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莉莉

不清楚晕了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注意到一屋子的人。

蒋世天有些沉重地对我说：「你的狗莉莉业已死了，节哀。它的遗体我业已收拾妥当了，你看看要怎么处理？」

我表情有些麻木，眼神有些空洞。

我淡淡地对蒋世天说：「埋了吧。我想找个墓地，亲手把莉莉埋葬。」

许是我越冷静，状态越骇人。

就连蒋世天也忙不迭地应允道：「行，我安排人尽快选个好的墓地，再给小狗莉莉立块碑。」

「还要安排僧人超度诵经。」我补充要求。

「行。」蒋世天像是很好说话，他有求必应。

我浑身虚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蒋俊和绵绵。

蒋俊攥紧了拳头，他别转过脸。

而绵绵则掩面哽咽，哭哭啼啼。

我想起他们怎么杀莉莉，眼里冒火，恨意再起。

蒋世天亦转头转头看向蒋俊，呼喝道：「还不过来道歉？！」

蒋俊把拳头攥得更紧，他低着头走到我跟前，欲言又止。

开口了好几次，他终究往下说：「那，周莉，这不能怪我。本来就是你的狗先咬人。」

蒋俊特意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

他的伤口业已被他用纱布夸张地包裹起来。

「人命总比狗重要。」蒋俊又补充了一句。

我深呼吸一口气，挣扎着下了地。

我冷静地看着蒋俊，望着绵绵，红着眼逼追问道：「在这之前，是谁先欺负莉莉？是谁先虐打它？就连它昏迷了，你们仍然不放过它，要把它砸死！」

绵绵迫不及待地指责道：「是它先乱吠。也不看看吠的是谁！」

我上前一步，反手甩了绵绵一巴掌说：「你说你自己吗？不知廉耻！」

绵绵很想还手，但是蒋世天在，她不敢。她只敢装弱小。

蒋世天这时候也怒视绵绵。

他质问绵绵说：「你来干什么？蒋家不欢迎你！」

「俊哥。」绵绵飞扑向蒋俊，犹如受惊的小鸟般，尽往蒋俊怀里钻。

蒋俊护着绵绵。

他逞强般地望着蒋世天抱怨道：「还不是你，尽让这女人浪费蒋家的财物！」

蒋世天轻嗤，他掏出了他的雪茄点燃。

蒋世天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烟，抬眸问蒋俊：「你这趟回来是特意兴师问罪的？而且还带着这狐狸精。」

蒋世天掸了掸烟灰。

绵绵又嚷嚷道：「我不是狐狸精！」

接着，绵绵又向蒋俊说：「俊哥，人家不是狐狸精了啦。人家作何可能是狐狸精？是她，不被爱着的才是狐狸精！」

绵绵扬手指着我。

彼时，我已经走到大门处。

我本来就不想再听。

此刻听到绵绵指责我，我顺手捡起旁边的板凳砸了过去。

我不顾后果，不惜一切。

莉莉死了，剩我一人人，我不需要再忌惮些何。

砸完板凳后，我便走了。

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出去之后，我便守着莉莉的尸体。

一整天，不吃不喝。

直到蒋世天过来找我。

蒋世天问：「要不要把你母亲请过来陪陪你？」

他明知道我和我母亲的关系疏离。

这么说，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说实话，我并不想见李萍。

莉莉不在了，这个时候叫谁陪着都没有意义。

怎料，蒋世天却在我旁边，一坐便是一整天。

就像那些天，我也陪着他静坐一般，大家没有聊天，也没有说事。

出奇的，我的心竟然平静下来，似乎好过了一点点。

直到傍晚，忠叔过来跟蒋世天汇报说，已经为莉莉找到了一块好的墓地。

我这才起身，捧着莉莉的尸体，去墓地亲手将莉莉掩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埋好莉莉之后，蒋世天说他有事，要先行离去。

忠叔陪着他离开。

离别前，蒋世天叮嘱我说：「你也赶紧回去吧，注意一下身体。」

我沉默不语。

莉莉都不在了，我该回哪里去？

我不回答蒋世天，继续呆坐在那里。

蒋世天摇头叹息，叹了口气，终是离开了。

我掬起一捧黄土，望着莉莉的墓碑，对莉莉说：「莉莉，你安息吧。你的仇，我来报。来生，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继续爱你。到时候，我必定变得更强大，没有人能欺负你！」

撒了那捧黄土，我木然地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没有目的地。

夜深了，我独自一人人在马路上游荡，犹如孤魂野鬼。

冷不防，我跟一人人撞了个满怀。

我抬头一看，是个男人。

再抬头，发现那个男人是洛阳。

他正从他的珠宝店里走了出来。

我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竟游荡到这个地方来了。

洛阳颇为吃惊，他冲口而出就是一句：「那，珠宝店业已打烊了，请次日再来。」

待到看清是我时，洛阳又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地说：「哦，是你啊，周莉？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我本就神色落寞，听他一问，我的肩膀便一耸一耸的，开始哽咽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阳像是吓坏了，他手忙脚乱的，掏出了财物，又掏出了移动电话。

接着他看着他手上的两样东西，似乎都不顶用。

「我没有糖！「洛阳颇为无可奈何地说。

接着，他又头脑清奇地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没吃东西，还饿着肚子？要不，我请你吃宵夜去？」

我微微颔首，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确饿一天了，莉莉。

此物世界上，还有人清楚我饿着肚子。

我想起以前在周家，我跟继母犟的时候，继母罚我不许吃饭。

那时候，是莉莉悄悄把好吃的叼到我手里。

我脑海里，一幕幕回忆重现，都是关于莉莉的。

我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阳跟我并肩而走，他又往衣兜里掏。

这回他还是只掏出了财物和移动电话。

他并没有带纸巾。

便，洛阳拍了拍他的肩头，对我说：「不介意的话，拿我的衣服擦眼泪。别再哭了，我最怕女人哭。一哭我就没有办法。」

我还真没跟他客气，用他的肩头用力地擦了两把。

不知道怎么会，此物尚不算熟悉的男人，竟让我觉得温存。

之后，我跟他一起吃宵夜。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起了自己的身世，说起了莉莉。

我边说边吃。

我一直没试过说那么多。

也从来没试过吃那么多。

而洛阳只在喝水，他一贯在寂静地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宵夜结束了。

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吃了东西。

然而洛阳却买了单，他问我想去哪里。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

洛阳说：「不如去我的工作室？之前我说过要送你见面礼，给你设计一款适合你的首饰。我现在突然有灵感了。我们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