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死都不怕，还怕做好人？

狄云见到凌退思的惨状，于心不忍，不清楚该如何动作。

「妇人之仁！」

罗玄拾起铁铲，开始填土。

一铲又一铲，凌退思望着泥土没过自己的小腿，随后是大腿，随后是腰……

凌退思哀嚎：「大侠！大侠！求求你放过我！」

手脚的疼痛感，伴着生生被活埋的恐惧感袭来，凌退思终于崩溃了。

罗玄不为所动。

「宝藏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

罗玄不为所动。

凌退思歇斯底里：「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谋杀朝廷命官，你等着朝廷的追捕吧！」

狄云刚想上前劝解，凌退思见状，眼珠子乱转，连忙求饶：「小兄弟，你劝劝这位大侠，求求他放过我啊！」

罗玄冷冷地眼神像刀刃一样划过狄云：「凌霜华怎么死的？」

这句问话，像匕首一样插在狄云的恻隐之心上，狄云赫然惊觉：「凌霜华正是她亲爹――跟前的求饶的凌退思活活在棺材里闷死的！」

将铁铲抛给狄云，罗玄拿双眸示意让他快填土。

狄云终究拾起了铁铲，将泥土一点点浇了下去。

此情此景，凌退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死定了？

终究，在土没过前胸的那一刻，凌退思尖啸一声：「女儿啊――」

听到这句话，狄云心头微微颤动：「他终于忏悔了么？」

狄云听到对方剩下的呢喃，让他浑身冰凉!

「你明明清楚连城诀……作何不跟爹爹说……爹爹怎么会杀你……丁典……我做鬼也……」

终于，土渐渐没过凌退思的脖子，凌退思再无声息。

填出一人小土包之后，罗玄踩了踩，道：「小子，你这个大心愿是完了！有时间多栽点菊花，恩，最好能找到‘春水碧波’！」

狄云痛苦地站在墓穴旁，无法想象凌退思死之前竟毫无悔过之心，仍然在遗憾愤恨自己与宝藏的擦身而过！

以狄云的脑子，如何也无法想象，以狄云的语言，如何也无法形容：「罗大爷，为何他……」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是么？」

罗玄微微叹息：「那是只因做坏人简单，做好人难。」

「就是这样么……」狄云忽然觉得世界一片晦暗，心中念头闪过，「我想回家……」

罗玄仿佛能看透人心，呵斥道：「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想回家养猪么？白瞎了神照经！」

「罗大爷，你，你作何知道我有神照经？」狄云被罗玄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对方好似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但清楚连城诀的秘密，甚至还清楚自己身怀神照经！

「哼！这不是重点。」罗玄摇头看着远方，落日的余晖播撒着一天最后的光芒，原野即将被黑暗笼罩。

「做一人好人很难！甚是难！极其困难！面对困难……」罗玄明白很清楚连城诀世界是个多么残忍的世界，目光灼灼地望着狄云，电光火石间脑中闪过丁典、水笙、花铁干、血刀老祖等等名字后，一字一句地说，「勇敢的人选择面对，你看丁典何时怕过？懦弱的人选择逃避，就和你一样只想回乡下养猪！而卑劣的人，最终选择堕落，就像凌退思那样。」

「勇敢的人，就像丁大哥那样么？」狄云想了想，老实地说，「罗大爷，你也很勇敢！」

「废话！死都不怕，大爷我还怕做好人？」罗玄想也没想就回答，这一次，他却没有还击说「你全家都是好人」，而是在心里想起自己穿越前救下的那小孩。

挥散脑中的念头，问狄云道：「小子，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么？」狄云生平第一次被问到此物问题。

面对自己的迟疑，狄云发现「罗大爷」却没有一丝暴躁，没有一丝不屑，只是平静地等着自己的选择。

「罗大爷，我……」

「不要紧，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理解。」罗玄平静地说，「如果你选择回乡下，就请你把神照经背给我听，我会给这门神功挑一个传人。」

狄云思考好一会，终究抬头看着罗玄，徐徐背诵：「若诚信之贤，独朗神照……」

神照经到手，罗玄整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黑暗污浊的世界，终究还是不可逆转么！

狄云徐徐背完神照经文，望着罗玄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哪里还不清楚对方业已灰心到了极点。

罗玄听着狄云背诵神照经，眼泪忍不住崩眶而出，恨不得当场砍死对方！

神照经背完，却见狄云微微一笑，说道：「罗大爷，我不会做一辈子懦夫的。」

罗玄面上的表情忽然定格！

狄云徐徐地说着，像是这些话酝酿了足够久，也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说出来：「虽然我功夫不高，可我还是要选择做一人好人，哪怕会因此死去。其实在狱中我就恍然大悟，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从今天起我要用心去呐喊，只为惊醒和我一样懦弱的好人。」

「就像罗大爷你做的那样。」狄云在心底补了一句。

「好！好！」罗玄来到此物世界，从未有过的露出了笑容！

「狄云，你知道吗，从现在起，这个世界最大的宝藏就不再是何梁元帝财宝了！」

狄云疑惑的看着罗玄，却见对方开怀大笑着说：「是你啊！」

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说，狄云也被罗玄感染，跟着傻呵呵直乐。

就在此时，荆州大批官兵出现在数十丈外，官兵后面，还跟着大批江湖人，一群人手持利刃，表情凝重。

知府被人当街挟持，终于惊动了整个官僚系统和江湖人士，最起码也有两百余人沿着血迹追了出来。

「兀那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赶紧把凌知府交出来，否则把你千刀万剐！」

罗玄望着这群人，就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的牛羊，扭头望着狄云，问道：「我有一法，可让你神功大成，只是很有可能会死掉，你要不要！」

狄云想着对方神乎其技的武功和广泛的见识，笃信地点了点头！

转眼，狄云就感觉自己突然变高了！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竟被「罗大爷」掐着脖子举在空中！

罗玄心里想的却是：「就看原著有没有说假话了，反正我也会神照经了，死了都可以给你救活过来，怕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