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剑一，三斤 4

安仁头天和李义喝了个痛快，早晨醒来，脑袋还有点发晕。

到了铁匠铺，发现陈大锤正拿着镜子，用梳子梳头。一遍又一遍，深情款款，神情投入。

好似在做一人无比神圣的大事。

「陈铁匠，咋的了，一大早就在这儿臭美啊。也就咱青花婶子看的上你，换个人来，你就算把头皮梳烂了也就这样了。」

按照陈大锤以往的脾气，这会儿肯定要暴跳如雷，跟安仁对骂几句才肯罢休。

然而今日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继续梳头。

嘴里喃喃着：「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肝，会掉头发的。」

安仁听得一头雾水，索性懒得管，朝后院走去。

入眼就见到一人明晃晃的光头在厨房忙活，「嘿!你是谁，我兄弟王羽呢!」

此刻正忙活的人身子一僵，缓缓转头。

「哈哈哈哈哈哼哈哼!」安仁看清楚人后，发出一阵大笑，「王羽？!你怎么了？想不开要去做和尚吗，咱们也才一天不见啊，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想不开？」

陈大锤这时候走了过来，摇头叹气：「年纪微微就掉头发，以后只能做光头咯。」

「你们够了!还想不想吃东西!」王羽暴怒，一拳砸在灶台上。

轰的一声，辛辛苦苦坚持了十多年的灶台倒塌了。

安仁张大了嘴，陈大锤则咪起了眼。

王羽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拳头，上面有点黑灰，连皮都没破。

而且，刚才他愤怒之下，尽管用了点力，却没有用全力，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这么大威力。

「我说王羽，你小子咋的了，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忽然这么厉害。」

安仁啧啧称奇，走到他身旁，拾起刚才砸灶台的拳头。又用自己的拳头比了比。

「不应该啊，我的还比你大呢!」

说着一拳砸向地面散落的青砖，结果疼的他龇牙咧嘴。

王羽点点头，拿着木剑走到后院中央。高举，劈下。

陈大锤拿出昨天那把木剑，递过去道：「你试试头天我教你的，用全力。」

配合着呼吸法带来的加成，空气中炸出了一声爆响，木剑直接从中折断。

安仁看的目瞪口呆，一把揪住陈大锤的胡子，「陈铁匠，这么好的剑术你竟然不教我，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良心!」

望着愣神的王羽，陈大锤没管安仁的念叨，「不对啊，明明没有丝毫气机，说明纯靠肉身，但他又没有练过什么外功，而且这才一夜晚功夫，变化怎么那么大？」

初升的朝阳照在王羽脑门上，反射出如镜子般的反光，晃的人眼晕。

「过来，让为师看看。」

王羽走到陈大锤近前，脉门被他一把抓住，「还真没有，小子，你老实告诉我，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头天我练剑完了，就去洗衣服，随后看了看月亮，结果浑身发热，然后就掉头发了，在接着你也知道了。」

摸了摸脑袋，清光一片，连一点绒毛都没有，就跟抹一人光滑的石头似得。

陈大锤摸了摸下巴，「看你现在这个身体强度，接受剑气理应没什么问题了。既然不清楚为何，那咱们就不要管了，你以后继续练剑，等下我给你一丝剑气种子，你好好温养，争取早点将其壮大。」

王羽点头，「那咱们早饭作何办，灶台被我弄塌了。」

「等下出去吃吧。」

见师徒两一问一答说的欢快，安仁急了，扯着陈大锤道：「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徒弟吧，别太偏心啊，臭老头。」

「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你不适合我这门功夫。」陈大锤被烦的无奈，只好解释道：「咱们人就像一个瓶子，瓶口小，瓶肚大，但中间一定是笔直的。你不一样，你中间是个歪的。」

「你这话是何意思？」安仁不解，「什么叫我是个歪的？」

「意思就是，你体内生不了气机，练再多，也只是锻炼身体而已。」

「啊？!这种事常见吗？」

「自然不常见，一般人有没有天赋，就看他瓶口有多大，瓶子许多大。越大气机与外界沟通就越流畅，能储存的内气也就越多。是以哪怕资质再差，也能苦修出气机的，区别只是快慢而已。」

「意思是我无论作何努力，都没办法修炼？」安仁指着自己鼻子道。

陈大锤叹气，「是的，是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只不过，尽管你苦修不了气机，但能够从剑术入手，领悟剑意之后，成就同样不低。」

「哈哈哈，原来我安仁资质如此奇特，我早就清楚自己不凡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是世间罕有的体质。」

谁想安仁不仅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陈铁匠，我原谅你了，教不了就教不了吧。我以后总能学到高深的剑术的。」

陈大锤点点头，对于心性这一块，他是不担心安仁的。

从怀里掏出财物，「拿去买早点，我和王羽还要说点事。」

「好嘞，今儿高兴，要多买几个肉包子。」安仁接过钱，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

王羽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的追问道：「真的没事吗？你说的那些剑术，没有气机支持，恐怕只是花架子吧？」

陈大锤点点头，「天意如此，我也没办法，或许当年教我剑法的老头子来了，才有可能让他梦想成真吧。」

「不能习武也好，平平安安，就算去外面闯荡，顶多吃点小亏，不会有性命之危。」

王羽点点头，「师父，你特地留我有什么事交代？」

「我本来以为你要好好打磨一番身体才能接受剑气，但方才检查了一下，发现业已足够了。」

陈大锤又伸出中指，「来，出手来。」

王羽递过右手，「师父你轻点啊。」

陈大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中指点在掌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顿时，王羽只觉一股锋锐无比的气劲沿着手掌往上面钻。到手臂，肩头，然后在往下，直入丹田。

所过之处疼痛无比，甚至还有点点血丝从毛孔中冒了出来。好在他如今身体今非昔比，没出什么大意外。

做完一切的陈大锤满头大汉，有些虚弱的说道：「这是剑气种子，你要好好呵护，每次练剑，呼吸，沟通天地都能让它成长壮大。」

「清楚它怎么会叫三斤吗？因为每个人最多也只能承受这么多而已，不然就有爆体的危险。你要切记，要是身体有了胀痛感，就代表着你这一刀业已大成了，要立即停止练法。」

王羽听着挠了挠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