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齿轮在数十亿人的推动下缓缓前进着,上面雕刻着每一段时间,每一缕江湖尘烟,而就在某一人,此物齿轮再也没有真正的转动,反而留下了一片空白。
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之中,三个月无疑短暂的像是百万之中的电光火石间而已,但坚不可摧的城墙,往往大多时候会仅仅只在一夜之间瞬间坍塌,随后再也无法修复,那所有过去的荣光,都会被埋在一片废墟之中。
等到这巨大的齿轮又一次转动的时候,业已是三个月以后。
这便是历史,残酷的真相都是由伤疤与鲜血所交割而编凑写出。
在一片废墟之中,一把青伞渺小而又有那么几分微不足道,这是连续的几夜的大雨,洗刷着这一段空白的历史所溢出的东西。
局浦大厦倒塌已经倒塌了整整一人月,尘埃早业已被埋入不仅如此一段尘埃,或许是触景生情,这个名为郭青衣的女人还能够清楚的从空气之中嗅出一丝血腥味,尽管这一股血腥味夹杂在大雨的味道之中让人无法察觉,但还是烙印一般,被铭刻在了这么一人地方。
把手伸出青伞之外,郭青衣微微皱着眉头,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注意到的结果?」
终于尘埃落定,但结局,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是一个谁都没有猜到的结局,或许,局浦的倒塌已经证明了一切,那曾京城三大武师都做不到的事情,终究有人变本加厉的做到了,而偏偏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或许是继续待在此物地方只会徒增感伤,郭青衣转过身,在大雨之下,似是注意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或许,那只是幻觉。
从局浦的崛起到轰然倒塌,在历史之中或许只是最后一瞬间的最后一秒,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竟让这个江湖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倒在这殿下,该说是悲壮还是悲哀?
作为这一段历史最后的见证着,郭青衣认为自己并没有那资格去评价,她并不完整,就如同那编织着这个故事的人,怎能去做到问心无愧。
「就这般忍心让这个故事到此为止了?」郭青衣对眼前此物佝偻的男人发问,声音听起来让人心碎。
大雨越下越大,冷的刺骨,而那把自己暴露在雨幕之中的男人,竟一动都没有动,孤身一人的来,孤身一人的存在,最后还是孤身一人的走了,这究竟是一人多么悲哀的人儿。
没有回答,郭青衣继续出声道:「可怜的家伙,唯有靠怜悯活着。」
那佝偻的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让人认为跟这个故事没有任何交集,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理解这个故事在此物男人心中,究竟何等的沉重。
闭上眼,他便能够想起关于此物故事的一切,那些自己的热血澎湃,那些鲜明活着的人,而自己,却仅仅只是陪这个故事走到如此的遗憾,在此物时候彻底把他吞没。
郭青衣走到此物还不及自己高的男人身旁,将那一把青伞,支撑在那个男人的头顶,反而让自己暴露在大雨磅礴之中。
「累了?」此物锋利程度可能会让马温柔都望尘莫及的女人,声音反而在这个时候格外的轻柔,就好似在最差的天气清风拂过。
男人微微微微颔首,脸上所流着的,似是雨水,又好似眼泪,他好似从伤口的疼痛撕裂而出,无法活着,又永远的活着。
郭青衣伸出手微微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一脸温柔的出声道:「睡吧,长梦一场,人生如此,大多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活着,而又有大多人仍然活着,人世间少不了妖魔鬼怪,记住,万劫不复,唯心永恒。」
说着,她搂过这个浑身冰凉的男人,随着这个男人一起走向那万劫不复。
我,还差她一个故事,唯独连她的故事都没有交代。
江湖,什么时候才能够开出花朵来?而种子,早业已散布天下。
这是一场持续了两天的暴雨,总有人需要在这个最差的天气之中成长。
也许这一场暴风雨,在预示着什么,而赵貔貅则认为这一场暴雨过后,代表着上个时代的恩怨与鲜血,会被彻底的洗刷,迎来的,是一人崭新的时代。
一根烟抽到了尽头,赵貔貅揉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他想象着此物故事与他无关,但偏偏这成为了他最无法释然的一点。
「那一栋楼都倒下了,你认为他还活着吗?」王窦窦在赵貔貅的身后方问道,这个颇有灵性的小姑娘,此刻脸上也带着一股憔悴。
本来便心中无比沉默的赵貔貅,此刻强行挤出了一丝笑脸,摇头叹息说道:「据我所知,那男人绝对不会仅仅如此倒下。」
「听闻那一夜,有人见到他进入了火海,他是为了带出来一个人,但再也没有出来。」王窦窦表情失落的说着,她还没有成熟到能够自己欺骗自己的地步。
赵貔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正如同谁都想象不到骆擎苍的帝国被连根拔起一般,更没有人想到一栋大楼会轰然倒塌,一切都发生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现在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局浦失火的那一晚,究竟发生了多少东西。
总有人会为这一切而买单。
赵貔貅在此物时候递给身旁浑身湿淋淋的男人一根烟,男人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接过,两人就这样一同点燃,而身后那个本来生性的少女,却只是托着下巴望着两人的背影,感触良多。
「喂,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罪人。」赵貔貅此刻多了几分吊儿郎当,或许这仅仅只是他对于此物不速之客的伪装。
此物男人只是大口大口抽着烟,像是一个憋了太久太久的老烟枪,竟一时忽略了回答赵貔貅的问题。
「天要晴了。」男人喃喃着。
窗外,这一场持续了几天的暴雨,反而真因为男人这么一句话而渐渐停下,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赵貔貅,反而一点都不震惊,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说道:「好好一盘棋,被你下坏了。」
男人低下头,唯有手中的烟在熊熊燃烧着。
「我总是在说着没有何选择,到头来,终归只是一个借口,有些东西,我拿不走。」男人终究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浓浓的没落。
「多少有点怨恨,但归根结底,你也算不上何十恶不赦,这一条路,我等你再来走。」赵貔貅突然有几分释然的笑着,而身旁的男人早业已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身后的王窦窦追问道:「他真的还会回来。」
「我了解他,他一定会赶了回来,怎能忘了此物江湖。」赵貔貅说着,眼神之中是一种绝对的坚定。
困扰了几天的暴雨,终于结束,雨过天晴之后,武堂一人女人把一个漂亮的紫砂杯放到了小鱼塘一旁的大青石上,就这样看着鱼塘之中几尾过了冬的锦鲤游来游去。
此物名为岳百花的女人,成为了京城少有的见证了两代人变迁的女人,但终归,她只是一个旁外人,要是说她距离这一段历史最近的时候,那么无疑是她与周暗花交手之时。
试问一个能够跟周暗花打一人来回的女人,这京城,还真找不出几个,但要是真生拉硬拽,一只手也数只不过来。
此物时候,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男人进入了武堂,此物常常被刘傲阳称之为傻驴子的汉子,现在表情格外的严肃,平日里面上的那一股傻劲早业已荡然无存,或许这个江湖能够让他抛下所有傻笑的人,业已再也找不出一位来。
「此物位置,你要做,就算是纯粹为了争一口气,也需要坐,总不能让人认为老爷子身后方再无后人。」岳百花在这个时候说道,面对这个蓦然有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师兄,她还是有几分不习惯,但无可争议的是,现在的唐百川,业已具备了一个真正的强者该有的一切。
唐百川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一脸郑重的出声道:「如果那一晚,我替师傅过去,就好了。」
岳百花摇了摇头出声道:「他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决断,对于他来说,那个时代掀过去之后,要是他还活着,那才是对于他来说最残忍的事情,你要他下去如何面对那些躺在下面的人?」
唐百川听完,不再发言,在局浦坍塌的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被蒙上了一片神秘的面纱,而孤身赶去的刘傲阳,再也没有赶了回来,这个曾经站在京城武力值最顶端的男人,就好似一根轻盈的羽毛,被埋入了时代的大浪之中,早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乃至会给人一种一切都业已结束的感觉。
一阵凉风吹过,在鱼塘的不仅如此一端,那男人同样在看着那几条欢快的锦鲤。
岳百花的表情慢慢有了变化,身旁的唐百川也不再戾气十足。
「江湖之中有那么一句老话,有灯便有人,有人便有江湖。」岳百花说给那个站在对面的男人。
「有了江湖,也便有了恩怨。」男人说着。
「此物江湖,会不会总有那么一天,会被彻底的遗忘?」岳百花表情多了几分感伤,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何。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但我也绝不会看到那么一天,这是我最小的承诺,也是我最大的承诺。」男人说着,总是在别人挑弄之时情深意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还是没有长到教训。」岳百花皱着眉头说道,似是很不喜欢跟前此物男人的说话方式。
「教训,难得还不够多?还不够真切?」男人反追问道。
下一刻,岳百花的脸上出现了苦涩的笑容,她微微摇着头出声道:「常回来看看,无论你身处何方,此物江湖,终归只在你的脚下。」
男人点了点头,唐百川在此物时候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真的是后会有期?
一辆黑色的奔驰S400飞驰在走了京城的高速上,越来越远的京城出现在后视镜,而坐在后座的男人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京城,发生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又或者是一场最纯粹的大换血,而这一次,郭家并不幸运,这一次,郭家并没有成为这一场变革的受益者,反而恰恰相反,郭家成为了受害者。
在巨大的时代浪潮之中,郭家就好似一叶满是疮痍的孤舟,被打翻,被撕碎,不留任何痕迹一般被抹除。
而此刻开车的,则是郭青子,一人通常能够用厚积薄发来形容的年少人,他跟郭奇虎一样,只最后一批走了京城的郭家人,而两人的目的地,则是蒙城,也便是那曾经郭红牛嗤之以鼻的郭麒麟所在的地儿,如此郭家大批活下来的人去投奔那个被郭家抛弃的人,这或许算是一种讽刺。
郭家,最终还是折在了自己的手中,郭奇虎成了一个罪人,彻彻底底的罪人,但此刻的郭奇虎神情格外的平静,也许在郭家彻底破灭的那一刻,他心中最沉重的东西,也渐渐释然。
「郭家,在这一场时代风暴之中倒戈,未免,也不是坏事。」郭青子在这个时候说出了破天荒的一句,可能这也是此刻郭奇虎的内心想法。
听到此物,郭奇虎并没有反驳任何,他只是透过后视镜望着消失不见的京城,随后出声道:「这都是命数,这东西,谁人能够看的透?这一次风波过后,会有多少伪世家撕下毛皮在京城根深蒂固?而又有多少人倒下?难道那些倒下的人,就都是做错了?那些活下来的人又都是好人?」
郭青子不再开口,这短短三个月,他完全见证了郭家的覆灭,这是一种毫无征兆,乃至毫无理由的倒塌,在时代改朝换代的大浪之中,郭家成为了那蝴蝶效应之中的殃及池鱼。
「到了内蒙安下脚后,我打算去一趟小兴安岭。」郭青子在此物时候出声道。
郭奇虎听着,只是饱含深味的望着郭青子。
郭青子则自顾自的说着:「我也有点想要看看,那一片让我姐醉心的星海,究竟是什么样子。」
「去吧,这一次,没有人再拦着不给你任何自由了,你为此物家,业已足够多了,现在需要为了自己而活着了。」郭奇虎无比释然的说道。
或许郭奇虎这般说是认为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是否同意,眼前这个男人,都会走了,倒不如在此物时候淡然的松手,他已经不想要再看到郭家发生第二次郭银铃式的惨剧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到了她,要不要把京城的一切告诉她?」郭青子问道,这是一人格外困扰他的问题。
郭奇虎却并没迟疑的摇头叹息出声道:「不要告诉她任何,就让郭家在她心中,仍旧是那郭家,她一生,才不会后悔。」
郭青子会意的微微颔首,随后埋头开始,望着黑暗之中的远方,心中豁然开朗一般,自己的人生,在此物时候,像是刚刚开始。
多年后,他把那一段虚度到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活的时光,称之为迷失。
而后座的郭奇虎却迟迟没有闭上眼,或许在等待着什么,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郭奇虎望着那并没有任何标注的号码,接通放到了耳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让郭红牛清楚这一切的话,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自己穷极一生的东西,却比不过那一条小锦鲤的星光灿烂更加永恒。」电话对面的男人说着,似是感叹,又似是一种讽刺。
郭奇虎只是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点燃一根烟,看着燃烧的烟丝,默默出神了许久才开口出声道:「星光灿烂也好,穷极一生也罢,终归会成为那一片硝烟之中的尘埃,不值一提,也并没有人为此而称道任何,倒是你,真的打算让这个故事到此为止?」
「我身不由己。」对面的男人说着,声音之中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宛如这个男人的一生一般,虚幻迷茫而又脆弱。
「是身不由己,还是罪孽深重?」郭奇虎很容易便看透了那个男人的内心。
「后者。」男人诚恳的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我等着你续写这么一个江湖,要是我还有机会看到的话。」郭奇虎点到为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郭奇虎,我在柳暗花明的地方等你。」男人蓦然言语格外坚定的说着。
而郭奇虎,则默默挂掉了电话,嘴角似是微微扬起。
如果不曾罪孽深重,又怎会有柳暗花明。
京城,也许再也不会飘散起当年的大雪纷飞。
在这一场风波之中仍然伫立的丽景,王铁塔好似一尊雕像一般,在楼顶的天台站立了许久许久,一直到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死寂,身后方才传来声响。
来人是中分头常斌,他在王铁塔背后微微弓着腰出声道:「京城业已尘埃落定,大老板的意思是让丽景继续运转下去,在前几天所发生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常斌的表情很不好,异常的不好。
王铁塔面无表情,这一生,尽管出身贫瘠,坎坷多于一帆风顺,但他从未做过后悔之事,曾经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为了那么问心无愧这么四个字,他能够舍弃的一生前程,甘心放弃自己奋斗了一生的位置。
「就在几个小时前,孙老怪死了。」王铁塔终于开口,却说的全然是另外一番事。
常斌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一脸苦涩的说道:「老爷子他是为何去趟那一滩浑水。」
王铁塔并没有回答,尽管他的心中本就有答案。
「现在三大武师,刘傲阳被压在局浦,孙老爷子死在了东郊,而赵梧桐至今下落不明,唐百川已经继承了刘傲阳的位置,有人去试探过那头傻驴子,但没人撑得过三十招,看来唐百川会在这几年把京城三大武师此物位置坐实,毕竟他身为刘傲阳的土地,名正言顺。而大老板的不仅如此一人意思,是扶你坐上三大武师的位置,这样,他更好在背后操作。」尽管这一番话足够的刺耳,但常斌还是硬着头皮出声道,他清楚把话说明,对于他也好,还是对于王铁塔,都不是坏事,他很清楚,王铁塔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剑锋后面还有人,我只只不过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孽障罢了,孙剑锋死了,自然会有人上去顶他的位置,轮不到我,也不该是我。」王铁塔说着,在风中点燃一根烟。
「我的故事,在这么一人江湖之中,业已谢幕,充其量再高点,也不过只是一人武夫,孙剑锋一个不成文的徒弟,也便是仅此而已。」王铁塔说完,便转身走了丽景的天台,身后的常斌表情带着太多东西,不由叫住王铁塔。
「你走不出丽景,即便是出了了丽景,你也走不出京城。」
「我怕的是,走不出这个江湖。」王铁塔只有这么一人回答。
常斌呆住了,他发现自己跟王铁塔的差距,不仅仅只是武力值,更多的是一种境界,他问出了一人现在不问,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去问的问题:「那一晚,你作何会要去救徐卧龙?」
这一次,王铁塔站在了原地,恰似他也在思考着为什么,最终说道:「大概是为了那么一人女人。」
常斌的脸色有几分挂不住,但还未等他又一次开口,王铁塔已经下了天台。
而在楼梯口,一个年轻人已经早早等着王铁塔,见王铁塔下来,立马上去出声道:「王哥,我跟您一起走。」
王铁塔看着六子,默默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留下来,总有一天你会想恍然大悟今日的留下是一件对的事情。」
面对这么一句话,六子一脸的哑口无言。
而王铁塔已经离开了这里,进入了电梯,离开此物自己栖身了近十几年的地方,他的眼神之中找不出何留恋,反而变成了一种决然。
或许那本来坚不可摧的内心,在这三个月之间,发生了滔天的变化。
人来人往的丽景,所有人都避讳着这个曾位于丽景顶点的男人,他只是走的漠然,一步又那么一步,就在王铁塔欲要踏出丽景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那熟悉的声线。
「迈出去,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王铁塔,我一直认为我们很合得来,人总得需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有时候片刻的执意,往往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王铁塔则摇头叹息,他清楚电话对面的男人,此刻在看着他,挂掉了电话,终究迈出了丽景。
京城阳春三月的天,是何时候飘忽起了一场毛毛细雨。
江湖总是少不了断肠人。
王铁塔终究倒在了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怀中,他熬得过大雪纷飞,却躲不过春暖桃花开。
此刻,彭桃花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只因怀中此物浑身都是鲜血的男人,为了她,葬送了一切。
这是一人押进一切去赌一个女人爱恨的男人,而这个女人最后满脸的泪水,似乎是在证明着,此物男人并没有输。
与彭桃花不同的是,那业已奄奄一息的,表情是那么那么的安详,或许生命的最后,他终于嗅到了那扑鼻的桃花香。
「他最终放不下的,不是这个江湖,而是你。」在这两人身旁,还有着一人表情哀伤的男人,他望着这相拥在一起的一男一女,表情之中带着太多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愫。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于此物江湖,你毁掉了此物江湖!」彭桃花红着眼眶,威慑着。
男人的手不停的在攥拳又松开,眼皮也在抽动着,他默默微微颔首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的话,也是一人让我深爱的错误,既然忘不了那一人开始,何尝不忘了这么一人结局?」
彭桃花并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人,但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阻止此物男人身上消散的温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再也,再也没有人陪她去看那一抹血红的桃花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彭桃花,抱歉。」男人许久许久,叹了一口气。
而两人,却早已经消失不见,反而一棵桃树上的花朵开的无比的盎然。
北方的城,难得多了几分烟雨,周秉成顶着毛毛细雨来到了灵堂,一头跪下,紧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停的落下,此物平日了不苟言语的男人,哭的像是一人失去了所有挚爱之物的孩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紧跟着而来的王大臣等人望着跪在地面肩头不停颤抖的周秉成,一脸的苦涩,他们没有去搀扶,任由周秉成以自己的方式去发泄,因为他们很清楚孙剑锋在周秉成心中究竟有着何等的地位,这一种伤痛,唯有时间才能慢慢剥夺而去。
难得戒烟一个月的王大臣又一次抽起了一根烟,身旁的朱莎破天荒的没有收拾此物胖子,两人就这样默默守在周秉成的身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物小小的圈子,在几经波折之后,也唯独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京城这三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东西,他们是幸运的,成为了上个时代变迁的见证着,而非受害者,但尽管如此,还是发生了这般的事情。
不清楚过了多久,周秉成终究起身,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转过头对身后方的朱莎与王大臣说道:「我打算留下。」
王大臣微微颔首,然后出声道:「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要是以后需要我们的时候,随时开口。」
周秉成默默微微颔首,踏入这个只属于武夫的江湖,就好似他的宿命一般,无论他躲藏在何角落,都无法挣脱,到了最后,反而在他唯独可以放下的时候,他选择了接受。
从一开始那不大不小的圈子,到现在只剩了最该离开的两人,王大臣此物粗糙的汉子也难得的心情有几分多愁善感。
王大臣跟朱莎走了孙剑锋的悼念现场是时候,这一场毛毛细雨业已停住脚步,两人相继无言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并没有着急走了。
「往后,有何打算?」王大臣再次重振精神,他不愿意被这一种伤感而击溃。
朱莎摇了摇头,此刻她业已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子,反而此刻她有几分羡慕此刻正遭受着一种折磨的周秉成,她羡慕周秉成业已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而自己,仍旧在此物高度徘徊着。
「此物城市在经过这一场风暴之后,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去喘息,在格局未定之前,总需要做点何,我怕以后自己会后悔错过了此物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的契机。」朱莎说着,尽管这并不是她的本意,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伪装而已。
王大臣微微颔首,恍然大悟了朱莎的意思,他喃喃道:「好事,好事...」
「你有何打算?」
王大臣沉默了一会,然后老气横秋的说道:「有点厌烦这一片人情世故了,我没有多大的野心,在一辈子都饿不死的情况下,我宁愿当一人无忧无虑的傻子。」
朱莎听着,没有回答。
「是不是有点让你灰心了?」王大臣似是明白朱莎的心思。
「预料之中。」朱莎感叹着,她意识到,这圈子最终,彻底的破裂了,是这个时代撕碎了这个小小的圈子,是此物江湖扯断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王大臣也瞬间明白了,然后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说道:「我打算去一趟小兴安岭,去见见她,看看那一片天空,究竟有着何样的魔力,然后顺着一路朝西,能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
「替我跟银铃捎句话。」朱莎出声道。
「你说便是。」
「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王大臣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把心中的话全部都憋了回去,走向了人流,与朱莎分开,至此,这么几个从小一起看着天际灿烂长大的孩子,真正意义上的各奔东西。
有人原地驻足,有人纵身跳进火海,有人历经千般苦,有人乱了红尘,更有人见到了众生。
朱莎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揉了揉双眸,或许此物冰冷的女人眼中也会不经意的进去一粒小小的沙子。
她对那蹲在自己身旁许久许久的男人出声道:「你终于也跟我一般孤身一人了吗?」
男人的表情并不悲哀,只是稍有几分落寞,那是一片繁华过后的空旷,他点点头出声道:「往后,多为自己活着一点,虽已成为不了那个好人,但至少不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朱莎面上出现了冰凉的笑意,默默说了那么一句罪孽深重。
有人在熊熊大火之中被烧成了灰烬,而更有人在这一片火海之中浴火重生。
沐家从一人京城伪二线世家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根深蒂固,此物过程可能需要数代人的挣扎,但这一次,却仅仅只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是一人家族的机遇,而非个人。
而作为这一场争斗最杰出的贡献者,沐长青却并没有参加今天的庆功宴,反而一个人默默离开了沐家。
远离那一片喧嚣,沐长青独自驱车在一片梨花园前停住脚步,这里的老板对这个身穿西装站的笔直的男人格外格外的热情,因为在他的梨园面临破产的时候,是此物素不相识的神秘男人出现无条件的捐助了一大笔财物让他度过难关。
现在这一片梨园已经成为整个京城一带最大的梨园,而这个背后神秘的塑造者,每个月都会低调的来一次,来了之后只是站在梨园之中的凉亭之中抽几根烟,随后问老板何时候能够开出花朵,便匆匆走了。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而今天让老板格外澎湃的原因便是在这一场毛毛细雨之中,这满园的梨花,开了。
那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的笑笑,随后坐在小亭边上,点燃一根烟,望着入眼那盛开的梨花,似是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
跟前美景,他多想与她一同去看。
一根烟到了尽,他仰望着天空,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梨花,我想你了。」
或许她也在听着,微风吹动那满树的梨花,沐长青脸颊滑过几滴泪水。
空中,似是飘荡起那一首空灵的歌曲,苦海...泛起爱恨...难逃命运...
「其实她,是带着一切走了了此物江湖,而不是两手空空。」一个站在沐长青身旁的男人出声道,此物佝偻的男人饱含深情的看着眼前那无暇的梨花。
「遗憾的是,她再也看不到这般美景了。」沐长青长长叹了一口气,稍有几分遗憾。
「对于她而言,是不是早业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男人说着,好似很了解这么一人故事。
沐长青只是微微的笑了笑,随后便说道:「愿你别忘了那人。」
「要是我忘了她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只不过沐长青,恭喜你现在已经坐上了一人值得让你父亲无限骄傲的位置。」
沐长青本是欣慰的表情却渐渐落寞起来,他微微摇头叹息出声道:「纵然我跨过了那一道坎,见过江湖太多风浪,但最终也只不过是夜起人远众多愁,却念梨花风雨处。」
「放心,她现在一定在看着,成为骄傲的你,在望着生机勃勃的沐家。」男人说着,这一次,怎多了几分讽刺,或许,难得又一次有了几分怨气。
这一次,沐长青真真切切的笑了,或许不光光唯有他在念着那么一人人。
那风云交加处的梨花,仍在盛开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场繁华过去,沐九**坐在沙发,望着众人散去,此刻杨烽火回到大厅,俯身在沐九台的耳边低声出声道:「长青去梨园了。」
沐九台默默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沐长青没有出席此物重要的场合而责备任何,只是喃喃道:「他终究放不下心中那么一朵梨花。」
杨烽火望着沐九台眼神之中的失落,他很清楚,沐家不光光唯有一人人没有放下沐梨花。
那笑起来似是清风徐来的善良的女子,一直从未都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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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远离京城那一场风波的家属院,这一场席卷了整个江湖的巨浪,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发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故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郭灵缇在院中笔直的看着,身前的白发的老人正修剪着一盆君子兰,苍白而又颤抖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京城,风雨终于过去,三大武师统统倒下,局浦解体,清城取而代之的取代的局浦的位置,至今我仍然无法相信,统领了这个江湖如此之久的局浦,就这样彻底的垮了。」郭灵缇说着,虽说他只是这一场风暴的旁观者,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场风暴究竟有何等的触目惊心。
白发老人没有开口,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修剪钳,背着手挺了挺腰杆说道:「未来,清城总有一天也会这般倒下,争名夺利,物欲横流,只不过那么一小撮而已,大多人都成为了这一场追逐游戏的牺牲品,你真理应看看局浦顶上的照片墙,局浦不是绝对的正义,相反,清城也不是,但此物江湖,需要局浦,又需要清城,这一张巨大的网,每一环,都必不可少。」
郭灵缇一副受教的表情,他莫名想起了那一条小青蛇,不由追问道:「听说那女人并没有死。」
「她作何会死,她要是死在了局浦,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那一晚,一共活下来的,只有四个人。」白发老人说着,显然此物足不出户的老人清楚一些这个江湖都无法知道的东西。
郭灵缇有几分无法相信,但他并不敢直接问出这好几个可怕的名字。
「一条青蛇,一个混子,一人盲眼女人,还有一条孤狼,这便是局浦所剩下的东西,郭灵缇,这个结局,我也没有看透,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契机。」白发老人喃喃着,说出的东西格外诡异。
郭灵缇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最后豁然开朗一般,反而眼中的震惊更加强烈了。
「去给我倒一杯茶水。」这个时候,白发老人出声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郭灵缇领命走了,此刻,他宁愿刚刚并没有听到白发老人这么一番话,他清楚自己仍旧忘不掉那么一个江湖,又或者恩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着郭灵缇的走了,一人男人走到白发老人身旁,表情稍有几分唯唯诺诺,看的出,打心底对此物白发老人尊重。
「你有何想要问的?」白发老人追问道。
「接下来,我究竟该作何办?」男人一脸的迷茫,像是一人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到不了失魂落魄的境界,也不算是太过的得过且过。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又或者没有人能够回答你,所有的路,你早业已打定主意,我怎般,你都不会做,你只是想要想要从我口中确定自己心中的执念是对还是错,对的又如何?你失去的东西还不够多?错了又如何?你又会选择任何回头路?」
看自己的心思就这般被猜透,男人默默低下了头。
「跟随着自己的心去,天底下,又有几个你这般人,在这么一人世界,往往辜负了旁人并不是最过可怕的事情,时间总会让这些伤口去愈合,唯独辜负了自己这一件事情,只会随着时间更加剧烈。」白发老人或许业已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答案...
男人喃喃着,此物时候,郭灵缇端着一杯茶走出房间,递上去茶水,郭灵缇很莫名的追问道:「老爷子,是不是有人来过?」
微微抿了一口苦茶,白发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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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从未有人来过。
从此物墓碑竖在这个地方起,李家便没有人再有人提起,尽管此物墓碑上是一个曾让李家觉着骄傲的名字。
李红烛孤身一人站在墓碑前,这墓碑如同她一般孤零零的在偌大的陵地,孤立而又突兀。
葬在此物地方的男人,名为李浮生,这是他爷爷起的名字。
李红烛揉了揉双眸,她突然从墓碑之上发现了什么,下一刻,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在那光秃秃的墓碑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三个银铃。
李浮生最终还是得到了郭银铃。
不远处,一贯没有靠近的李水婕表情不变的望着这么一幕,喃喃着那么几字。
言之命至...言之...命至...
阳春三月,小兴安岭的冰雪,却仍旧不曾融化。
一群嬉笑的孩子在小学堂前的院子之中追逐,其中一人留着锅盖头的孩子叫四川。
教师之中,老旧的教师台面上,一个女人正在一张试卷上圈圈点点,这个五官精致的女人却有着一双格外粗糙的手。
终于改完了最后一张卷子,她起身摘下眼镜,走到教师窗前望着那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面上渐渐地出现了几丝笑意,在窗台旁,少了三个银铃。
她最终为了那个男人,跨越了山海大海,回到了此物小小的村落,再次成为了那个男人所深爱的郭银铃。
生活,总是熬不过童话故事,却永远永远都要比童话故事还要深刻。
院中,老瓷缸之中,飞快游着几条小小的青鱼,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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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会经受到江湖一丝沧桑的小小角落。
夜已深却不曾打烊的小酒楼,一人醉汉眼神朦胧的趴在台面上,醉的真切。
「二龙,给老子拿酒来,老子要喝酒。」醉汉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而一旁的二龙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见二龙不给自己酒,陈灿骂骂咧咧的起身,刚蹒跚的走向酒柜,胃里就一阵翻涌,他大步出了酒楼,就这样毫无素质可言的在路旁吐的稀里哗啦。
吐完之后,此物粗糙到极点的中年男人抹了一把嘴,然后靠在梧桐树上吞云吐雾,眼神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车流,这一座城市,在陈灿看来,从骨子里像是西城。
又是一人他不想碰触的江湖。
一根烟不多时就抽到了尽头,恰如同一人故事,就在陈灿回身准备回到自己经营的那一家亏损小酒楼的时候,一人男人出现在他的身旁,脸上颇有几分哀伤。
「愁眉苦脸个**,作为一人老爷们,就算是把牙打碎了,也得老老实实的咽下去,七分恶毒三分有心,我就不信你TM成不了事儿,走,陪老子不醉不归,忘掉这么一个江湖,斩断这么一个红尘。」陈灿似是很不喜欢此物年轻人露出这种表情,直接就张嘴开骂。
被这么一骂,此物男人脸上反而出现了几丝笑意,他搀扶着几乎快要站不住的陈灿出声道:「多想陪你大醉一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就给老子喝,狠狠的喝,喝完给老子唱,唱一出再出山,唱一出痛饮庆功酒。」陈灿依靠在这个男人身上说着,这个不曾把后背露出旁人的黑狐狸,此刻竟难得相信跟前这个男人。
也许是只因,他真的醉了。
「酒,我戒了。」男人很平静的说道。
「那**庆功酒喝不喝?」陈灿歪着脸骂道。
「喝,一定喝,但我怕一辈子都喝不上了。」男人有几分自嘲的出声道。
「瞧瞧你那出息,怕个卵子,我说你能喝上,你就**能够喝上。」陈灿拍着此物男人的肩膀,尽管醉成了一条死狗,然而表情,却很是严肃。
男人笑了,笑弯了腰,最终笑出了眼泪。
苦到对谁都不能哭,才是真的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早业已消失在这一片喧闹之中,陈灿倒是靠着梧桐树一屁股坐在地面,又一次点上根烟,那本来醉成一滩烂泥的脸上此刻却满是一种清醒,他一边吸着烟,一边喃喃的说道:「小兔崽子,总有一天,你能够道出心中的那一片江山灿烂如画,到时候,可别把老子我给忘了。」
含糊的说完,此物曾社会底层最卑微却见过了最广阔的小人物哼哼起了那一首小曲儿。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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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一栋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一辆开着车窗的黑色宝马730上,两个男人正在吞云吐雾。
坐在驾驶座的是曾经那个校园小霸王秦朗朗,而坐在副驾驶的是如今帝九公馆的理事人之一李秋贺。
两人抽着烟,一言不发,或许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三个月的动荡,秦朗朗挠了挠自己如今的小平头出声道:「秋哥,现在想想,也跟做梦似得,想不到咱们竟然能够奇迹一般的加入公馆。」
李秋贺倒是只因秦朗朗提到这个话题表情有那么几分阴沉,并没有直接回答什么,又好似在刻意隐瞒着,这让这个在某种意义上还算正直的汉子似乎在煎熬着。
这三个月,或许是西城最为疯狂的三个月,甚至要高于马温柔之死跟九爷之死那两次顶级飓风。
刘家的轰然倒塌,然后便是白家跟周家的决战,只因魏青荷的决断便是西城,白刘周只会留下一家,最终周康城死在了白忆曼的手中,而就在双手沾满鲜血的白忆曼去帝九大厦领功的那一晚,白家被肃清,白忆曼失踪,西城三大家族,就这样以这种无法滑稽的方式消失在了西城,这也这时见证了魏青荷这么名字的崛起。
先是周家跟刘家几乎无理由的全面开战,一贯到进入公馆后李秋贺才恍然大悟这是魏青荷在背后所开出的生死状,最终这一场血战由周康城的女人刺死了刘贤象作为彻底的结局,而站在刘家的李秋贺则无疑成为了众矢之的,但公馆竟奇迹的保下了他,并破例给予他理事的位置。
帝九公馆在马温柔离世以后,出现了一人在狠毒程度远远胜于马温柔的魏青荷。
「朗朗,之所以我会活下来,并不是因为魏青荷看重了我的能力,也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而是因为那么一个曾经我们不屑一顾的混子。」下车之际,李秋贺说了这么一句,而本来心中一直满是疑惑的秦朗朗在听到李秋贺这么一句话后,表情瞬变。
刚刚开始咿呀开口的孩子在女人的怀中睡的安详,似是永远都不会碰触到外面那光怪陆离的世界,秋月轻轻哼着一首歌曲,看着怀中的孩子,微微的笑着。
这时房门微微打开,李秋贺轻轻走进母子身旁,望着熟睡的孩子,本来满是阴霾的脸上终究释然,他微微对秋月说:「小葵今日乖不乖?」
「随你那性子,闹腾了一天,这才刚闭眼。」秋月白了一眼做自己的男人,然而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幸福。
李秋贺微微笑着,轻手轻脚的落座,然后表情突然郑重的出声道:「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秋月见李秋贺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把孩子放到小床上,随着李秋贺来到阳台。
在阳台,李秋贺面对着眼前的秋月,第一次手激动到颤抖,打开窗户点燃一根烟出声道:「其实两个月前我的局势很不妙,刘贤象死了,所站在刘贤象身旁的人,全部都被拉近了泥潭,我不是有一天安排你带小葵出去旅游,其实是已经有人盯上了你们。」
一句话,让秋月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指甲业已陷入了手掌之中。
李秋贺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清楚秋月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他则继续硬着头皮出声道:「我一度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一场巨大的纷争,我没有选择,只因刘贤象拿你们来威胁我,但就在那时候,帝九公馆接纳了我这个站错队的人,不仅护住了我们的周全,还让我坐上了理事的位置。」
「为什么,作何会不告诉我一切。」秋月红着脸说道,极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李秋贺沉沉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只因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般若,一个月前,魏青荷见过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我活下来,只是只因李般若在乎你,而我是你的丈夫。」
秋月本来通红的脸在此刻,成为了煞白,她无法想象那个男人,拯救了她的一生,况且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之下。
「在魏青荷的口中,那男人,颠覆了整个西城的局势,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帝九公馆,所以只要帝九公馆还存在,就不会让我死于这个江湖。」李秋贺终究说出了这些憋在自己内心之中的东西,尽管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般若,他...他如今怎么样了。」秋月的声线业已开始颤抖,一不由得想到那么一个身影,心好似突然被什么穿过,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
「死了。」
得到了这么一人回答,秋月好似瞬间被夺过了多少的东西,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的李秋贺,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灯火星星,人声杳杳,歌不尽乱世红尘。
那一年,一别,便是生死,便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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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缜密恰如流水一般无情。
在西城陵地一辆黑色的奥迪Q7停住脚步,下车的是一人身穿魁梧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后方还跟着一个脸敬仰的年轻人,两人就这般进入了陵地。
谁能够想到,此物如今整个西城最大的水果经销商,在两年前,还仅仅只是一人地下打手,每天为了一两千块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此刻,周肖虎手拿着两束百合,在两处墓碑前徐徐放下,他望着那一张照片上光彩夺目的笑脸,似是想到了一个曾经,而等周肖虎发现墓碑前另一朵业已枯萎的百合花后,突然明白了何。
他看向极远处,脸上出现了感激的笑容。
若干年后,总会有人记得那么一句万劫不复,唯心永恒。
西城热闹的地下赌场,这是一家新开的赌场,其背后的老板相传跟公馆稍有几分瓜葛,是以很少有人敢在此物地儿敢生出事非。
一人满脸胡茬的年轻人业已在赌台面上坐了一天一夜,除了输掉了自己身上最后两千块以外,还借下了一笔三万的高利贷,如果不还这个财物,他很清楚自己不留下一条胳膊又或者一条腿很难走的出去。
此物曾经辉煌一时的年少人一脸的死灰,手上仅剩下几个筹码扔出去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就在小蛤蟆准备硬着头皮冲出赌场的时候,一人男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关于这么一点,你跟潘东子很像。」老薛点燃一根烟出声道。
小蛤蟆愣愣的看着归来的老薛,表情如同五味陈杂,在好几个月前的风暴之中,他虽然留下了一条命,但同样失去了一切,包括潘东子所留下的赌场,而老薛则下落不明,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老薛。
老薛手中不停转动着两个筹码,沉着脸对小蛤蟆说道:「你以为自己失去的东西,就靠此物东西,能够赢得回来?潘东子的悲剧,你还希望上演第二次?」
小蛤蟆的表情渐渐地凝固。
「想要赢大财物,就要像那个家伙一般,拿命去下注。」老薛说着,起身丢下了那两个筹码,而小蛤蟆只是傻傻坐了许久。
这一次,他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出了赌场,但下一次是否如此,谁都不能做保票。
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或许这么一条江湖,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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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一座城市幽黑的长巷之中,一个男人正疯狂的奔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偏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就在他回身之际,来时的路业已有一个身材肥大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物胖子冷哼道:「继续给老子跑,我看你这下往哪里跑。」
这个男人见状不妙,咬了咬牙,从怀中冒出一把刀子,颤抖的对着胖子唐金说道:「你...你不要过来...欠的财物,我一定会还,,,只不过现在我手头周转不开...我只要一个星期,一人星期就够了。」
只因过于澎湃,这男人说话的语气都格外的颤抖起来。
唐金对于这个男人手中的刀子格外的不屑一顾,冷笑道:「来,朝爷这个地方给我捅。」
此物被逼急了的兔子,因为唐金这一句挑逗,宛如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猛的扑向了唐金,但奈何被此物灵敏的胖子瞬间夺过了手中的刀子,随后直接别过刀架在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上,此物男人立马求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刚不是口气挺大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唐金随意的玩着这把刀子,慢慢陷入了此物男人的脖子之中。
「差不多了。」一人声线叫住了唐金,而唐金则松开了此物男人,一脚给踹了一个狗啃屎。
黑暗之中,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看起来不算多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一头鸡窝发型,一双死鱼眼,好似对何都不感冒,他接过唐金递过来的刀子,就这样扔到了此物方才爬起来的男人眼前出声道:「我打了你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要你三根手指头。」
男人的面上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惨白,而闯子则一脸邪笑的说道:「你理应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在这一行,我的名头,你理应不会没有听说过。」
「三天,我只要三天,三天我就会把财物统统还上。」男人声泪俱下的求饶道。
闯子倒是脸色不改,听着这个男人哭诉自己的境遇,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突然心中抽了一下,他再次转头看向此物不清楚何为谎言何为真实的男人出声道:「我给你一个星期,钱还上,你活,还不上,下一个抓住你的人,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也不管这个男人,直接转身走了,胖子唐金倒是一脸不解的跟了上去,随后凑上去出声道:「就这样放过他,我们抓住他可不容易。」
闯子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神之中没有何东西发生了动摇。
而那跪在地面的男人,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放过了自己的男人,好似被何东西所撼动了一般。
或许这个社会,远远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让人绝望。
而那个曾被这个世界逼到绝境如此却并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十恶不赦的男人,只是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抽着一根烟,想着或许自己是不是真的失败。
「有没有那个家伙的消息。」闯子问道。
胖子唐金挠了挠头说道:「传言,李般若已经死了。」
「死了?那个家伙才不会死。」闯子弹出去烟头,这大体是一个自己所编织随后自己所消化的谎言。
唐金叹了一口气,他觉着闯子如今有了自己的魔障。
「缨子还跟那数学老子腻歪在一起?」闯子再次点燃一根烟追问道。
唐金微微颔首说道:「看来她是真打算从良了,话她撂下了,要是我们敢碰触到她现在的生活,要直接赶了回来剁了我们。」
唐金打心眼里觉得,一个比一人不是省油的灯。
「真TM够绝情的,她还真以为自己能这般金盆洗手,你以为此物江湖会放过她?」闯子一脸的鄙夷。
「这一次,她是玩真的。」唐金说着。
「盯紧点那边,如果敢有不长眼的生乱子,不需要手下留情。」闯子出声道,虽然嘴上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心却软的像是一块豆腐。
唐金点了点头,稍稍走开几步去打电话安排。
闯子看向自己身边坐在马路石的男人,然后出声道:「大体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所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男人点了点头,迷茫的望着这一片炎凉。
「老祖宗曾经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老祖宗还说过,苍天不负有心人,你作何说也算是一人有心人,该得到的,你一样都不会少,而不该得到的,你一样都不会多。」此物文化水平估摸着都不及李般若的另一人混子,难得说出了一句很有水平的话。
男人喃喃着闯子口中的那一句有心人,脸上逐渐出现了那么一丝笑意,这是一个如同孩子一般的笑容,也许从一开始,他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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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夜总会仍旧灯火通明。
放下了鲛爷的电话,灌子拄着拐杖走出办公桌,通过这个专属于他的窗口望着西城的夜景,点燃一根烟,咚咚的敲门声,随后便是王淘的声线:「灌子哥,我把事儿都解决了,那群小喽啰业已都被抓住了,作何处置?」
「放人。」灌子只是缓缓吐出这么两个字。
王淘愣了愣,因为灌子这么两个字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放人,这群小混混背后没有人,只只不过是一群不清楚天高地厚的年少人罢了,给点教训就算了,归根结底,我们也是从这么一步爬上来的。」灌子说着,在一次次的沉淀之中,这个男人业已越发八风不动,尽管现在灌子在公馆业已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说在西城,在这一座城市,能够压住现在灌子身份的,也只不过一张手掌。
王淘听完,恍然大悟了灌子的意思,领命走了。
灌子则是仍旧站在窗前,侧影莫名像一人人,他所走的路,也大体与那人格外相同,这个最先离开九爷的男人,反而活的最像是九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