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发表

暗香浮动的卧室内, 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男人银发披散，薇薇捧着他的脸，撩起那遮住右眼的刘海, 仔细上下打量「自己」的双眸。

「还是用刘海遮住吧，」她低声说，「撩起来太奇怪了。」

只因那就是……她的双眸。

想倒映着森林的湖水般幽绿, 如果将薇薇和c先生的右眼放在一起对比, 所有人都会得出这就是同一枚双眸的结论。

薇薇曾让其他人误以为c先生是什么能够使用她身体的神秘存在，而眼前的眼球就像是在「c」改造过她的身体降临之后，却依旧保留一部分不变。

她接下来将手按在对方的胸口, 跟前的人体皮肤是半透明状态。

——目前c先生使用的是薇薇的尸体, 不清楚死者能不能再死一次？

盯着那枚微浮起的蓝色心脏，薇薇取出纸笔，开始隔着皮肤临摹那明明灭灭的魔法阵。

当落笔之后，她眨眨眼睛，才发现那并不是魔法阵——

一般人认知中的魔法, 繁复的花纹自由规律，而跟前的法阵……就像是线条被强硬束缚在了那圆形的框内, 杂乱无章的线条扭动着, 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淡蓝色，圆形，然而中间的花纹却没有魔法的「韵律」感。

c先生这具没有性别的魔偶身体的各项结合处都有这样的法阵, 薇薇盯了大半天, 才确认这些都是一样的。

况且，法阵是在转动的，薇薇起初以为它时刻在变化，后来才发现因为太没有规律, 转动显得像是在改变。

「要是这是魔法的话……」薇薇想，「那么这理应是具有‘联结’作用的魔法？」

但除了让躯体联结起来，还得让它动起来，这具魔偶应该还有其他的驱动性魔法，藏在内部，薇薇拆了一遍，发现拆掉重要器官后，那些奇异的金属材料又从薇薇手中消失，回到身体上。

「看样子是不行了。」

她花了老半天搞定了此物让人头疼的法阵，白纸上残留着被圆积压在中间的杂乱线条，普通人大概看一眼就会晕过去。

不过薇薇知道自己是在钻系统漏洞——

「如果系统以后奖励了这种魔法，应该不用玩家自己画，而是直接一键生成了，」她想，「这玩意真难画！也不清楚有没有用？」

她躺在床上，甩了甩手里的纸。

靠钢笔和普通白纸绘制的符号轻飘飘地甩来甩去，何都没发生。

薇薇也不灰心，系统漏洞不是那么好钻的，要是游戏真的充满漏洞，那游戏机构直接洗洗睡好了。

光是忙这些，夜幕都要降临了，薇薇正想要把白纸收起来，扫过一旁的衣橱，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反复确认过这个法阵和c先生身体里的那一模一样，要不要试试别的道具呢？

普通的白纸和普通的笔可能只是没达到条件，材料特殊性可能要和c先生的身体差不多才行。

这让薇薇想起了能传送的衣橱。

她把卧室里的小型单人衣橱放倒，敲了敲衣橱内部，发现厚度正好，随后招呼c先生过来，把白纸放在上方，让c先生对着图案开始雕刻。

像这种精细活，让不会手抖的小号来操作反而比她自己来，成功率高。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低下头拿着刻刀，刻刀插入了眼前的白纸，在衣橱内部的木板上划下痕迹，而薇薇把自己埋进沙发，闭上双眸——

既然有图纸直接雕刻，她让小号雕刻的顺序就是从内向外，先雕里面的图案，随后是外面仿佛写了一圈罗马文的圆圈。

当第一笔划下去的时候，她像是听到了何古怪的声响，就像是有人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嘶吼。

「玫瑰花园里也有老鼠吗……老鼠在咬我的床？」她迷迷糊糊地想，「还是说玫瑰成熟了会引来虫子，在庄园里藏了何内置小游戏，是这样的吧……策划……我看透你了……」

薇薇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的挂钟还在滴滴答答，室内很安静，像是和她闭上双眸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

当她开始雕刻时，时间是17:55，但此时，时间显示为16:25。

薇薇不由得想到了何，打开金币商城，发现商城的货物果真不是5月5号的了，而是5月6号的新品！

趴在衣橱内的不是c先生，而是薇薇原本的那具尸体，不清楚是不是她潜意识里解除了「c先生」的附身状态。

她是在……游戏里睡觉了吗？

事情像是有些许古怪。

薇薇把自己的尸体抱起来，目光扫过衣橱内部的……花纹。

不像是原本薇薇那版的a2纸大小，密密麻麻的花纹占据了衣橱内部，地上也没有木屑，不知道木屑去哪了。

不过——

「好像没有画圆啊。」

周遭的那圆并没有画上。

她打开手机瞅了瞅，发现除了她仿佛不小心在游戏里睡着之外，何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生。

土地里的玫瑰已经进入了成熟期，都沉沉地打着苞，气氛静谧，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理应就是我不小心睡着了……」薇薇说，「也对，毕竟一个多月没睡。」

玩家在游戏里其实是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也不会产生精力上的疲惫，因为现实里的身体受到滋养，在游戏里待上三年两载都不要紧。

在进入游戏时，他们会被注入一些关于此物游戏世界观的基础信息，方便玩家融入游戏。

而只因游戏往往很真实，且耗时极长，为了防止玩家将游戏当成真实的世界，在离开游戏时，玩家会被系统模糊掉游戏里的记忆，是以很多玩家都会在游戏彻底通关后再离开，不留遗憾。

薇薇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现实生活，发现居然想不起何来了，只记得些许模模糊糊的常识内容。

不过这不重要啦，等她脱离游戏她就会把何都想起来的！

可能是她的大脑认为她该休息一下了，所以让她强制睡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薇薇把盯着衣橱里的线条，自语道：「还有最后一步……」

她取出了水银。

既然水银是能够处理掉尸体的魔法材料，或许能够激活这魔法——尽管她不懂衣橱里是何魔法阵，可反正玩家死不掉，房子也不会损坏，试试又有何关系？

水银徐徐淌入刻痕中，理论上能被小刀划坏的木衣橱是没法承载这种重金属的重量的，可眼前的魔法阵开始散发莹莹蓝光。

银色的水银如游蛇般填入了刻痕的每一处——

【你成功了激活魔纹「未知(未命名)」】

【是否为该魔纹命名？】

【检测到主线任务「？？」未完成，魔纹系统并未真正开放】

【魔纹只能篆刻在系统出品的道具上，请玩家自行研究该魔纹的用法】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人灰色的魔纹面板，点进「未知（未命名）」里面都是问号，然而可以一键刻录了。

自行研究吗？

薇薇让小号上前去，小号迈入衣橱里，这个地方正好能装一人人。

他抬起手，摸向了仿佛活物一般还在流动魔纹。

何也没发生，便薇薇让小号收回手……收回……嗯？收回手！

手没法收赶了回来了！小号用另一只手砸上去，结果，两只手都被粘在了木板上！

这还真的是粘合法阵吗？

薇薇若有所思，她把床头的书和一些小摆件丢进去，发现都被黏上了，况且是作为「整体」被黏住的！

比如说，要是黏上了一本书的书脊，那么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并未直接接触的书页给扯下来，这个魔法的判定像是是把整体都算在内！

她等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在系统界面上玩了玫瑰花除虫小游戏——居然真的有这游戏！然后，被黏上的小号和道具才掉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薇薇观察到，魔纹里的水银像是蒸发了。

她仿佛明白了。

薇薇从二楼奔下：「怀特，我们出门了——」

小马嘶鸣了一声，快活地踢开栅栏跑到她身旁，而薇薇一键切换了自己的外观，变成有加成的「守夜人」套装，这套装能够遮截住下半张脸，况且有一件长短合身的黑色披风，乍一看就像是刺客夜行。

骑白马的刺客吗？好怪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小时后，她骑着马来到了码头——在整个哥谭市大海捞针地找蝙蝠侠太难了，要盯上好久的地图，而她收到消息，码头这两天有异动，可能是有人发现「企鹅人」的下属不做走私生意了，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给她提供信息的自然是小提琴，这位狂热粉丝在发现上次c先生露面自己却不在时，伤心了好久，然后不知道作何会，他把这难过变成了动力，薇薇时不时就能收到他的各项汇报——

她能够在码头蹲守一下蝙蝠侠，要是蹲不到，也能把这批搞走私的家伙抓起来。

至于如何蹲守……薇薇取出一根【魔法水管】，在水管顶部烙下了魔纹。

……

哥谭的天空总是暗得很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蝙蝠侠「入狱」后，他暂时接替蝙蝠侠的位置，穿上他的战甲来打击罪犯，哥谭市需要蝙蝠侠，显而易见。

迪克无声无息地蹲在滴水兽上，盯着下方进行武器交易的两拨人。

只不过说实话，有些不太合身，胸前太空了，而身后方有些紧，还好只需要七天时间就够了。

在发现蝙蝠侠不多时又离开精神病区后，他和提姆讨论了一番，还是选择不打草惊蛇，他们理应相信蝙蝠侠。

况且，按照对监狱长的了解，从她的行事风格就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个坏人，只是行使正义的方式有些激进……但还有人会比蝙蝠侠更激进吗？

在那位监狱长接手黑门监狱后，不少狱警因为贪污和霸凌行为反而入狱，从黑门监狱到黑门监狱，看样子她是真的想要来一场改革。

当初那次邀请，要是迪克没有成为夜翼，他或许会很愿意成为那位副监狱长……嗯，那样蝙蝠侠就不用潜入了。

下方的交易已经接近尾声，迪克冷眼望着他们取出了现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棍子结果摸到了两枚蝙蝠镖。

迪克：「……」唉。

「嗨，」有人蓦然在他身后方开口道，「你知道蝙蝠侠在哪吗？」

迪克下意识撑开披风后退，但只看到银光一闪——他的披风打在了那银色的物件上，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根一米长的水管，然后，迪克的动作一人趔趄。

披风展开了，但没全然展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清楚作何会，他就像是树上的蝉一样，被粘住了。

薇薇震惊地盯着他。

迪克也震惊地盯着拿着水管的薇薇。

「你这又是什么？」他压低声线说。

「我还没问你呢，」薇薇也压低声音，「改变声线也没用，蝙蝠侠在哪，夜翼？」

你们超级英雄也流行交换身份的cosplay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