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内敛的感情

陆征的说法，让秦悦倒是有几分动容，也难得高看了他一眼。

同为孤儿出生，陆征身无长技，和有组织照顾，培养的秦悦相比，无疑处于更为底层的位置。

但他的心态，比起秦悦来，却要积极不少，至少从现在的表现来看，陆征对于未来，有着更为美好憧憬。

「放心！」注意到秦悦有些走神，陆征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婷姐说过你们的规矩，我一定不会给你整出何乱子，让你为难的。」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秦悦说着，忽然向前一步，骈指在陆征胸前一点。

顿时在陆征胸口，一抹淡淡的金光流转而出，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能量，宣泄而出，将秦悦推得向后退出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陆征惊讶的瞪大双眼：「难道我业已开始融合妖魂了？」

秦悦淡淡的看了陆征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陆征分明从那眼神中，听出了白痴的发音。

「我和婷姐的差距很大，对于她的些许手段，清楚的并不清楚！」秦悦微微想了想出声道：「只不过我之前探查过，婷姐留在你脑袋里的精神通道，并没有完全崩溃……」

注意到陆征一脸迷茫， 秦悦微微叹了口气：「这也意味着，婷姐预留在你体内的精神力，并没有完全耗空，在这段时间里，你还是能够微微借用一些魂塔的力量，却又不用随即激活魂塔！」

说着秦悦比划了一下：」就好像之前你在血纹骑士的袭击下存活下来，就是魂塔力量的体现。」

说话间，秦悦身形一转，出现在了陆征身后，伸手抓住了陆征的肩头。

陆征就觉着秦悦的掌心，像是有道道电流渗透出来，针扎般的疼痛，一瞬间便席卷全身。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方才在陆征前胸一闪而过的那些金色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金芒所过之处，犹如夏日里的清风冰泉，拂过陆征的身体，留下的是无尽的舒爽。

陆征就在这刺痛与舒爽之中，反复煎熬，等到秦悦收手时，陆征早已经大汗淋漓，好像刚从水里被人捞出来的一般。

「身体太弱，外强中干。」秦悦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之前的生活，透支了太多的潜能，又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很多部位都有隐疾。」

「你方才在帮我治病？」陆征揉了揉胳膊，又捏了捏肚子，感觉身体像是有了某些改变，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同。

「不算！」秦悦摇头：「我只是用痛感，强行帮你激发了一些魂塔的力量，借此帮助你淬炼身体罢了！」

陆征闻言，试探性的向前挥出几拳。

这和之前他搬抗重物时，咬牙发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只觉着一股力气，陡可生，好像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正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

「这就是魂塔的力气？」陆征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两手：「这也太神奇了，两三分钟就能改变体质？」

「我走了！」对于陆征的兴奋，秦悦只是面无表情的将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放在陆征面前的桌子上：「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练习，如果有事，打此物电话找我！」

秦悦说完，身形一动，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

陆征追上几步，来到窗前，望着业已从四楼平稳落地，并之后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这就是能力者的世界，真正的幻想照进现实。

说实在的，清楚自己死期将近，陆征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慌，反倒有着一种命运得到了改写的兴奋。

孤儿出生的他，成绩一般，除了因为经年累月的劳动，比起同龄人多出了一股子蛮劲之外，能够说没有任何的特长。

这样的他，就算成功的混到一张文凭，踏入社会，咸鱼翻身的机会又能有多大？

没有背景人脉，没有亲人帮助，如果只是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拥有一人属于自己的蜗居。

未来不说黯淡无光，也可以说是一片迷茫。

尽管大多时候，陆征总是激励自己，想要改变命运的，就定要努力，付出常人所无法达到的努力，就能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为了将来的幸福，现在所承受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可有时候，陆征也会陷入沉沉地的彷徨之中，觉着现在所付出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别人一顿饭，你十年都未必攒的够，这样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可留给陆征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他定要赶紧睡觉，第二天还要早起帮楼下早餐铺工作一人半小时，换取他和江晓的一顿早餐。

在这样的日复一日的忙碌中，陆征心中的想法也越来越少，逐渐变得麻木。

只是他表面上安天乐命，可骨子里不甘的情绪，却逐渐郁结。

现在终究被他等到此物机会，一个他从未想过，却让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机会。

「力气，力气，力量！」陆征握着资料的手，只因太过用力，显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只要有了力气，我就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豪宅，名车应有尽有。」

「只要我拥有了力气，就能够像那些血纹骑士一样，杀光一切我看不惯的人！」

「无良开发商，欺负江晓的钱坤，这些人，都不理应继续留在此物世界上……」

「哥，哥，哥哥……」

就在陆征沉沉地陷入某种执念，而无法自拔的时候，江晓的声线，由远及近，越发的清晰起来。

「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嗯？」陆征微微晃了晃脑袋，瞅了瞅江晓，又瞅了瞅手中的文件，顿时颓然的坐到沙发上。

刚刚憋在前胸的一口恶气，顷刻散尽，陆征只觉着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半，半个手指，都难以动弹。

「哥，你到底怎么了。」江晓坐在陆征身旁，面上写满了担忧。

方才江晓突然想到陆征已经回来，是不是要考虑回去复课的事，毕竟业已高三。

就算陆征的成绩只有中游水平，可最后一年只要努力冲刺一把，考个差不多的学校，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可没不由得想到，一开门，就注意到陆征喘着粗气，站在客厅中间。

不知为何，看着陆征的背影，江晓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

尤其是在她呼唤陆征，陆征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分明从陆征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野兽的力场，好像下一刻，陆征就会蓦然扑过来，把她撕成碎片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我没事！」陆征努力挤出一人笑容：「让你忧心了，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听到陆征宽慰的话，江晓眼睛一酸，几滴眼泪滴落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的抱住陆征，终究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三个月前的巨响，让大半个平山县城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可后来，越来越多的消息汇总起来，大家才清楚，原来是平山县最大的商场，突然崩塌。

当日值班的十好几个保安，以及许多清场的工作人员，都被压在了里面。

那一夜江晓呆呆的站在超市的废墟前，听着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的尖啸，看着往来忙碌的人影，只觉着自己业已和此物世界，逐渐剥离……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紧急救援，除了两个在商场外围的保安幸运获救之外，更多的尸体被接连发现。

之后清障队接手，开始缓慢的清理工作，这一个多月来，江晓几乎每天都生活在矛盾之中。

半个月后，救援队离场，默认废墟里已经不可能再有幸存者。

既想快点见到陆征的尸体，好让陆征走了废墟，早日入土为安。

又在内心深处，抱有一丝的幻想，渴望奇迹的发生。

直到那一天，奇迹真的降临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名字，出现在了各大媒体，报纸的首页。

被深埋废墟一人多月的陆征，竟然奇迹生还。

到了这一刻，江晓内心反倒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都没有主动去医院看上陆征一眼。

这种反常的表现，连孙珊珊都觉得有些莫名。

当时陆征被认定死亡的时候，她是亲眼见证了江晓的心如死灰，以至于她不得不一直紧跟着江晓，唯恐江晓会一个想不开，跟随陆征而去。

现在，陆征奇迹生还，江晓却毫不兴奋，也不去医院探望陆征，甚至连陆征的话题都不愿过多谈起，表现的比起一人陌生人还不如。

这种情绪上的转变，让孙珊珊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为此孙珊珊还私下跑到医院去想要探望陆征，没不由得想到却被医院告知，现在陆征被警察保护起来了，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孙珊珊把这件事告诉秦悦的时候，秦悦的反应，仍旧平淡。

可事实上，江晓自然澎湃，比任何人都激动，她恨不得随即就飞到陆征身边，紧紧的握住陆征，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