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家

秦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想说些何，不过注意到陆征眼神中的渴望，还是微微颔首：「知道了，我会帮你。」

又一次站在家门前，看着门缝里依稀露出的点点光亮，陆征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注意到秦悦的身影从窗边消失，陆征哪里还按捺的住内心的澎湃，三两下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完毕，随即就从医院跑了出去。

和妹妹江晓的分别，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对于经历了生死磨炼的陆征来说，却觉着恍若隔世。

尤其是现在与江晓不过一门之隔，陆征心中更是有着万千情绪，一时间颇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半响，陆征有些自嘲的摸了摸鼻子，而后尬笑一声，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臭流氓，给我死！」

不等陆征站定，摆出一个笑脸迎上江晓，却只听一声娇喝。

紧接着就看到一人矫健的身影，从门边蓦然杀出，飞起一脚，朝陆征踹了过来。

毫无防备之下，陆征随即被踹个正着，力道之大，直接把陆征踹的向后飞出半尺多远。

「啊！」但随后，就是江晓的惊呼声响起：「哥，作何是你！」

陆征被踹个正着，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着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疼的倒吸凉气。

喘了两口大气，陆征这才龇牙咧嘴的转头看向来人。

穿着长裙睡衣的，正是他妹妹江晓无疑，三个月没见，江晓倒是清减了不少，原本略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颊变得越发清秀起来。

而另外一个，则是穿着蓝色牛仔短裤，白色T恤的少女。

这女孩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站在那里英气逼人，让陆征电光火石间就联想到了古代的侠女。

此时她的表情略显尴尬，像是有意想要上来查看陆征的伤势，又不好意思上前，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纠结的感觉。

「这是作何回事！」在江晓的搀扶下，陆征勉强直起身子，进到屋内。

和走了前一样，屋内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客厅的圆台面上，摆放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看来在陆征没有开门之前，江晓应该正和此物女孩坐在这个地方看书刷题。

「这是我朋友，孙珊珊！」江晓连忙扶着陆征坐下，一面满脸忧心的帮陆征揉搓着肚子，一面解释道：「学校旋即要组织模拟考试，抽取年级前三十组成尖子班，我和珊珊都想试一下，正好次日开始放华庆长假，就约着一起复习！」

「你清楚，我问的不是这个。」陆征攥住了江晓正在帮他揉着肚子的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征太了解江晓的性格了，一眼就看出，刚刚两人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

普通人坐在家里，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第一反应肯定是觉着家人回来了，最不济也会先看清楚，或者问一句。

可陆征刚开门，几乎下一秒，就被攻击。

这说明何，说明两人肯定早都从屋内发现了大门处有人，是以提前埋伏在了这个地方。

会这样做的原因，必然是两人之前业已经历过类似的事，是以才有了如此过激的反应。

「还是我来说吧！」孙珊珊微微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红着脸出声道：「那，就是……班里的一人叫财物坤的男生一贯在追求晓晓，被拒绝后，有些不甘心，就找社会上的人来骚扰晓晓。今日白天，他还威胁夜晚要带人来找晓晓的麻烦……」

陆征闻言，眉头一拧，心中一股煞气涌现上来。

到了他和江晓的年纪，谈恋爱早业已不是什么忌讳的事，只要不在学校里闹的太出格，就算是老师发现了，也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人追求江晓，这并不是何大不了的事。

甚至有时候，在家里的垃圾桶里陆征还能看到别人写给江晓的情书。

包括陆征自己，也曾被班里的同学表白过。

如果有一天江晓遇到了心动的男孩子，并走到了一起，陆征也会给予最诚挚的祝福。

可只因追求不成，就找社会上的人来骚扰江晓，甚至发展到要夜晚来闯门，这就不是简单的「闹着玩」三个字，就能糊弄过去的。

换做平时，陆征得知这种事，肯定是怒不可遏，甚至立刻就要冲出去，找到那个叫做财物坤的，打他一顿出出气。

这种事，以前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可没少干。

可这两个月，陆征经历了太多事，对于生死早已经有了超越普通人的明悟。

对于此物财物坤，陆征业已不再满足想要打他一顿这么简单，而是有了更为阴暗的想法，想要给他一人永生难忘的教训。

只不过这股煞气，一闪而过，不多时就被陆征压进了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

「没事的哥！」江晓并不知道陆征在想着何，注意到陆征发愣，以为他又想打架，连忙握住了陆征的手：「这都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等我进了尖子班，就没何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江晓哥哥，方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这时，孙珊珊忽然冲着陆征鞠了大大一躬：「我真的是不小心，是以……」

陆征见状，也来不及细细琢磨心态的变化，连忙霍然起身身摆手道：「没事，没事，这些天我妹妹多亏了你的照顾，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好啦！」江晓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笑着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么见外，只是个误会罢了！」

「的确如此！」陆征摸了摸鼻子，憨笑一声：「你是我妹妹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陆征的朋友，一人小误会罢了，哪需要这么正式的道歉。」

孙珊珊闻言，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何，又连忙紧张兮兮的追问道：「那个陆征，你没事吧……我从小就跟着大伯一起练武，那一脚怕是不轻吧……」

「还好吧……」陆征撩起T恤，指了指胸口上一人清晰的鞋印，顿时三人齐齐大笑起来。

陆征蓦然回来，江晓和孙珊珊自然也没法再继续温习下去，当即江晓热了些许饭菜，三人简单吃上一点，权当宵夜了。

而后江晓和孙珊珊便去卧室休息，而陆征则是窝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夜。

因为这套改建房太小，实在没办法格出两个卧室，是以从住进这个地方开始，陆征和江晓便沿袭了以前孤儿院上下铺的模式。

后来两人长大了些许，在经历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走光事件后，陆征又在上下铺上，分别加装了两个围帘。

几年住下来，陆征倒不觉着有何不方便或者不习惯的地方。

但是就在方才，送两人进卧室，顺便取出来些许换洗衣服的陆征，在偶然瞥见两女窈窕的背影时，却突然觉得内心再次躁动起来。

像是在这一刻，他才蓦然意识到，江晓早业已是个大姑娘了，意识到何叫做男女有别。

两个人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互认成了兄妹，抛开这层关系不谈，两人其实就是青梅竹马，同住一间房的孤男寡女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如此，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就算发生点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念及此，陆征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圈发红，气息也开始变粗，脑海中更是涌现出诸多念头。

「不对！」

下一刻，陆征猛的一拧大腿，借着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从种种绮丽的幻想之中清醒过来。

之前陆征就觉得他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思绪总在悄然变化，莫名其妙的将他往一些男女之事上面引导。

比如之前在医院，每次见到那护士的时候，陆征也觉得热血沸腾。

纵然陆征清楚，这和他融合了妖魂有关，魏婷也给过他预警，可这频率未免也太频繁了些许。

在医院的时候，陆征没有细细琢磨过，觉着无非是他一个人在地下独居太久，心理产生了某些变化。

是只因太过孤单，所以骨子里的些许本能觉醒，渴望寻找伴侣之类的。

直到现在，当陆征的念头转向江晓的时候，他才终于清楚的认识到，问题真的严重了。

盘起双腿，端坐在沙发上，陆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思绪回归宁静。

接连几个深呼吸，陆征身上的躁动感，终究缓缓消退。

随之而来的，陆征眉心的位置，一缕金色的光华，却在缓缓凝聚。

这点光华，正是陆征那天在仓库里的最大收获，也就是齐老他们不怎么看得上眼的妖魂了，陆征的记忆也随之被拉扯回到了那天的仓库……

「陆征，我清楚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但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请听我说……」

那天的仓库中，当魏婷的手覆盖在陆征的额头上时，陆征脑海中，一人声音随之响起。

这声线陆征听的分明，正是他眼前的魏婷发出的。

可让陆征感到惊奇的是，眼前的魏婷明明正在向仓库里的人，描述着他的生平。

那现在，在陆征脑子里说话的，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