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公主一被解除禁足,当年昭帝专门为邢皇后修建的凤仪亭便倒塌、邢皇后昭阳宫里饲养的银龙突然暴毙、太子献给邢皇后的锦鲤全都无故死去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内监,无不议论纷纷。
明里暗里都说是端阳公主把霉运带给了皇后。
甚至有人翻出来过年时的旧事,便乎端阳公主一夜之间变成了扫把星。
这一切,打扮得光彩照人的端阳公主却一点都不知道。
昨夜把翠微翁主叫进宫里来,冷嘲热讽了一番之后,她的心情好极了,早早起来梳洗打扮,预备好好过一个生辰。
用过早膳,端阳公主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欢欢喜喜去昭阳宫给邢皇后问安。
谁知刚出了端阳宫宫门,便听头顶「嘎嘎」一声叫唤,一抬头,便看见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从头顶飞过。
端阳公主皱了皱眉,轻轻说了一声「晦气」便收回了目光。
可是下一刻她便呆住了,只因头顶忽然感觉落上了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像是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臭味。
「你,快来看看!」端阳公主随手指了身边伺候的一个宫女。
因为她身旁服侍的人换得太频繁了,以至于她自己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那宫女战战兢兢过来,端阳公主把头低下,那宫女便颤声道:「回公主,是……是……是一堆……一堆鸟粪……」
端阳公主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那宫女一人重重的耳光,骂道:「作死啊!还不赶紧替本宫擦干净!」
那宫女面上热辣辣的疼,却连哭都不敢,忙掏出手帕,替她擦干净。
端阳公主一跺脚,恨声道:「死鸟!别让本宫捉到你!否则炖了你喂狗!」一提宫装回身回去重新沐浴更衣。
跟随端阳公主出门的宫女太监都一阵窃窃私议。后-宫能有多大?关于端阳公主的流言蜚语早业已传进了端阳宫里,只瞒着公主一个人罢了!
才流出那些传言,公主一出门头上便被乌鸦落了一滩鸟粪,这还不是公主头上乌云盖顶?
只是这话却没人敢说。
端阳公主很快沐浴完毕,重新梳了头,换了一身华服,照旧高高兴兴去昭阳宫。
谁知才出了去没多远,身后便有一人小太监凭空摔了一跤,腿骨都摔断了。
端阳公主冷冷扫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晦气」,难得她今日过生辰,不想坏了兴致,便叫人把那小太监抬去太医院医治。
一行人浩浩荡荡才走到御园,端阳公主眯起双眸,望着开得如火如荼的红色玫瑰,轻启红唇:「摘一束,咱们给母后送去……」
一句话没说完,好端端一丛玫瑰呼啦啦凭空倒了,鲜艳的瓣四处飞散,零落一地雨。
端阳公主脸色一沉,大声问:「园丁呢?作何管的?」
御园的管事太监忙擦着汗跑了过来,先给端阳公主行过礼,才弯着腰道:「请公主息怒,奴才这就过去看看……」他走过去捡起几根枝细细瞧了瞧,然后转回身来,道,「公主息怒,这些并没有伤痕,倒像是被人折断的……可是这叶和朵都新鲜的很,就像是方才被人折断的一样……」
「放屁!」端阳公主大怒,抬脚就朝那太监踢去,「本宫还会冤枉你不成?分明是你没管好!好端端的作何会倒了这么一大片?」
那太监躲都不敢躲,听凭端阳公主一脚踹在了自己肚子上,疼的直冒冷汗,却哼都不敢哼一声,只得陪着笑脸:「是,许是……许是奴才看了眼……」
端阳公主冷哼一声,骂了一句「没用的奴才」,回身又看向另一丛黄玫瑰,「黄色尊贵,正配母后。来人,给本宫摘一束!」
话音一落,原本随风摇曳姿翩跹的黄玫瑰们,像是受到了惊吓,哗啦啦齐刷刷倒地,瓣零落,一片狼藉。
端阳公主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道:「本宫就不信了!」她转身又指着一丛白玫瑰:「本宫要这些!」
随着话一出口,白玫瑰也都凭空倒下。
端阳公主黑着一张脸,又随手指了几种,无不是同样的结果。
端阳公主的脸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所有的好心情已经消耗殆尽!
御园的管事太监都快哭了,端阳公主若再这么指下去,只怕御园就要变成光秃秃一片了!
「走!」她怒气冲冲一甩袖子,「什么破,好稀罕么!」
带着人直接往昭阳宫去了。
御园管事太监一脸肉痛,招呼小太监和园丁们仔细把园整理一番。
可是霉运像是格外偏爱端阳公主,出了御园,端阳公主的裙摆被树枝挂住,「嗤啦」一声,撕破了一道一尺余长的口子。
端阳公主一跺脚:「怎么这么倒霉!」
身旁的宫女忙围上来,把带着的给她换用的衣裳取了出来,陪笑言:「公主别急,这个地方还有替换的衣服呢。」
端阳公主脸色微微好看了些,见左边有一处亭子,便带着好几个宫女走过去,把隔扇全都关了,将柱子上绑着的轻纱也都置于来,拿石头压住,这才在亭子里把衣服换了。
才换完,端阳公主不经意一扭头便注意到亭子正中的石桌底下露出一只惨白的手,她吓了一跳,后退几步,骂道:「什么人?胆敢窥视本宫更衣,活腻了吗?」
几名宫女忙把她护在正中央,可是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人宫女仗着胆子走过去,立刻妈呀一声跳了起来。
端阳公主大怒,抬手一人耳光就扇了过去,骂道:「鬼叫何!」
「鬼……」那宫女脸色发白,满面惊恐,「有鬼啊!」
端阳公主又给了她一人耳光,命另一个宫女去看,结果那宫女直接昏倒在了地面。
端阳公主心里一阵发毛,但她先前一贯骂宫女们不中用,此刻只好自己走过去,谁知刚一挪动脚步,便注意到那只手徐徐蠕动起来,手背上还有一双泛着死灰色的眼睛,满是嘲讽的瞪着她。
端阳公主觉着一阵寒气从后脖子升了上来,身子一阵阵发软。
那一双死灰色的双眸里却又淌下鲜红的血泪,一阵阴森森的嬉笑声,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
端阳公主再也支撑不住,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