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倔犟的仰着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光头男人,脚下一步不让。
王羽心头火起,「别逼我杀人。」
「咳咳!」
陈先生忽然咳嗽了两声。
王羽无可奈何,只得收拢怒意,「清楚了清楚了,我等安仁醒了让他自己做打定主意,只是想说几句话而已。」
「你想说什么,在这里说!」赵颖连忙道。
「哼!」
王羽懒得说了,冷哼一声回到安仁身边。
对于陈先生,他其实跟尊敬的,或者说,他尊重一切有德的长辈。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但其德其行,却足以当得起先生二字。
所以他说的,王羽愿意听。
赵山河那边,尹梨会些许简单的医术,让人弄了几根棍子,将他的手臂固定好,用布缠上。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刚才王羽的话很恍然大悟,安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万一要是对方想报复赶了回来,到时候怎么顶得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赵山河不是响起的咳嗽声。赵颖望着自己爹这幅样子,很是心疼。登登的跑到陈先生身旁,想要求情。
「你叫陈先生对吧,我爹好难受,能不能让他去看大夫?」
平心而论,光看外表的话,很难对这个外表可爱,天真浪漫的小姑娘生恶感。
陈先生摇摇头,温和道:「不行的,得等安仁醒来。要是他愿意既往不咎,那么你们可以走。如果他心里不愿意放过你们,那我也没办法。」
赵颖小脸皱成了包子,望着在旁边冷笑的王羽,怒哼了一声,「坏蛋!」
说罢又跑回了赵山河身旁,给他爹擦汗按摩。
「陈先生,此物女人很恶毒,当时的事情我知道的,李义将她抓住,安仁为了救人,就说了些许坏话,没不由得想到他们不仅没有感谢,反而还上门杀人。」
王羽说着说着,心里的怒火又上来了,「如此心肠,简直死不足惜!」
陈先生听完,笑着摇了摇头,「你只清楚一点,却不知道统统。」
「哦?这个地方面还有何隐情不成?」
「他们之是以过来,是为了找李义报复。但原因却不是为女儿出气,而是给另外几个徒弟报仇。李义当时放了人之后,又派人暗中跟了过去,想要斩草除根,最后只有刚才的小姑娘逃了出来。」
王羽闻言,原本就对李义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厌恶起来。
「就算有隐情,也不是迁怒他人的理由。安仁做错了何?他只不过为了帮忙,说了几句话而已。死了人不去找李义,来这个地方撒气干何!」
王羽不愿意去原谅千刀门的人,况且,他也不清楚该作何去面对安仁接下来的选择。
是大开杀戒,还是既往不咎?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心里都不作何痛快。
这时赵山河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兄弟,你说我怎么坏都能够,然而你误会小女了。」
王羽猛地转头,冷笑道:「哦?怎么误会了!」
「咳咳,我承认你拳头比我硬。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其实颖儿一贯告诉我,只要教训一下就好了,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况且之后,还会给一定的补偿,来报答救命之恩。」
赵山河继续道:「只是我好几个徒弟死了,又差点失去世上唯一的亲人,心境失衡。加上去李府,杀了一个动手的仆人,真正的凶手却依旧逍遥法外,这才迁怒与他。」
「哦?真是好可怜啊。」
王羽不仅没有任何平缓的意思,反而更加愤怒,「你能够因为自己的心情,去杀一人对你女儿有救命之恩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因为你差点杀了我朋友,就去灭了你满门?嗯!?」
他冷笑着,伸手在身上一点,将限制全然解除,「你以为我没有此物能力吗?」
话音落下,王羽周身气机猛的一变,无尽的剑气破体而出,在空气中呼啸。
随着他的意念变动,所有青色剑气聚拢,在乌木镇上空组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长剑。
杨青花母女也在其中,她们要更加惊诧,只因做出这一切的是王羽,那个她们生气时会小心讨好,会恭恭敬敬叫师娘的家伙。
所有镇民都见到了这一幕,张大嘴望着。尤其是之前跟着千刀门一行人过来看热闹的,在这种小地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比如神奇的场景。
赵山河苦涩的吞了一下口水,这才感受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倒是一直被面巾遮住的尹梨,死死盯住王羽,不知道在想何。
赵颖小声嘟嘟囔囔道:「修为高了不起啊!」
尹梨失笑,摸着她的脑袋道:「那是真的了不起。」
眼见目的达到,王羽重新封印修为,维持在平时一成左右。天空中的巨剑消散,乌木镇的镇民却纷纷向安仁家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陈先生已经不再给安仁施针,涩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反正一切等他醒来,就都有结果了。」
「我就是气只不过,他们凭何!为什么安仁这种人,要受苦受难,而那些心肠恶毒的家伙,却过的有滋有味。」王羽坐在地面,声线说不清是灰心还是大怒。
陈先生欣慰的微微颔首,「不清楚没关系,你能够自己去找。我觉着你师父说的很对,凡事渐渐地看,渐渐地走,不要急着下打定主意,哪怕不一定对,也不要错。」
「哎,太难了。」王羽颓然叹气,「我不想让师父他老人家灰心。」
「不会的,错了改掉就是,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所以我们心里要有一杆尺子,来衡量世间万事万物。哪怕你的尺子还不够全面,但不要紧,有就行了。」
陈先生认真道:「不要认为,自己所作所为,只要问心无愧就行,这其实是很狭义的,只因你的问心无愧,往往可能会伤害他人。」
看着王羽脸上越来越纠结,他又笑了,「是不是觉着很麻烦,很不痛快?」
「是的,很变扭,很憋屈。」
「这就是修行,对自己的修行。咱们人啊,那些所谓的委屈或者不委屈,其实只要你在心头反复深究咀嚼,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