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病倒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响起周刘氏的声线：「小姐作何还不醒来？」

莲心在一旁道：「若是小姐有个好歹，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周刘氏低声呵斥：「你满嘴里胡沁何！」

顾倾城暗暗冷笑，莲心怕是巴不得自己死了，随后去旧主人那里领赏吧？

然后她便睁开了眼睛，注意到周刘氏忧心忡忡的脸，勉强笑了一下，想要说何。

这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周刘氏一脸惊喜的扑过来，柔声细语问她感觉作何样，要不要吃东西。

这时一声惊雷，震得窗纸刷拉拉直响，顾倾城也彻底醒了过来。

睁开双眸，借着摇晃的烛光看清自己淡墨山水的帐子，随后便听见值夜的纫针轻手轻脚起来去关窗口。

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梦？

不，不是梦，那是前世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十五岁那年她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没能挺过来，病好之后没多久，便被崔晋缠上了，自那之后便开始走向自己短暂一生的终结。

她细细回想病中的情形，很确定，在周刘氏来之前有人在跟自己说话，那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雅竹香，似曾相识。

可是到底在哪里闻到过，她却想不起来了。

雷声渐渐响亮，把她的思绪拉了赶了回来，一道利闪撕裂了黑暗，顾倾城把身子蜷成一团，缩在床脚。

从小到大她最怕打雷，以前一遇到打雷周刘氏都会紧紧把她护在怀里。

如今周刘氏也出府去了，清楚她惧怕打雷的便只有莲心，可是她绝不会再让莲心近身服侍了。

纫针很快发现了不对，把灯移到床边，轻声问：「小姐，您醒了吗？」

雷声隆隆，把她的声音吞没。

顾倾城没头没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何都没听见。

纫针觉着不对劲，伸手掀开了帐子，便注意到抖个不休的小小一团，试探着伸手微微拍了拍，唤道：「小姐……」

顾倾城反而把被子抓的更紧了。

纫针忙脱鞋上床，一点点把被子掀开，便看到顾倾城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咬着嘴唇，唇边甚至已经有了丝丝血痕，满脸都是惊恐，不由得伸手抱住了顾倾城，柔声道：「小姐别怕，奴婢在这个地方呢。」

顾倾城浑身冰凉，澄澈的目光中满是惧怕。伸手用力抓住了纫针的胳膊，指甲甚至都嵌进了纫针肉里。

纫针微微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慰：「小姐别怕，奴婢在这里，没事，没事……」

顾倾城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一点点松开了手。

纫针满面忧色，看小姐这副模样，定是幼时在雷雨天受过何惊吓……

她不住安抚，顾倾城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纫针望着顾倾城睡着了，轻轻挪动身子想下床去，毕竟奴婢是没资格睡在主子床上的。谁知刚一动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回过头，看见顾倾城大睁着眼睛，眸子里满是求恳。

纫针心一软，忙道：「小姐别怕，奴婢不走，奴婢去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

顾倾城拱在纫针怀里，仍旧不停地扭动身子，满是不安无助，直到后半夜，直到天快亮时，雷声止歇，才睡安稳了。

纫针微微擦去她头上的冷汗，轻手轻脚下床，自己在脚踏上睡下，只稍稍合眼，便业已天亮了。

她不敢惊动顾倾城，只悄悄收拾了自己的铺盖，蹑手蹑脚出了顾倾城的内室，跟随园伺候的人交代了，说顾倾城身子不适，让大家做事都轻省些。

顾倾城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夜晚雷声大雨点小，地面都没湿。还是暖融融的暮春。

张孙刘黄四位教引嬷嬷却业已满面阴沉的等在小客厅里。

四位嬷嬷便把顾倾城起迟了，不符合大家闺秀清晨即起的规矩等等，噼里啪啦训斥了整整半个时辰。

顾倾城梳洗之后神清气爽出来，见状忙问：「四位嬷嬷这是作何了？」

顾倾城等她们都说完了，才淡淡笑言：「嬷嬷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昭容长公主吩咐我给她抄写一卷法华经，我因功课多，总未抄完，但眼看明日便是长公主规定的期限，是以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赶着抄书，天亮才睡下，故而起迟了。」

她料定，一旦搬出来长公主这四个老货就没话说了。

果不出所料，四位嬷嬷面面相觑，最后板着脸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能够提前跟我们说，我们适当减免你的功课也就是了，却不必这般熬夜，睡眠不足，对身子不好。」

顾倾城笑吟吟答应了。

四位嬷嬷又道：「既然是这样，今日便放一日假，大小姐多歇歇。」

送走了她们，顾倾城面上虽仍旧带着笑容，眼睛里却已经是一片冷意。

懿旨下达之后，襄宁侯府便忙碌起来。虽然宁老夫人不愿意这门亲事，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张罗一切事宜。

如此忙碌了一人月，宁老夫人病倒了，起先是感觉眼睛肿胀酸痛见光流泪，慢慢便发现脖子也肿大起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何东西似的，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一开始宁老夫人也没在意，只以为是自己这段日子心情不好，又极其劳累所致，谁知这些症状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脖子肿大得吓人。

宁老夫人才着了慌，急急忙忙叫人请来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一见宁老夫人的面便大吃了一惊：「老夫人如何得了这大脖子病？」

宁老夫人见刘老先生满是惶恐，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道：「很严重吗？会不会……」会不会危及生命？

刘老先生捻着胡须沉吟片刻，道：「老朽年初见老夫人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会突然得了这种病？」

宁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老先生，到底能不能治？」

刘老先生冷冷地道：「老夫人还在质疑老朽的医术？」

宁老夫人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下身段：「怎么会？若不是推崇老先生，我们家又怎会这么多年都不肯放老先生离去？」

刘老先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道：「我有祖传秘方，只不过配药也需要些许时日，老夫人这些日子饮食上多注意些……」

宁老夫人忙把张妈妈和绮罗、锦绣等人叫进来，让她们一起帮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