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歌震惊之余,但还不忘周围有那么多双双眸正往这边望着,快速缓过神来,轻轻挣扎着想下来。
可应罍圈着她细腰的手却没有收回一成力,更是拢了拢,略有些不悦的出声道:「作何还是这么轻。」
顾笙歌一听,愣了愣,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歪了歪头,认真的想了想,试探性的提出一人大胆的建议:「王爷不妨每日加一份宵夜?」
一旁站得很近的时远有幸听完了对话,整个人都不好了,王爷王妃,这大庭广众下你们如此抱在一起,居然还抽空讨论了一下宵夜!
「准了,」应罍点点头,才将怀中的人慢慢置于,全然不过周遭的倒吸气声和不敢相信的眼神,若无其事的迈入禹王府。
刚踏入内府,精致的山水亭台楼阁便映入眼帘,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花草,呈现一片旺盛之景。再往里一点,长廊上穿梭着无数忙忙碌碌的倩影,巧笑嫣然,人面桃花。
走到内厅,宾客落席处,周遭皆站着一人个肤若凝脂的美人,白嫩的小手上,有怀抱琵琶半遮面,低眉续手细细弹,有轻握翠绿酒瓶,添盏交错,有紧端精致香炉,红袖添香,不经意间轻嗅一口那沁人的芬芳,实在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这料香还是那女儿香。
看到这,顾笙歌忍不住咂舌,美景之下,美酒配美人,真真是人间仙境,这禹王着实会享受。单是看着这些时不时在面前晃来晃去的美人,都能让人心旷神怡一番。
只不过应罍却仍没有何表情,悠悠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更是对身旁明显投来目光的莺莺燕燕视如无睹。
望着那些美人眼中明显的爱慕之意,顾笙歌心中虽闪过一丝不爽,但下一秒也只剩下同情。白瞎了那一人个唇红齿白,眼神旖旎的温柔乡,殊不知看重之人竟是丝毫不解风情木头脑袋一个。
想到这,顾笙歌一面摇头叹息,一边尝下手中的美酒。
「为何摇头?」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不用看也清楚是谁。
「无事,」顾笙歌笑了笑,望着手中的酒,顿了顿,眉毛一挑挪揶道:「我只是在感叹,我手中这酒酿倒是醇香至极,不过这再淳的酒香也抵挡不住美人的眼神炽热。」
旁边的人听罢默了默,缓缓道:「王妃说得倒是不错,美酒配佳人确实再好只不过。」
哦,倒也不是榆木脑袋。
顾笙歌这会酒杯才空,眼前便立马出现一截白嫩的玉臂,手中的酒盏便再一次被斟满。抬眼便对上一双陌生又漂亮的眸子,许是接收到顾笙歌没有恶意的眼神,女子双眸笑得弯成了月牙状:「娘娘慢用」。声线清脆婉转,犹如空谷黄鹂,饶是顾笙歌也忍不住心中一软。
看了半晌,才收回了目光,再一次感叹禹王美俾佳人在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王妃像是很是喜欢?」应罍察觉到顾笙歌此时心情不错,
顾笙歌饮下手中酒,「王爷方才不是说过美酒配佳人,最是享受。」
「本王说的佳人并非此佳人。」应罍端起面前的酒盏,轻抿一口,淡淡开口。
从应罍进门开始,周围密切注视着应罍手中酒杯的美人便数不胜数,她们随时蓄势待发,就等着他手中的酒杯一空,就冲上去添酒,她们都想着,若是能有幸渊王被看中,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可她们等到现在都没等到,只因应罍似乎是不想她们靠近一般,很少饮酒,就算是偶尔举起酒杯,也只是轻轻抿一口。
顾笙歌转过头,疑惑的望着应罍,半晌又看了看周遭的美人,认真观赏考量了一番,姿色确实是中等偏上,难道在应罍眼中这都不算佳人吗?
那他眼中的佳人该是何天仙模样?顾笙歌想了想,可是像玉兰花那般清新脱俗?
是了,这宴会上的美人,美则美矣,只不过皆是浓妆艳抹,未免美得有些俗气。
应罍心中有着玉兰花那样气质的人,必然是有着浑然天成的容颜,略施粉黛便能倾国倾城之人,腰若扶柳,走起路来怕也是步步生莲。
想到这,顾笙歌手中握着的醇香的佳酿,此时喝到嘴中,竟尝出丝丝苦涩。
咽下这口纯酿,食之无味,而后扯起一抹笑容:「我听说王爷不喜人声鼎沸之地,但看王爷现在面色缓和,并没有厌恶之色,便猜测王爷所说佳人正是这群莺莺燕燕,没想倒是我想错了。」
顾笙歌见他不说话,便识趣的转回身,兴致缺缺的上下打量着周遭坐上的王公大臣,手中的酒杯也没停着,到最后,旁边的小姑娘直接站在顾笙歌的身旁,更尽心的添着。
应罍没再出声,修长的手指只是微微捻着酒杯杯身,神情透露出慵懒,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顾笙歌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杯下肚,应罍突然开口:「你倒是说对了一半,」
顾笙歌送到嘴边的酒杯一滞,眼神瞥过去一眼,不明所以。
「本王确实不喜宴会,」应罍的眼神落在顾笙歌头上发簪处,又道:「想不到王妃竟会打听本王喜好,本王还真是动容。」语气中难得带着丝丝痞意,如墨的眸子有一瞬间闪过微微的光。
「.......」果然这人就没好话,顾笙歌嘴一撇,将手中的酒尽数灌入喉中。
「只不过,本王今日发现,在这华庭夜下,也倒不全都是不堪入目之景。」
顾笙歌听不出应罍的话中意,便没有抬头,而是漫不经心的望着手中的琉璃酒盏,一边细细品着杯中酒,一面等着应罍的下文。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旁边再响起只字片语,顾笙歌好奇的转过头,本是随意抬眼,却正好对上应罍那双似乎注视已久的眼眸。
「那是,为...为何?」不清楚是不是那双双眸太过摄人心魄,引得顾笙歌磕磕绊绊的开口,
只见面前俊朗非凡的男子,不言苟笑的面上,此时像是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或许是今夕不同往日」
「有何不同?」
「左右不过多了一人你。」
华庭之下,月影摇曳,不知是宴中那声声锦瑟丝弦,还是侍女中的清笛妙音,竟惊起了西风冷楼阙,也惊起了心中涟漪片片。
顾笙歌只觉得自己怕是有些醉了,头有些轻,身体也有些轻,唯有前胸那处不同往常的跳动声,让她不至于轻得快要飘起来。
看来,原来今日这酒不仅味淳,还易醉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