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醒

睁开眼，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陌生的地方，似曾相识的消毒水味道，他脑中一时想起昨晚所发生的，如果换做常人，突如其来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会脑袋一白，然而李般若的表情却是格外的平静。

「感觉作何样？」那身穿绿色运动服的家伙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同样还有一脸悲壮的老五跟神色终有有所缓和的老四，李般若笑了，或许是他睡了这么久这么久，所为的等待，就是这么一刻。

「疼。」李般若吐出这么一人字，只不过却笑着。

「我说般爷，你以后可别这么玩命了，咱这小心脏可真受不了这么折腾。」老五一副可怜兮兮的说着，那模样就好似幽怨的小妇人，只不过他那模样看起来却是格外的磕碜。

李般若扬起拳头，只不过却只因失血过多过于虚弱的原因，似是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一脸无奈道：「等我下床在收拾你。」

「般爷，咱这是关心你。」老五委屈巴巴的说着。

「少恶心我。」李般若扭过头，撇了撇嘴。

老五憨笑，或许是只因李般若本不能霍然起身来的原因。

「你们都过来，酒吧谁管？快回去回去，阿滨留下就好。」李般若对老四老五说着，即便是躺在这地方，即便只是刚刚喘出去一口气，然而心中还是惦记起那点东西起来，就好似秋月一般，两人在这么一座城市摇摇欲坠一般的小人物，都在无时无刻的畏惧着那一天会丢失掉自己手中那仅有的一点东西。

老四微微颔首，见到李般若还有这精气神他就已经满足，拉着仍然恋恋不舍，似是还想要留在这里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老五走了，留下阿滨单独面对李般若。

「她作何样？」见老四老五离开，李般若才转过头对阿滨说道。

阿滨把还剩下两根香蕉的果篮置于，出声道：「恢复能力挺强，已经上班去了，其实你们俩很像，一人工作狂人，一人被人捅了还不忘场子的混子。」

李般若听到阿滨这有些形象的比喻，笑了笑出声道：「谁来过。」

「老四老五就不说了，九爷第二个赶到，只不过听到你业已脱离的危险就走了了，鹤静今早来过，说是把昨晚的事业已处理了感觉，不过也就待了十多分钟离开，然后就是王新田送了一个果篮。

对于前几者，李般若还不算是多么的震惊，但是对于最后的王新田，倒是有些小小的惊讶，因为他想不到那个虽然还算相识，大多时候针锋相对互不看顺眼的家伙竟然会破天荒的来看望他。

「要不要吃点什么？」阿滨对陷入沉思的李般若追问道。

李般若摇了摇头出声道：「不饿。」

阿滨点了点头本打算走了让李般若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似是不由得想到了何，说道：「多亏了王霞落事先安排好了接应，要不你这条命，还真不好折腾回来。」

李般若不由得想到那个冤家，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出声道：「都是孽缘。」

听到这样的形容，阿滨大笑说道：「你睡吧，有事儿喊我，我就在外面。」

李般若白了一眼阿滨，似是不屑一顾的出声道：「少来，我又不是废了，你该忙你的忙你的。」

「好好好，你威武。」阿滨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打心底还是很清楚李般若的脾气，这厮也就嘴硬。

离开监护室，阿滨终于再次坐下，他似是蓦然之间不由得想到了何，豁然起身准备走回监护室，只因他有一句酝酿了许久，不得不说的东西，但是等他再次站在门前，望着业已睡过去的李般若，他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而入，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他这样觉着，也许那一句，还并未到该说的时候。

坐在长椅上，阿滨就这样一坐从中午做到夜晚，连路过的小护士都以为这个身穿绿色运动服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太阳落山，移动电话铃声吵醒了阿滨，阿滨瞅了瞅来电号码，接通电话。

一贯熬到小护士进去拔掉了李般若的点滴，她或是有些看不下去这男人就这样坐在门口，她温声说了句医院大门处有盒饭。

打来电话的是老五，老五问一下情况又叮嘱了阿滨几句就挂掉了电话，留下阿滨一人人坐在走廊神伤。

阿滨笑着点了点头，对此物热心肠的小护士说了声感谢，起身正准备去买点吃的给屋中那个比谁都能撑的家伙，此物时候撞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秋月，她提着一大保温桶的鸡汤，小跑赶来，额头上有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怎么样了？」撞见阿滨，她一脸担忧的出声道。

「业已醒了，生龙活虎。」阿滨领着秋月进入监控室，李般若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注意到阿滨领进来了那女人，表情有了些许很明显的变化，只不过也算平静，只不过让他知道阿滨对秋月说了什么后，估摸着就没有此刻的这般淡然了。

「我煲了汤，喝一点吧。」她试图拧开保温桶，却只因太紧的原因作何都打不开。

阿滨伸出手。

她红着脸大保温桶递给阿滨。

阿滨似乎是没有用何力气就这样拧开，瞬间屋中弥漫着一股香味，李般若的肚子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同样跟着响的还有阿滨的肚子，这两个都有着犟脾气的两人相视一笑，倒是秋月在此刻笑的合不拢嘴。

阿滨看着业已彻底恢复精神的秋月，他很是钦佩秋月的恢复能力，要是把这事放在一人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孩子身上，估摸着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够走出阴影，而这个女人，仅仅只是用了一天，这已经强悍到不像是一个女人，但也因为这个不像是女人这一点，才让人觉着莫名的心疼。

阿滨拿过两个枕头，让李般若可以半躺在床上，这厮似是每动弹一下，眼皮就会跳一跳，阿滨知道这是只因过于疼痛而造成的，但是在秋月面前，李般若却把这疼痛表现的那么的风轻云淡，或许只是为了让那女人少些许愧疚罢了。

好在秋月多拿了几份餐具，这渐渐地一大保温杯鸡汤，就这样由两人瓜分，阿滨似是沾了李般若这个病号的福气，填饱了肚子，或许是两人太过于饥肠辘辘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两人平日里对吃没有特定的追求原因，又或者实在是秋月的手艺太过登峰造极的原因，两人心中有着同一种观点，那么就是生平还是从未有过的喝到这么好喝的鸡汤。

喝光后，秋月收拾着餐具追问道：「还合胃口吗？」

「淡了点。」李般若面无表情的说着，尽管心中觉着这是人间美味，但是让他大肆的称赞一番这鸡汤，他还真说不出口，总觉得很多余。

面对李般若不算好的评价，她本有些期待的表情，有些黯淡下来。

「我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东西。」阿滨这擦了擦嘴，一脸诚实的说着，他知道李般若这厮只是嘴上不上，刚刚吃的时候，比他吃的都还要猛，鸡骨头几乎都没有留下。

「那么我次日继续做。」秋月似是从阿滨的话中又得到了动力，立马斗志昂扬的说道，这是一人吃极其苦，哪怕得到的仅仅只是一分情，都会动容到稀里哗啦的孩子。

李般若正要说免了，阿滨却抢先一步答应下来，弄的李般若很是很无奈，其实经过这么一人事件后，他想了还多，他本打算以后不会再跟秋月有什么瓜葛，只因他实在想不出秋月与他这种人为伍，以后会有何好事，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只因他的一己私欲，而让秋月受到任何伤害。

尽管这一次是李般若挨了这么一刀，然而在心底，李般若还是觉着有些亏欠一些东西给她。

见李般若冷眼的瞅着自己，阿滨似是一点都不在意李般若那准备跟他决一死战的目光，立马霍然起身来出声道：「秋月，李般若就交给你了，我蓦然想到我还有事情。」

没等秋月问他作何了，也没等李般若露出那杀人的表情，他就这样风一般的走了，把躺在床上几乎不能活动的李般若就这样留给了他现在最不想要面对的秋月。

李般若心中早已经把阿滨骂开了花，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收拾好餐具的秋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气氛有些少许的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落座出声道：「还疼吗？」

半躺在床上的李般若装作若无其事的望着天花板，没有直接回答秋月的问题，而是说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她的表情有些难堪，似是李般若这一句话对她很有打击，她喃喃道：「这一刀，是你为我扛着。」

李般若却摇头叹息说道：「这一刀我没有为任何人扛，我只是做了那时的李般若该做的事情，就算是陈桐安用匕首所架着脖子的人是任何人，我都会这样做，是以说你完全不需要觉着亏欠我什么。」

他似是在刻意的避讳这她的好意，又或者感情。

「可是那个人就是我啊。」本来一贯平静的她，一贯装作若无其事的她，一时哽咽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