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此刻见到应罍顾笙歌极其的慌张,但顾笙歌是谁,冷静如她。还有理智支撑着,顾笙歌准备飞速调整一下表情,搪塞过去。
但是下一秒,顾笙歌就很少见的,崩溃了。
只因顾笙歌冷静,但不代表应瑶冷静得下来。一不冷静,牌子就从手中掉了下来。
两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从前的顾笙歌面对危机的时候,一直不曾迟疑过。此时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直到应罍弯腰捡起地面的牌子,顾笙歌才缓过神来,但又马上魂震了出去。
应罍淡淡的看了一眼牌子,看清上面的字时,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过了半晌都没开口,只是望向了眼前脸色惨白的顾笙歌,后者则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爷,其实...」顾笙歌试图挽救,应瑶望着顾笙歌的样子,以为她在害羞,于是,跳了出来,大着胆子开口道:「皇叔,这是表姐特意去找大师求的。」
不是我的,四个字被顾笙歌咽回了肚子。
「哦?」应罍眼神中充满玩味,盯着顾笙歌,难得没有冰冷的语气,把玩着手中的牌子,开口追问道:「那需要本王帮忙挂上去吗?」
「不不不,皇叔,表姐说不能挂。」应瑶赶忙出声道,顾笙歌绝望的听着应瑶一字一句说道:「表姐说她要珍藏起来,挂上去不能表达她对皇叔的爱和想与皇叔长相厮守的心意!」
尽管清楚不是顾笙歌的真心话,应罍听完还是愣了一下,顾笙歌现在极其想把应瑶的嘴封起来,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正不知所措,蓦然眼前出现一张应罍放大的俊脸。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戏谑,双眸中闪着玩味,薄唇轻启:「原来本王的王妃是如此深爱着本王。」
似笑非笑的脸,俨然一人调戏了上山烧香的良家少女的放荡公子,顾笙歌人生中第一次心跳漏了半拍。
一旁的应瑶听后忍不住张大了朱唇,这这这..表姐胆子也忒大了吧!这可是渊王呀!普天之下,就连父皇都没有这种态度和皇叔说过话。完了完了皇叔要生气了。就当应瑶在脑中飞速想着如何解救表姐的时候,应罍的话直接将她劈得个外焦里嫩。
顾笙歌愣了一会,连忙将脸转了过去,不再看应罍的眼睛。脑子恢复正常后,想起方才应罍的话,气得又转赶了回来,瞪着应罍骂道:「脸皮真厚!」
应罍也不恼,反而嘴角勾起,隐隐约约在笑,幸亏旁边没有别人,要不然注意到大名鼎鼎的渊王,此时被骂了却眉眼微微含笑的场景,绝对会哭出声。
「难道不是王妃先对本王表达爱意的吗?」
「我没有!」
顾笙歌气急败坏的继续瞪着应罍,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确实是自己理亏,真是要命!
「既然王妃深爱本王,为了能满足王妃想与本王长相厮守的心愿,」应罍甩了甩手中的牌子,又道:「还是挂在树上受佛祖保佑,定能实现。」
说完轻轻一抛,牌子正正的挂在了树上。
「你!」顾笙歌快被这人的厚脸皮气哭了,这人作何这样!
应罍没有继续说话,表情业已恢复了平常,瞥到面前火冒三丈的小姑娘白玉般的耳根红了起来,沉沉地的看了一眼顾笙歌,便利落的转过身去迈开了脚步。
顾笙歌咬着牙望着他的背影,只能伸出拳头来挥了挥,对着他的背影出出气,手挥到半空中,应罍突然转过身来,吓得顾笙歌赶忙将手伸了回去。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不舍的挂在天边,散发着最后的柔柔光芒。沐浴在黄昏中那位过分俊朗的男子,静静的站在前方,仿佛与黄昏融为一体,如梦如幻,如切如磋。
「还不走?」声线从不极远处传来,听不出情绪。轻轻地落在顾笙歌耳中,却宛如丝丝羁绊。
「瑶瑶走吧。」顾笙歌本能的拉了拉一旁化石一般的应瑶,跟了上去。
半晌才缓过神来的应瑶答应了一声,抬眼看见前方黄昏下背影成双的二人,不由得看呆了眼。她突然想起曾经在诗中看到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宫中太傅每每念起这句诗时,总喜欢捏着小胡子,捧着诗经摇头晃脑的,念完后孜孜不倦的夸着「妙啊」。当时听着没能明白诗中意境,也不知妙在何处。如今注意到皇叔与表姐这般走在一处,虽没有任何亲昵动作,可无形中仿佛早已有千丝万缕的羁绊。此时此景,应瑶蓦然理解了这句诗。
尽管没有应诗中的在秋风白露的七夕相会的场景,但这一双人却胜过尘世间任何一对长相厮守却貌合神离的夫妻。
顾笙歌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回程了,路上应瑶不知道跑去哪了,左右有苏嬷嬷和扶风琉影帮忙收拾,顾笙歌倒是非常清闲,只因方才被瑶瑶坑了还被应罍当场抓包顾笙歌一到院中就溜了,谁要和他共处一室!
路上走到一半,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应珏扬,应珏扬笑着走过来,开口就是打趣道:「听说昨日阿笙在宴会上作诗一鸣惊人,更是当场开创了琴道的新境界,不一般不一般。」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弯腰拱拱手,顾笙歌毫不客气的摆摆手:「客气客气。」
「昨日的宴会要应付各位大臣便没参加,没能一睹阿笙风采,那顾大师还有没有何特长是我没见过的,不知道可否展示一番,让我开开眼界?」应珏扬一副虚心求教不正经的模样,惹得顾笙歌也开始不正经起来。
「咳咳,你倒是有眼光,不瞒你说,我在算命上略有心得,人送外号顾半仙,平日里闲来无事,经常在路上摆摆摊,算算命,维持维持渊王府的生计。」顾笙歌故作高深道,
「那可不得了,」应珏扬配合道,「原来渊王府业已如此入不敷出了?需要阿笙出门讨生计。」
顾笙歌一副为生活所迫的模样叹息道:「哎,如今的渊王府差不多快被扶风吃垮了。」
扶风:????
「那看在往日情分上,顾半仙,我就买你一褂,给你凑顿饭钱。」应珏扬将手掌递了过去,顾笙歌演不下去了,笑着拍开了那只手。
「话说你怎么在这?」顾笙歌正经的问道,应珏扬听罢,撩了撩衣角,道:「方才去挑马了。」
「挑马?」顾笙歌惊喜道,想了想追问道:「可以骑马回程?」
「护国寺附近有马畈,方才去挑的时候,发现了几只纯血马。」
应珏扬说出纯血马的名字时,顾笙歌内心澎湃不已,那是楼兰最好的马,不仅迅捷奇快无比,多崎岖的路坐上去更是稳稳当当,脚步轻盈,实在是名马中的佼佼者。
「阿苕业已过去牵马,我来寻你一道去。」
顾笙歌澎湃的点点头,想了想扯着一身华丽的裙装又说道:「待我先去换身行头。」说完回身准备走,应珏扬手快的拉住了顾笙歌:「现在应该业已整理好准备出发了,你现在往院子去彼处业已没人了。」
「那我就去马车集合的地方找扶风她们。」
「你知道在哪里集合?」
「不清楚...」
应珏扬像是早就清楚会是如此,笑着说道:「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不记路,我带你去吧。」
在应珏扬的带领下,顾笙歌很快便找到了渊王府的马车,苏嬷嬷恰好就在马车前,看到顾笙歌连忙走过来,顾笙歌挂念着纯血马,没看出苏嬷嬷眼中欣喜,忙开口道:「苏嬷嬷我同太子和阿苕一起骑马,就被不坐马车了,我是来换身行头的。」
「王妃娘娘,马车上....」
「衣服在马车上吗?」顾笙歌打断苏嬷嬷的话,直接朝马车走去,上了马车,帘子一掀开,对上一双冷冷的双眸,身后方的苏嬷嬷的话传了过来。
「马车上王爷等您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