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茶楼门前围满了人,到处都是官军,随处是看热闹的百姓。
老百姓不知情,不晓得其中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能出动这么多的官军,必定是永安茶楼里的人干了什么坏事。
待沈木兮赶到时,永安茶楼里的掌柜、伙计并杂役,全部被官军押住,站在门口的位置,能清晰的注意到大堂里跪着的所有人。
官军像是是在搜查何,不多时便见着有人与为首的交头接耳一番,为首的官军面色骤变,旋即一摆手,许是下令,将所有人都押上了车,看样子是去府衙方向。
临走前,官军用封条彻底封了永安茶楼。
这前前后后,最多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到底是作何了?」春秀赶紧去打听,旁人不清楚这永安茶楼有多重要,春秀却是心知肚明,「老大哥,敢问一句,这永安茶楼犯何事儿了,怎么连锅端了?」
一旁那妇人凑过来,「你不清楚啊?一大早的说是什么通敌?」
「哎呦,你不清楚就别乱说,一人妇道人家知道何?」中年男人一脸嫌恶,回头便冲春秀说,「不是什么通敌,若是通敌哪能这么大张旗鼓,肯定悄悄的就给办了。我当时挨得近,听见那头头说了一句,仿佛是跟何逆党有关,也没有何真凭实据,这不还在搜查吗?」 「逆党?」春秀挠挠头,逆党是什么东西?当下又问,「那这样抓走了,会怎么样?」
那妇人又凑过来,「还能怎样?严刑拷打,死不了就出来呗!」
「啊?」春秀扯了扯唇角,「万一死在里头,岂不是冤得慌?」
「可不是吗?那永安茶楼的掌柜是个实诚人,平素为人也和气,这街坊领居的都清楚。」妇人摇摇头,「谁知道祸从天降,摊上这么个杀头的大事?」
「你少说两句吧,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你!」中年男人摇着头走了。
春秀赶紧回到沈木兮身旁,「沈大夫,问过了,说是跟什么逆党有关?对了,什么是逆党?」
阿落倒是知道些许,赶紧捂住了春秀的嘴,惶然环顾四周,「别说了!」
「兮儿,先回去再说!」陆归舟当下陪着沈木兮转回医馆。
大街上人多眼杂,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否则祸从口出,可能会殃及性命。
医馆二楼。
沈木兮始终没说话,关于逆党的事情,她也没往心里去。旁人兴许不了解,可她却是再清楚只不过,夏家因为忤逆等莫须有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夏问卿即便恨朝廷,却也不会去做谋逆之事。文人傲骨,那是夏家的传承,就算是死,夏问卿也绝不敢忘。
此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何会会牵连到永安茶楼?
这里头,很是蹊跷。
「你在想何?」陆归舟问,微微的坐在她对面,面色格外担虑。
阿落、春秀和沈郅三人则远远的坐在窗口位置,不敢上前打扰,更不敢插嘴。
「为何会查一人茶楼?」沈木兮不解。
陆归舟懂她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刻意诬陷?」
一声叹,沈木兮顾自倒了杯水,若有所思的喝着,「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如今这东都,官府唯一要紧的应该就是关傲天的下落,而不是抓逆党。
除非关傲天失踪和逆党有关,逆党……逆!
眉睫骇然扬起,沈木兮猛地捏紧了手中杯盏,「难道是……」
「你不由得想到了何?」陆归舟忙问。
「如果能进永安茶楼看看,倒是极好的。」沈木兮顾自呢喃。
春秀忙道,「你进不去,那里都被封了,就你这般细胳膊细腿的,爬墙也难啊!若是大半夜的扛着梯子在街上走,估计你也会被抓起来,当成何逆党一流!」
阿落道,「永安茶楼我倒是去过,官军封锁了前院,可能也封锁了后门,但是在后院那棵老槐树旁边的位置,是能够爬进去的,只要能爬上墙头,下去就是假山,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作何清楚?」春秀挠挠头,「你很熟吗?」
「不是很熟,然而之前……」阿落不知该如何解释,面色微恙的偷瞄了沈木兮一眼。
「春秀,你别插话,让阿落把话说完。」沈木兮及时为阿落解围。
春秀点点头,当即闭了嘴。
阿落继续道,「那位置得掐准一点,不是那么好找,因为底下就是一方小荷塘,得踩着石块下假山,不然容易摔荷塘里去。」
「你能领路吗?」沈木兮问。
阿落点头,「能够!」
「然而娘!」沈郅举手,「若是天黑了你还没回王府,王爷估计得拆了医馆,你可要想清楚说辞!」
「好!」这的确是该想好的事儿。
陆归舟张了张嘴,「我……」
「你在外头接应我们便罢,我有阿落陪着,不会有事!」沈木兮知道陆归舟想说什么,但她没给他机会。
陆归舟素来都是顺着她,她作何说,他便怎么应,何况她现在也没有直接拒绝。温和一笑,陆归舟颔首,「我会守住外头,你们要小心。」
离王府内,黍离行色匆匆。
是夜,静谧。
除了花街柳巷最是热闹,其他的街上便越趋于寂静。
夜里喝了茶容易睡不着,是以客栈酒肆人满为患,茶楼的生意便会淡了下来。何况东都城,又不是只有永安茶楼一间茶馆,关了一人永安,还有其他的。
春秀力气大,长得又高又壮,直接把阿落顶过了墙头,「你找个位置站好,我这就把沈大夫给你递上来!」
「欸!」阿落找好了位置坐在墙头,待沈木兮被春秀举上来,当即拽了沈木兮一把。
两个姑娘家稳稳坐在墙头,各自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从上往下看,着实有些害怕,墙头那么高,如果没有春秀,还不真不知要怎么才能上来。
「春秀,你赶紧带着郅儿回离王府,夜里莫要在街上乱走,最近不太平!」沈木兮坐在墙头吩咐。
「放心!」春秀还能不清楚沈木兮的心思,不让她一起进去,无外乎是想留着她保护沈郅而已,「你两自个小心,要是有事就大声尖叫,陆公子和知书在外头,好歹是两男人,多少管点用处!」
知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哎哎哎,我说春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好歹是两男的,作何,我平素不像是男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掉前面那字!」春秀牵着沈郅离开。
「去掉?」知书掰着手指头,忽然回过神来,「你说我不是个男的?!公子,她……」
陆归舟叹口气,异常无奈的望着他直摇头。
也不知道,墙里头是何光景?
阿落先下去,她让沈木兮看清楚自己是如何踩着方位的,免得到时候不慎摔进荷塘里去。沈木兮看的认真,只是黑乎乎的,眼见着阿落业已站在了假山外头,心下有些着急,「阿落?」
「沈大夫,你慢点下来!」阿落在黑暗中低低的回答。
「好!」沈木兮喘口气,翻身背对着外头,沿着墙内的假山,渐渐地的往下挪动。她依稀记得阿落是作何下去的,瞧着也挺简单的,可到了自个,不知是因为心慌,还是不熟悉环境的缘故,没下几步,她就卡在了半道上。所见的是她在假山壁上挂着,手中抓着青藤,脚下却作何都找不到落脚点。
心下一紧,沈木兮低低的喊了声,「阿落,帮我看看落脚点在哪?」
阿落没有回应。
「阿落?阿落你还在吗?」她又喊了两声。
四下安静得出奇,什么声线的没有,只剩下墙头的风呼啸着刮过老槐树的树梢,带来诡异的嗖嗖声。
「阿落?」沈木兮胡乱的用脚去探,方才明明注意到阿落是这么下去的,作何会到了她就没有落脚点了呢?真是奇了怪了,「阿落你出个声,我、我下不去了!」
「下来!」
黑暗中忽然传来薄云岫的声音,惊得沈木兮猛地僵直了身子,整个人都贴在了沁凉的岩壁上,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青藤。
该死,是她产生幻觉了吗?她仿佛听到了薄云岫的声线?
「下来,听到没有?」
这一次,沈木兮很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的!
一回头,薄云岫就在假山下的荷塘边站着,胳膊微微探出,作势要接住她。人从上往下看,不管距离高不高,总会觉着害怕,眼下沈木兮就是这种状况。
即便距离地面没多远,但是她往下看,仍觉着心惊胆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况,她原就怕高。
「跳下来!」薄云岫冷喝。
「我不要,你把阿落还给我!」她攀着青藤讨价还价,「阿落呢?」
阿落徐徐从黑暗中出了,黍离就在她身后方站着,是以方才她没办法吭声,「沈、沈大夫?」
「本王数三声。」薄云岫音色冷戾,在这寂静的黑暗里,让人闻之心惊胆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黍离的剑咣当出鞘,快速欺上了阿落的脖颈。
锋芒毕露,杀气凌冽。
「别!」沈木兮骇然,「跳就跳!」
她看过了,只要跳下去的时候别往石头边上靠,绝对摔不死,最多摔半死!但要是她不跳,凭着薄云岫这狠辣的性子,阿落绝对性命难保。
眼一闭,手一放,一二三,跳就跳!
耳畔的风,呼哧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是跳,其实是扑。
毕竟后脑着地的话,摔死的可能性比较高,但如果……
唔??
眸,骇然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