复活会让他恢复「正常」，他必须趁着那段时间走了感染区，他用了两次死亡前往厕所，并收集了需要的装备。

他摇摇头，脱掉了全身的装备并烧掉，借雨水冲洗了身体，取了其他人晾晒的衣物穿上，裤子合适，但上衣有些小，在小雨下很快就湿透了，这让他看上去像个普通学生。

而这时，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提姆撑着墙壁站起来，他等待了半小时，并没有发热与吐血，体温与心跳都任何异状。

提姆打定主意去自己的安全屋看看。

在哥谭市，他自然有安全屋，运气好的话，彼处有他需要的装备，从这里赶去蝙蝠洞太远了，他需要知道此物世界去真实世界的区别和联系，但在匆匆赶路时，他撞上了一人人。

红发小女孩撑着的大黑伞不小心遮住了视线，而她身后方，用雨衣把自己彻底包裹起来的滴水兽乍一眼像是危险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