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唐的话,岑松坡和何松明都微微一愣,都在琢磨李唐话语的含义,片刻之后何松明追问道:「太爷,何为实用之学?」
李唐出声道:「所谓实用之学,便是经邦济世的学问。我昌化县的县学,决不能教出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也不能教出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混账,更不能教出平日里叫喊着忠君爱国,危难关头却带头投降的败类!」
而岑松坡则忽然笑了起来,大致恍然大悟了李唐的意思,出声道:「李知县高瞻远瞩,此议甚是明智!」
岑松坡闻言拍手叫好,而何松明则若有所思,然后说道:「太爷此议很好,只只不过要成功却不太容易,因为自古这样的人太多了。」
「所以才需要二位助本县一臂之力,咱们一起做成此事!」
李唐正色说道:「别的地方暂且不管,至少我昌化县绝不能教出这样的人来!」
此时马川业已安排完人手去送二十好几个孩童,正好进入屋内,李唐便命马川取来一人小木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三本不算太厚的书籍,看封面,理应是手写本。
李唐拿出这几本书摆在桌子上,所见的是分别是《天文》、《地理》以及《海外杂闻》。
「这三本书是本县这几天总结出来的,内容肯定有许多不尽详实的地方,但是大致内容是准确无误的。」
「《天文》一书讲的是我大明的四季变化、气候变迁,以及简单的星象知识,还有一些天象,比如日食、月食等天象的成因等等。」
「《地理》一书讲的是我大明以及周边岛屿的山川、河流、海洋等知识。」
「《海外杂闻》说的是大明周边各国、各族,以及西人各国的基本情况。」
此时岑松坡和何松明业已各拿一本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书中的内容放在此时绝对是「颠覆性」的。
岑松坡之前也接触过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识,甚至还去南洋游历过,所以此时虽然吃惊,但还不至于失态。
而何松明就不一样了,此时业已是瞪大了双眸,满脸的难以置信:「地、地球?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上?太阳和月亮也是球!」
许久之后,何松明才渐渐地的放下手中的《天文》,随后深呼一口气,对着李唐长拜:「太爷才高八斗,竟然知晓如此深奥的学问,属下拜服!」
这并不是李唐有多么高深的学问,只是来自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接触到了太多的海量信息,能够整理出这样一本书籍出来。
其实地圆说在此时的大明并不是无人知晓,些许大明学者业已有了非常精准的认识。
此时的兵科给事中、福建佥事、宁夏参议熊明遇就是其中的翘楚,熊明遇在后来的天启、崇祯两朝历任太仆少卿、南京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南京刑部尚书、工部尚书。熊明遇在此时是以工诗善文盛名,但是李唐清楚,熊明遇还是不可多得的天文人才,因为他知道地球是圆的。
熊明遇在《函宇通·格致草》一书中写道:「地如弹丸,是圆球型,地球的中心是极重者,四周高低不平,内有孔窍相同,如蜂巢或者菌瓣一般,内伏水火之气。」
言归正传,尽管李唐这三本书籍的内容并不连贯,知识也不成系统,可是准确性却是这个时代最前沿的,也难怪让岑松坡、何松明二人拜服。
可见明代的科技发展水平还是甚是高的,只是后世满清入关后,满清为了防汉,将太多的科技予以封禁。
待到二人稳定了一下情绪,李唐继续出声道:「日后在县学,学生要学习如下学科:国文、天文、地理、时政、算学、历史、体育等七科。」
「其中,国文课学习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务求学生提高文采;天文课学习这本《天文》,地理课学习这本《地理》,要求学生开拓眼界,了解自身生活的自然环境真理。」
「时政课学习《海外见闻》,本县要让县内的学生开眼看世界,虽然我大明是当今强国,但是普天之下并不只有我大明一家,周边如何,西人又如何?都应当做到心中有数。」
「算学学习《九章算术》等经典,历史学习历代史书,体育则要练习长跑、力量、搏击等,强健体魄,决不能做文弱书生!」
这下,就连岑松坡也瞪大了双眸,出声道:「按照李知县这样的安排,县学就要储备大量的教书先生了!」
「要是各乡的乡学全部建成,两年之后第一批学生晋升到县学,人数至少也在数百乃是上千,那就要分为数个班组进行教学。每个班组都要学习七门课,那就是数十名先生啊!」
李唐出声道:「到时候各班组的课程可以岔开,几个班上午学算学,不仅如此几个班上午学国文,如此每个先生就能够这时教授几个班了,所需的先生人数会少不少。」
「当然,具体的还需要二位斟酌。」
说着,李唐指着自己编写的三本书籍,对岑松坡说道:「本县写的这三本书很仓促,岑教谕先看一下,要是觉着还有些内容需要加进去,可以自行增加。」
岑松坡长拜道:「属下遵命。」
「不仅如此,本县以为县学不用等到两年之后再招收学生,本县回去之后就张贴公告:各乡在筹建乡学的这时,县学也同时招生,只不过要进行入学考试,具体的考题二位自行斟酌。」
「凡是通过考试的学生,不管出身,只要年纪在二十岁以下、十二岁以上,都可以进入县学进修,录取人数暂时定在六十人,县学能够二十人为一班,先编为三个班试教学看看效果。」
「对于录取的学生,县衙承担一切食宿、学习开支,并且每人每月发给三财物银子的生活费。」
「啊?还给钱?」
面对二人的惊叹,李唐出声道:「自然是要给财物的,因为县学以后招收的学生不再是士绅子弟,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你们清楚这些孩子平日里做何吗?种地、做工,他们是要跟着家里大人一起讨生活的!」
「入了县学,就要在县学吃住,也就无法再给家里出力,这对于一般的百姓人家来说,就少了一大助力,甚至家里男人少的话,还可能会破家的。」
听了李唐的话,岑松坡颇为动容,何松明也是频频点头,二人都过过苦日子,但是却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点,想不到李唐竟然能够不由得想到,并且为这些学生解除后顾之忧。
「太爷(李知县)仁德,我等拜服!」
一天之内,二人业已数次拜服,就连李唐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李唐也有自己的打算,花在县学学生身上的钱财尽管不多,然而却可以很好的收取人心,将来这些县学的学生毕业之后,都将是不同于此物时代的人才,况且是感激李唐,甚至是效忠于李唐的,这些人也将是李唐日后发展的基石!
「呵呵,本县身为昌化县知县,自然要为治下百姓着想,些许财物财,不足挂齿!」
李唐「高风亮节」了一番,随后说道:「县学招募学生的事情,本月就要开始,在年前完成考试录取事宜,并且将录取名单报到县衙礼房,以后县学的事务在公务上划归礼房管理。等到过完年,县学就要择期开学了。」
原本县衙六房与其余各杂职官的关系很纷乱,说不上统属,但是公务上却又制约着,这也是此时大明各县的通病。
李唐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乱象,便便做出来划分,各部衙役和乡勇归兵房,仓库和税课局归户房,铁冶所归兵房、工房共管。
但是铁冶所、后勤工房和各处工坊,则归李唐直接管辖。
当然,尽管在流程上是这样一个划分,但是众人的官职却不一定是上下级。
比如典史马川在流程上是要接受兵房的管辖,日常的文书要向兵房上报,以后李唐的些许命令,也会通过兵房下发,可马川却是典史,是县衙的首领官,职位是比兵房司吏要高的。
而巡检宋毅也是一样,甚至比马川还要高,只因宋毅此物巡检是从九品的官身。
对于这种局面,李唐也只能暂时如此安排,虽然乱些许,然而如今大局面就是这样,这也大明对于基层的控制力不足的一个侧面了。
李唐定下了县学的大体时间表,岑松坡和何松明自然不敢怠慢,二人在送走了李唐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积极准备着县学招生的事务。
而李唐回到县衙后只休息了一人夜晚,第二天一早医学训科施百谷就找了过来:「启禀太爷,属下这段时间招募了二十名医学学徒,准备开始进行培训,想请太爷过去指点一下,不知太爷是否有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