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棱刺的价值

这并不是科学狂人们毫无理由的狂想。只因尽管自古至今，人们都将「灵魂」「精神」「意识」一类的词挂在嘴边，然而一直没有人能了解其真正的本质：譬如它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又以何种方式工作的。

对于强调观察与证据的实验科学而言，这种搞不懂的、甚至连如何搞懂都摸不着头绪的玩意儿，还是当做不存在处理更方便。

不过在赛博世界里，人的意识会以一种更加自由的方式游荡在躯壳之外。这或许就是触及到「精神」抑或是「意识」本质的最佳探索方式。

他不清楚未来的人们会如何看待「意识」的存在，但巫师们的世界的确存在着专门研究这一方向的「心智领域」，说明这种探索卓有成效。

李察德认为这其中会隐藏着比想象中更深层次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人的心灵直接干涉了虚拟世界，是以才让他呈现出各种奇妙且激烈的声光效果。并且这种现象还是集体性的……但这只不过是猜测。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暂时将这回事儿放在一面。反正这种仅仅出现在灵界的特殊现象，巫师们都只会当做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

李察德一面等待着诅咒彻底消散，一边和真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的时候，手指忍不住伸入怀里，触碰到了那枚由不知名材料打造而成的棱刺。它的表面依旧如同从未有过的触碰到她的时候，有着金属制品特有的冰冷。

即使此刻正贪婪而疯狂的汲取着庞大的诅咒「能量」，它却没有半点像是机器正在运作中的迹象。

「长官，有礼了像可以使用这件东西了。」

黑发少女蓦然出声道。

「哎，真的吗？」

「嗯，就在刚才。遭遇病毒可能是激活它的契机。」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李察德对此很感兴趣，并用之前打开魔道书的方式，试图以人体本身作为中介进行交流。这种方法简单到就像将一枚U盘插在电子设备上。唯一让人苦恼的是就像生活中的U盘接口经常反过来，这种交流往往需要尝试好几回。

「请小心。」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李察德的「意识」非常顺利地就进入了「棱刺」的中心。

……然后，当他又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业已身处在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之中。

李察德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他业已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变化而感到慌张了。

「真名，真名，你在吗？」

「是的，长官。我能听见你的声线。」

少女很快给予回应。声线一如往昔，没有诸如掺杂着杂音或是信号变得微弱的情况。

他试图活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压根做不到。现在的他，就连用思维控制自己的一根手指移动都很吃力。李察德能做的就只有在想象中「睁大双眸」，但映入眼帘的只有黑暗，一望无际，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无法转动眼球，事实上，李察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睁开眼睛。唯一能令李察德感到安心的，就只有他和真名之间的那条「秘密通讯」通道。这说明他并没有与外界隔绝。

「看来我的意识进入了那玩意儿里面......不清楚这又是什么未来的黑科技装置。」

李察德心想。

「外界的情况如何？」

「没有异常，长官，你看起来只是站在这里，就像之前那样。」

可要是不能立即出去的话，在别人眼中不多时就是异常。

李察德试图在这种环境下，向外界释放信号，换句话说就是努力且专注地思考着「出去」，「解除」之类的话语。

结果这个装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听话，他不多时就感受到了一阵奇妙的悬浮感，就像有东西正在拉扯自己的后领，将他一把提起来似的。

李察德的意识即将走了这个深邃黑暗的地方。在最后一刻，他终究能微微自由活动自己的观察范围。

于是，他在「半空」中见到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在一张黑色的纸面上，发现了一颗不小心用墨水沾上去的黑点一样。

李察德有些恍然。

「原来这枚黑色棱刺能够吸收且储存诅咒么？如果能使用它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同样能够释放传奇位阶的诅咒？」

......

持续只不过数秒钟的事，他重新取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现在，面前诅咒之力的漩涡彻底消失了。

李察德眨了眨眼，发现之前挂在天际上的黑色太阳业已不见踪影，看来诅咒已经彻底被抽取干净，被棱刺所吞噬。

他瞥了一眼下方，注意到某个坐在高台上的银发少女的身影，发现对方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神，直到真名小姐提醒了她一句，李察德才想起现在理应做什么。

李察德一时间有些心虚。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着对方的观察力似乎特别敏锐，更不妙的是她仿佛还很关注自己……于是他连忙转过身，重新回到了炉边会议的室内。

*

「真是了不起，吾友！」

金发青年两手鼓掌，赞叹地看着他。

「刚才那是什么？只用恒定护身术就解决了那诅咒？是你的咒灵领主在暗中帮忙吗？」

李察德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甚至不清楚「咒灵领主」指的是何。只不过他的脑袋转动的还算快，猜测咒灵领主很可能就是拉斯普钦使役的传奇位阶灵体的名字，那轮廓虚幻的巨人。从名字上看，理应属于「咒法领域」。

……顺便一提，要是细细想想灵体其实就是AI的话，「咒灵领主」这名字听起来真是有够中二的……

「不，咒灵领主可不会编织反咒，没有解决诅咒的能力，它只能起到防御效果。」

加西亚女士摇头叹息。身为咒法领域权威的她，视线若有深意地盯着眼前这位做到了自己都做不到事情的「同僚」。

「说起来，我在回到塔上的时候，有感觉到从帝王谷彼处传来的震动，那恐怕就是拉斯普钦先生的力气得到重大提升的象征吧？」

李察德顿时心中一凛。

果然那个动静瞒只不过巫师领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