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烨各打五十大板,莲叶和香兰各自罚了两个月的月例。
邢氏吃了顾倾城的饭菜腹痛的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事情传到岸芷汀兰的时候,顾倾华气得差点又要摔东西,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个蠢货!呸!还是邢皇后的侄女呢!简直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白白糟蹋了傅姑娘给出的好计策!
本来,若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话,最起码会把顾倾城院子里的几缸水全都没收,然后问顾倾城一人毒害庶母的罪名,顶着这么一人「好」名声,顾倾城还作何服众?
自可然便会把管家权交出来。
「蠢货!」顾倾华恨得咬牙切齿。
芙蓉芙蕖在一旁小心翼翼服侍着,生恐自家主子迁怒。
顾倾华生了半天闷气,忽然眼珠一转,咧嘴笑了:「芙蓉,你来。」趴在芙蓉耳朵上说了半天话。
芙蓉频频点头,赞道:「小姐好计谋!」
芙蕖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却是半个字都没听见。
顾倾华派走了芙蓉,见芙蕖一脸的着急,便笑了笑,问:「你这几天在祖母那边,祖母怎样了?」
芙蕖叹了口气:「本来已经大有起色,可是被二夫人气了一回,又成了老样子了。可惜刘老先生回乡去了,否则,可能情况还会好一些。侯爷频频请太医过来,奴婢觉得还不如刘老先生医术高明呢!」
顾倾华皱了皱眉,嘟嘟囔囔道:「死又不死,活又不活,就这么拖着,非要把人拖死才罢休么?」
芙蕖想了想,悄悄出声道:「奴婢觉得,小姐哪怕就是装样子也要每日过去装一装,尽管老夫人病倒了,可是人还不糊涂,老夫人自己可是有个小库房的……」
话点到即止。
顾倾华豁然开朗,大大的杏眼里光彩明亮,拍着手道:「是呢!我倒忘了此物!好丫头,小姐以后有了好归宿,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芙蕖又把顾倾华恭维了一回。
顾倾华心怒放,兴兴头头地道:「走,我们去看祖母!」
「哎呀不行啊!」芙蕖忙拦着,「小姐这么去了,老夫人岂不是要起疑?」
顾倾华一时没恍然大悟过来,疑惑的望着芙蕖。
芙蕖忙道:「若是老夫人清楚小姐好端端的,也不去看她,必定不高兴,若是小姐身子不爽快,不能侍疾,那便叫人挑不出来毛病了。」
顾倾华想了想觉着极其有道理,便在芙蕖的帮助下,拿生姜涂黄了面孔,这才扶着芙蕖的手去了凝晖堂。
宁老夫人虽然生了一回气,但并未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否则顾烨也不会放过邢氏了。
只是最近的胃口都不好,神色有些恹恹的。
张妈妈正给她一口一口地喂着酸梅汤。
宁老夫人上了年纪,又是在病中,不能用冰,因此酸梅汤是常温的,用来解渴罢了。
顾倾华进了内室,娇弱无力地喊了一声「祖母」,拿帕子遮着双眸就开始小声抽泣,「祖母,华儿本来想着天天都过来服侍祖母的,盼着祖母您早日恢复健康。可谁清楚,身子不做主,这一病就是许多天,害的华儿都不能常来看祖母……」
她远远地站着,并不靠近床榻。只因天气热,宁老夫人又不能沐浴,虽然有丫鬟每日服侍着擦洗,到底还是有一股怪味。
张妈妈示意抱着宁老夫人的绮罗扶着宁老夫人躺下,转头笑言:「二小姐,老夫人记着您的好呢。其实老夫人身边有奴婢们服侍着,也不必小姐们亲自来侍疾。」
顾倾华假意咳嗽了两声,道:「我身子不爽快,怕给祖母过了病气,就不到跟前去了。祖母这两日精神怎样?」
绮罗笑道:「每日芙蕖妹子都替二小姐来煎药,回去之后没有跟二小姐提过么?」
顾倾华叹了口气:「我总是想从姐姐和张妈妈口中说出来,才肯信啊!」
绮罗笑道:「老夫人在病中,胃口自然弱些。但大小姐每日都亲自送了开胃的汤饮来,是以,一切都好。」
顾倾华暗自撕扯着手里的帕子,心中恨恨:顾倾城惯会装好人!
张妈妈给宁老夫人擦了把脸上的汗,转头叫锦绣、烟霞:「打点热水来,该给老夫人擦身了。」歉意的对顾倾华道,「二小姐请回吧,等身子好些了再来也不迟,否则老夫人心里也放不下不是?」
顾倾华又假意咳嗽了几声,叮咛众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宁老夫人,这才回身慢慢走了。
她一走,宁老夫人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歪斜的五官上却露出了些许伤感之色。
张妈妈深深叹了口气。二小姐面上涂的生姜太多了,满屋子的生姜味。可怜老夫人一向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没想到她却这般凉薄!
宁老夫人眼角沁出一滴浊泪,张开嘴,颤颤叫出一个「恒」字。
张妈妈忙问:「老夫人是想见一见大少爷?」
宁老夫人微微颔首。
张妈妈便把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了绮罗,自己回身去请顾子恒。
自从宁老夫人生病之后,顾子恒便从宁老夫人内室挪出来,到了后面的抱厦里居住。
如今顾子恒五岁了,业已开始启蒙,每日里除了做功课描红写大字,便是背书。也很少到前边去。
张妈妈神色暗淡,老夫人这一双孙儿孙女算是白疼了,一人个根本就没把老夫人放在心上。反倒是大小姐,老夫人以前好的时候待她并不好,可她该作何做还是作何做,如今老夫人一病不起,她还是和先前一样……
转而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儿子尽管还算孝顺,却是个耳根子软的,儿媳妇又厉害,只怕以后辞工之后,没好日子过。
可是大小姐曾暗示过,若是替大小姐忠心办事,大小姐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这可真是个天大的馅饼……
「我不去!」顾子恒本来正在和小厮一起玩跳百索,清楚了张妈妈的来意,梗着脖子道,「祖母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多脏啊!」
张妈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房契地契,从抱厦出来,直接去了随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