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贤妃找到了引凤阁,也在和萧凤梧说此物问题。
「臭小子,你只顾着一时痛快,可想过该如何承担邢皇后的怒火了没有?」
玉贤妃气得直咬牙,伸手在萧凤梧额头上戳了一指甲:「你想气死老娘是不是?」
萧凤梧坦然一摊手,无所谓地道:「没有啊!我见顾小姐想给端阳一个教训,我便替她出手了。」
萧凤梧抬手揉着额头,笑得很无赖:「没有啊,我还指望着母妃替我收拾残局呢!」
玉贤妃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便这样笃定老娘有法子对付邢皇后?」
「哎呦!」萧凤梧讨好的替玉贤妃捏肩,「我的母妃是什么人啊,堂堂的逍遥宫宫主啊!神通广大,手眼通天,有何是您做不到的?」
玉贤妃使劲在他手上敲了一下,骂道:「少拍老娘的马屁!」
萧凤梧一本正经地道:「您是我的母妃,在儿子眼中那是世上最最美丽,最最贴近仙女的人物,怎么会是马呢?」说完一道烟,跑了。
玉贤妃咂摸一下,业已恍然大悟他话里的意思,笑骂:「小鬼头!」
随即无奈地摇头叹息:「唉,真是我命里的魔障啊!影三,」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出来一下。」
玉贤妃只是微微微微颔首,吩咐道:「六郎在大悲寺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想法子补救一下,把苗头引向别人,最好还是邢皇后那一派系中的人,恍然大悟吗?」
随着话音落地,一人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打扮与影一影二并无二致的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屈身行礼:「影三参见宫主。」
影三毕恭毕敬地道:「属下恍然大悟。此事影一影二已经处理妥当了。」
玉贤妃满意地微微颔首,摆手命他退下。
一人上了年纪的嬷嬷慢吞吞走了过来,微微叹了口气,道:「宫主,这么多年了,您作何还……」
玉贤妃也叹了口气:「当年因为我一念之差,上了这狗皇帝的恶当,可是却已经有了六郎。等生下六郎,我却觉得,留在宫里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最起码方便我行事啊!有谁能想到,逍遥宫宫主会是宫里头的四妃之一呢?只不过,如今我业已在宫里呆腻了,正想出去换个环境,江湖天地宽,后宫却只有这么大……但是六郎呢?」
老嬷嬷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宫主,您是当局者迷啊!咱们少宫主聪明睿智,处事灵活有急智,您忘了,您几次把手里棘手的问题丢给他,他都干净漂亮的解决了?」
玉贤妃不由自主又叹了口气:「可你看看,他为了顾家的小姑娘,竟然用力摆了邢皇后一道,邢皇后如今急怒攻心,无暇他顾,一旦缓过劲来,便会顺藤摸瓜,万一抓住蛛丝马迹,岂不是……」
老嬷嬷橘皮似的面上亮闪闪的:「这个您就放心吧,少宫主业已处理好了,他方才不过是跟您开玩笑罢了!」
玉贤妃把目光转到她身上:「难道说,那几天你也在大悲寺?」
「宫主不是派老奴出去办事了么,」老嬷嬷佝偻着的腰忽然挺得笔直,「老奴回来的时候路过大悲寺,看见菩提庵方向似乎人影攒动,所以过去瞧了几眼,因见少宫主面面俱到,所以老奴也没有现身。」
玉贤妃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那是,他随我!」
「是以啊,」老嬷嬷锲而不舍地劝着,「宫主留在这皇宫之中,根本没必要了。您一贯在这里,就好比,龙游浅滩,根本施展不开啊!」
玉贤妃双眉一扬,登时满身都充满了飒飒英气:「嗯,说的也是。这事我会仔细考虑的。倒是我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老嬷嬷挺直的背脊又慢慢塌了下去,仿佛电光火石间老了二三十岁,「俞家满门感染了瘟疫,上至七旬老翁,下至襁褓婴儿,上上下下八十余口,无一幸存。俞家的生意全都被官府接管了。」
玉贤妃秀丽的眼眸中爆射出两道寒光,低沉的声音道:「好,很好,我不惹他们,他们反来惹我!还真当我好欺负呢?」
老嬷嬷微微摇头叹息,宫主在皇宫里这些年的确心肠软了不少,全然跟她早些年在江湖中玉罗刹的外号对不上。
玉贤妃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几日把皇宫里我们的人都梳理一遍。」
老嬷嬷答应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臭小子!」玉贤妃随意摘下头上珠上的一颗珍珠,微微一弹,「还不出来?!」
萧凤梧「哎呦」一声,一手揉着额头,从一株梧桐树后转了出来,埋怨道:「母亲,我可是您亲儿子!」
玉贤妃垂下眼睑,细密乌黑的睫毛在白玉一般的面孔上打下浅浅的阴影,许久,才幽幽出声道:「你叫我‘母亲’,是赞成我离开这个地方么?」
萧凤梧认真地微微颔首,一改先前的嬉笑模样:「母亲,您若是对父皇情深意重,做儿子的自然不好说什么,可是这么多年,儿子也业已看出来了,父皇对您……只不过是贪恋您的好颜色,和俞家的财产。而您,对父皇像是也是不作何在意。既然如此,何必把自己束缚在这深宫之中呢?您的广阔天地在宫墙之外,您的庙堂是逍遥宫。」
玉贤妃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也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好迟疑的?」说罢,起身而去。
华丽的宫裙在身后迤逦出曼妙的嗀纹,娉婷的脚步似是妙到毫巅的舞步。
萧凤梧由衷地笑了,尽管自有记忆以来母妃便是个嬉笑怒骂不拘小节的人,可是一直不曾这样自在欢快过,可见她是丝毫都不喜欢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皇宫的。
谷风悄无声息走了过来,道:「爷,襄宁侯府传赶了回来消息,说是顾大小姐寝食难安,瘦了。」
萧凤梧猛然抬起头来,及时捕捉到谷风面上还未完全消失的促狭笑意,忽然觉着耳根子有点发烧,「此物,跟我有何关系?」竟有点不敢去看谷风的双眸。
谷风清了清嗓子,又道:「还有一件事,太子今日进宫了,先去了端阳宫,随后才去昭阳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