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面孔微红,目光不敢与萧凤梧相交,微微出声道:「谷风跟你卖关子?其实是母亲来了……」
「母亲来了?」萧凤梧又惊又喜,其实他已经好几年不曾和秦方相见了,秦方来无踪去无影,每次只是书信传递消息,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何。
「是,」顾倾城脸更红了,「母亲前几日就到了,在王宫里盘桓了两日,听说你要赶了回来了,立刻便出宫去,说是要游览一番,把时间留给我们夫妻……」
秦方还说了许多调侃的话,她实在是无法复述。
可萧凤梧业已懂了,他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我这母亲不少时候都不靠谱,但是最大的有点就是知情识趣!」他伸长手臂把顾倾城揽入怀中,「她知道我们夫妻分别这么长时间,定然希望好好团聚……」
顾倾城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低声出声道:「都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何?」
「在我心目中,」萧凤梧低头看着她,「我们每一日都是新的。」
顾倾城没说何,唇角却不受控制弯了起来。
萧凤梧就这般在王宫之中和顾倾城温存了两日,随后便开始整顿外面的事情,尽管说谷风把所有事情都做了规划整理,但还有些事情是定要要他去做决断的。
如此又忙碌了一段时间,所有事情统统尘埃落定,大军经过休整之后也恢复了精力。
关于管理西域各地的官员也都做了安排,剩下的具体的整治事宜是一人长期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亲历亲为了。
所以萧凤梧都开始准备回程事宜了。
但是直到行囊都准备妥当了,秦方仍旧未曾出现,他不免微微有些着急。
为此还特意见了谷风一次,谷风说道:「别急,夫人说了,该出现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的。」
听了这些萧凤梧更加放心不下了,便要亲自去寻找。
犹豫了一瞬,他又出声道:「其实看得出来,夫人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大不如前了,想必娘娘也没跟你说,娘娘曾经试着让我岳母帮着夫人调理身体,却被夫人拒绝了。所以我猜测,夫人有可能来之前得过一场病。」
谷风连忙将他拦住:「不必了,夫人知道我们要启程回去了,定然这一两日之内便会赶了回来,你若去找她两相走岔了反而不好。」
萧凤梧只得又多等了两日,秦方果真自己赶了回来了,还带了一些土特产,见面之后满脸欢喜和萧凤梧、顾倾城打招呼:「我们都有好几年没有这样正式相聚过了,看到母亲,开心吗?」
萧凤梧细细上下打量她,发现她果真黑瘦了不少,精神像是也没有原先矍铄,两鬓微微有了白发。
秦方摸了摸鬓角,自嘲地笑了笑:「你都业已过了而立之年,母亲能不老吗?我又没吃过不老仙丹。」
萧凤梧问她:「您怎么到西域来了?」
「我听说你在这边不大顺利,刚巧那阵子正在雪山一带游历,」秦方回答,「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我到了的时候,你的麻烦都业已解决掉了,是以我也没急着露面,先在这边游览。游览的差不多了,才来和倾城还有谷风相见。
「此外,我还要跟你们说一件事,这次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回去,随后也该带着昀儿走了。之前我和你们约定过,等昀儿十二岁的时候就带他走,要让他熟悉逍遥宫的运作也需要几年的时间,我趁着还不甚老,也能手把手教他,等到我上了年纪体衰了,只怕也没那个精力了。教好了他,我也好有时间安享晚年。」
萧凤梧对她的话不肯尽信,只是狐疑地望着她,秦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做什么这样望着我?不信?这有什么可不信的?我业已不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我了,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业已恍然大悟了,于****一途,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看着你们夫妻十几年如一日的恩爱,我也很开心了。剩下的事就是好好把祖上传下来的逍遥宫传承下去,卸掉肩头的重任,我也该好好养老了。我如今非比从前,想要肆意快活,是不大可能了,但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安享晚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真?」萧凤梧追问道。
秦方郑重点头:「我这一辈子,自认是游戏风尘,老了老了也是该定定性了。前些时候我生了一场重病,若不是遇到一个老尼姑,差点就再也没法和你们重见了。这老尼姑颇有些道行,给我讲了许多佛法,虽然我不至于大彻大悟,但也因此置于了不少执念。
「我先扶持昀儿上位,然后去养老,若是无法定性的话,我就去寻那老尼姑,和她做个伴,那老尼姑着实不是个简单人物。」
萧凤梧还是不大放心:「既然您身体没何事,为何拒绝让白年华给您诊脉?」
秦方看了顾倾城一眼:「是你出卖我?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顾倾城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萧凤梧道:「不是她,是谷风跟我说的。」
「我就忘了叮嘱他!」秦方一跺脚,「这臭小子也真是的!」
萧凤梧示意顾倾城把白年华找来,给秦方诊脉。
秦方无可奈何出手腕:「我不让诊脉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老尼姑都说了,我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活头呢!」
白年华早就听说秦方的一生经历,觉着她也是个传奇人物,是以感觉就挺新鲜的,给她做了初步的诊断之后,含笑说道:「陛下和娘娘都能够放心,尽管夫人的身体状况没有处在巅峰状态,但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只是……」
秦方刚挑眉,便听到了这一转折,忙道:「你这人忒也不爽利!有何话不能一下说完?」
白年华笑了笑:「恕罪恕罪。我们做大夫的凡事都要说恍然大悟,夫人的身体大体上没有何问题,只是还有点小毛病,这样吧,我给夫人陪点丸药,夫人吃上一阵子,理应就没何问题了。」
说着还递给了秦方一人心照不宣的微笑。
秦方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你竟然看得出我有痼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