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走了吗?」苏曼叫住了阿滨。
阿滨微微颔首。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感谢你跟他。」苏曼出声道,对她来说,跟前的阿滨跟那李般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足为过,尽管她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她还想尽全力补偿阿滨李般若跟老五,她无比的动容,他们会对毫不相干的他们铤而走险。
阿滨望着一脸急切的苏曼,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帮助你们真是为了一点何的话,我们就不会出手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再见。」
苏曼愣愣的望着毫无索求的阿滨,几乎对于她来说,她所认为的此物世界,没有人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更不会有人会为了无缘无故的事情而拼命,是以她一时恍惚,总觉着跟前的这么一人人,无比的不真实。
也就在苏曼恍惚的这么电光火石间,阿滨就这样只留下了背影走了,或许还有留下的,是这么一个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住址,甚至连一个移动电话号都没有留下。
苏曼知道在这么一人偌大的城市又一次见到这么一个男人的几率无限接近与零,尽管只是方才接触此物男人几面,但是等阿滨彻底离开之后,她突然有了一种心中少了一块东西的感觉。
她渐渐地坐在床边,细细望着王华,比以前瘦了,但是脸上却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稚嫩,她微微的笑了,似是那一块东西又被何填满,那无边无际的绝望,早已经随着那么一人背影远去了。
离开中心医院,出门的停车场显得格外的冷清,阿滨掏出自己那山寨移动电话,此刻正好凌晨三点。
雨后的风有些微凉,他拉上运动服的拉链,坐在医院下的台阶,想着这到底是一人怎样的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好似已经成为了一尊雕像一般,甚至他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坐到了他左右边的两个人。
「怎么样?做英雄的感觉不错吧?」李般若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说着。
阿滨笑了笑,摇头叹息,似是此刻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汇也形容他的心情。
「功德圆满。」阿滨似是胡诌的说出这么一句。
「咱是作了多少孽才修的这么一人功德圆满。」李般若似是一点都卖阿滨此物世外高人面子。
似是被李般若这无比实诚的一句打动,阿滨笑的更欢了。
「你们笑何?怎么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当正派人物。」老五一脸的愤愤不平,看样子心中满是酸水,豁出去这么一条命只换来一句感谢,一般正常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买卖,即便是脑袋不作何灵光的老五都认为这不划算。
「正派人物就是用来遭罪的。」李般若起身轻拍屁股。
三人在这么一人夜色下,再次开往流浪者。
老四立马迎上李般若,除了阿滨以外,李般若跟老五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似是只因此刻已经临近凌晨四点的原因,又或者只因那么一场大雨,今天的流浪者格外的冷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伫立不倒的常客们在各玩各的。
老四用手比划着,一脸的关切。
「都过去了,蔡魁不会有了,旺口估计以后也没有了。」李般若大手一挥,这样说道。
老四有些傻眼,似是李般若这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想不出这短短的一夜竟然会发生如此天翻复地的变化。
「让老五跟你解释,我累了。」李般若拍了拍老四的肩膀,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楼。
老五也直接瘫倒坐在沙发上,但似是蓦然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起这一夜的风雨,大有一副说书人的架势,把一场好几个痞子的厮杀,讲的就跟江湖大侠过招似得。
阿滨听了一会,看时间已经快接近太阳升起,自顾自的上了楼。
脱下仍然有些湿淋淋的衣服,阿滨冲了一人凉水澡后,穿着一件小裤衩站在镜子前,然而眼神却不像是在望着自己,分明看着一人格外陌生的人。
一头黑白相掺的短发,或许也可以用少年白也形容,只不过这白显然比任何东西都要彻底的多,有些病态白的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似是通过这些伤疤,就能够清楚这么一人人曾经的生活跟所有的不幸,这是一人又一个比这些伤疤还要深刻的故事所留下的。
「怎么会要拯救这无缘无故的人呢?」阿滨看着自己表情一点一点的冰冷,可怕极了。
没有回答,这黑夜不会给予任何人回答。
他皱了皱眉头,不愿在心中承认了那么一点,就是他还坚信着此物世界上任何的东西。
穿上衬衫,他在小书台面上坐下,拾起笔在那快要密密麻麻的一页纸上,写上苏曼跟王华这个名字,但是写完后,他置于笔之际,似是一时的犹豫了一些何,他再次拾起笔,在唯一的空白的地方,写上旺口两字,随后合上了这皱巴巴的日记,才躺下。
那是小兴安岭的一人雪夜。
他置于行囊,终究停下了那风尘仆仆的脚步,跟前是一人小小的寨子,在这一片穷山僻壤之中,闪着淡淡的光火。他微微扬了扬嘴角,走在雪地之中,留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背上行囊走向此物寨子,黑暗之中似是能够注意到两个圆溜溜的眼珠,一只巨大的熊獒蓦然扑向了他,纵然是这是一个神格大到出奇的怪物,然而仅仅被他一摊一推就给甩了出去,这熊獒在地面打了好几个滚,似得了解到了这个男人的恐怖,不敢再往前扑去,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此物男人。
「青牛。」一个女声唤道,在寨子中站在一人短发的女人,她唤着。
这一条熊獒立马跑向那女人,不过临走还不忘恶狠狠的盯几眼他。
女人穿着靴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在雪地,月光洒下,这雪地似是成了一面镜子,闪着光芒,而那女人,就好似在雪地之中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他一时看痴了。
「你没事吧?」她业已走到了他的身前,对眼前此物痴痴傻傻的家伙出声道。
他一时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声没事。
她就好似看怪物一般看着他,似是很难想象这有些单薄的身体竟然能够在这么一头巨大的熊獒袭击之下毫发无损。
「我师傅让我来的,我师傅叫陈天师。」他被她看的有些惊慌失措,似是怕被她当成了坏人,连忙解释道。
她似是一点都不在乎这如雷贯耳的名号,而是突然伸出手,脸上出现那如同阳光一般的笑容出声道:「我叫段霜。」
他望着空中那一只手,又看了看她那一张冻的通红,然而煞是可爱的脸,有些木讷的握住了她的手,出声道:「我叫阿滨。」
格外温暖的手,是刚刚经历人生最大坎坷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到的温暖。
两只手良久良久都没有分开。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她,一眼万年,从此沦陷。
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王华的第一感觉是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袭来,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疼痛,只不过还是强忍着上下打量着周围。
白色的病房之中,他找到了那趴在他床边睡着的女人,散落乌黑长发在他眼中似是此物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一般。
尽管是这么轻微的动作,仍然让这看似熟睡的女人睁开眼。
他出手,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但是入眼的却是她面上的伤痕,这让他心为之一颤,随后是一种剧烈的疼痛感,这一种疼痛感远远要胜过他身上的伤口。
苏曼有些慌张的望着业已醒过来的王华,立马关切的问道:「还疼吗?」
王华试图坐在床上,苏曼把枕头垫下才让王华能够半躺在床上,他出声道:「一点都不疼。」
「净逞强。」她说着,她怎么看不出王华光是移动移动身体,就紧紧皱起的眉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华看着她那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语气,笑着问道:「他们去哪了?」
「走了。」苏曼回答。
王华愣了愣,喃喃道:「下一次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
「饿了没?」苏曼望着王华温声追问道。
「不饿。」王华直截了当的出声道。
「渴了没?」
「不渴。」
苏曼皱了皱眉头出声道:「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现在我只想好好看着你。」王华攥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握的那么那么的紧,就好似一辈子都不愿再次分开。
苏曼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她抚了抚发梢说道:「少说肉麻话。」
王华笑着,却怎么都不愿松开那一只手,他还是那他,她也还是那个她。
一时两人沉默了,就这样深深的对视着。
「感谢。」王华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感谢。」她眼眶微红的回答。
「就这样再也不分开,争吵也好,贫穷也好,富贵也好,疾苦也好,老掉牙也好,双目昏黄拄着拐杖也好,一定要走到最后,那样我们才会知道我们所爱之人,到底是多么正确的。」他尽管笑着,脸颊却落下一滴一滴的泪水。
她拥入他的怀中,浸湿了他的胸口,嘴里一贯喃喃着一定。
细节打败爱情也好,生活打败爱情也好,这些微弱一时的光,跟那至死方休的璀璨比起来,太过的微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