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着想

顾倾城刚走，翠微翁主便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拍着萧凤梧的肩头道：「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表姐！」萧凤梧失笑，「你也太能扯了！她才多大？」

翠微翁主撇着嘴盯着萧凤梧，调侃道：「如今是不算大，可是四年之后，你是二八少年，她是豆蔻年华，不是正正好？」

萧凤梧摇头，眼睛里满是笑意，道：「你想得太长远了。何况我们这种身份本来便是身不由己的，何必给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到时候得不到，岂不是更加失望？」

翠微翁主嘻嘻笑言：「我清楚你心里是作何想的也就够了。」

「不说那些，」萧凤梧摆了摆手，「我只求表姐以后有何集会叫上顾大小姐就成了。她在家中处境其实并不好，跟你走得近一些了，她在家中也能自在些。」

翠微翁主在他肩头锤了一拳：「亲兄弟明算帐，何况咱们还不是亲兄弟！说吧，姐姐这么帮你，你给姐姐何好处？你是清楚我的，我一直都不肯吃亏的！」

萧凤梧眨了眨眼，促狭地笑言：「我给你与那何煜牵个线如何？」

萧凤梧笑言：「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都没有努力过怎知结局一定不尽如人意？」

翠微翁主的脸刷的红了，少见的露出了忸怩之态：「这个……只怕母亲不会答应。」

「好！」翠微翁主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心，「就这么定了！只不过，有礼了事做到底，我听说何煜并不喜欢我这样爱舞刀弄剑的女子，他喜欢的是那些扭扭捏捏、娇滴滴的女子……」

「嗯，」萧凤梧略一点头，「我知道。我会替你想法子的。不过表姐，你是今日的东道主，你就这样甩手不露面真的好吗？」说着催促翠微翁主到前面去招待宾客，上午的活动业已结束，下午便是看对眼的人家互相通气了。

翠微翁主不耐烦的道：「我才不愿意去和她们扯皮！既然母亲愿意办这些个会就让她去操心好了！你快说，你有什么法子？」

萧凤梧故作深沉：「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胡说八道！」翠微翁主又在他肩上锤了一下，「你小子可有把柄捏在我手里呢！你若不老老实实替我办事，当心我不照顾你的小美人！」

萧凤梧忍俊不由得：「表姐，你当真以为除了你这个地方我便再没有别的路子了？说到这件事，你还真的威胁不到我。」

翠微翁主不由得气沮：「那算了！」转身垂头丧气往前面去。

「哎，表姐，」萧凤梧在后面叫道，「你只管等好消息就是了，我若现在说了，到时候便没有惊喜可言了！」

翠微翁主想了想也对，转身冲着萧凤梧吐了吐舌头：「反正你若是办不到，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哼哼！」

萧凤梧连忙作揖赔罪。

翠微翁主这才转嗔为喜，脚步轻快地走了。

萧凤梧倒背着两手站在田埂上，望着随风招展的各色菊，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半晌才轻轻唤道：「谷风。」

一人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悄没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微微躬身，作出聆听的姿态。

萧凤梧又沉默了一霎，才道：「你安排个妥贴的人去济生堂药铺，但凡那姓周的小学徒有什么要求，定要无条件替他完成。另外，」他又顿了顿，「找两个机灵敏捷的丫头，想办法送进襄宁侯府，给顾大小姐使唤。」

谷风点头应了，又道：「近期襄宁侯府仿佛不缺人……」

萧凤梧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们不缺人，你便不能往里面送人了不成？」

那目光明亮而锐利，谷风一凛，忙道：「是，属下定会办妥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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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找到宁老夫人歇息的厢房的时候，注意到锦绣守在门外，不时往外张望，便知道是在等自己了，便提着裙子走过去，轻声问道：「锦绣姐姐，祖母歇下了吗？」

锦绣一见顾倾城又惊又喜：「大小姐可赶了回来了！老夫人说了，大小姐一回来，直接请进去见她。」说着替顾倾城开门打帘子。

顾倾城一进门便在小厅的圆台面上注意到了插在广口大肚陶罐里的那捧菊，心中微微冷笑，就清楚宁老夫人是为了这件事要见她的。

宁老夫人本来歪在床上假寐，听见顾倾城回来了，便由绮罗服侍着坐了起来。

顾倾城过去行了礼，道：「祖母怎不多歇一歇？」

宁老夫人却业已觉得自己有些急切了，遂叫绮罗在自己腰后倚了个软枕，慢条斯理地问：「你去哪里了？怎的也不说赶了回来跟祖母说一声，白让我担了这半日的心。」

顾倾城一面摆弄裙上的白玉佩一边怯生生说道：「翠微翁主拉着孙女去赏了……」

「胡说！」宁老夫人一下坐直了身子，面容冷肃，「你即使这样大胆了！我一贯陪着长公主，根本就没看见你的影子！」

顾倾城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缩了一下，大大的双眸里欲落未落的眼泪两泓泉水一般，声线越发细弱了：「是真的……翠微翁主带着孙女去了田……她说，她说……她不耐烦和那些名门闺秀坐一起，又说……又说，房里的不如田里的好……」

「站直了！」宁老夫人喝道，「这般畏畏缩缩哪有半点世家小姐的气度！」

宁老夫人见她一副顺从柔弱的样子，心里总算舒服了些，放缓了语气，道：「既然你与翠微翁主投缘，便要好好服侍翁主，你清楚么？」

顾倾城垂了头，似是无限委屈，心中却在冷笑，我若不做出这副模样，你又怎生训斥于我？

顾倾城忙答应。以她的身份，虽然比不上翁主尊贵，但在翁主面前怎么也谈不上「服侍」二字，可见在宁老夫人眼中，自己算是一文不值的。

「以后若有机会了，不妨下个帖子请翠微翁主到咱们府里玩一玩，」宁老夫人心情颇好，尽管神色不露分毫，但出口的话却出卖了她，「你能入得了翠微翁主的眼，也是你的福分。」

顾倾城点头答应。

宁老夫人这才道：「你去换一身衣服，随我去见一见长公主，我们也该回去了。」这样一来便可以试探出，顾倾城这丫头到底给长公主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骄横的声线：「我偏要看看这美人到底有多美！」

紧跟着是翠微翁主的怒喝：「端阳！这是我家，可不是你宫里！」

顾倾城心里一颤，不自觉把手握紧了，指甲刺在掌心里，那痛却一贯蔓延到了心里：端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