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客栈。
老石头正襟危坐,轻抚须髯,宛然一副高人模样,狗蛋恭手立在身边,便如仙家童子。
「你为何会知晓此事?」张飞昊满脸肃色,森然直视老石头。
老石头抚须微笑,淡淡道:「贫道当日既然看出你少时曾有仙缘,又岂会不知那缘份便是火仙叶霄红?你散尽家财,利用这生灵宝‘魅瞳’,在安天城闹出这般风波,弄得天下皆知,若不是想引那火妖现身,还能是为何?」
张飞昊愕然不语。
老石头直直望着他,道:「如我所料不错,那曾华木,也是你们的人吧?」
张飞昊长叹一声,道:「道长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老石头道:「实不相瞒,贫道还有一事相告。」当下,他便将这几日所遇之事略作改动,逐一道出。
砰!
张飞昊满怒色,重重一掌,将面前桌子拍了个粉碎。
「哼!区区黑水寨余孽,竟也敢侮辱我恩人!」
「道长放心,你们为了维护火仙名声,不惜与刘府大动干戈,自是同道中人,如今身陷危难,我张飞昊绝不会坐视不理。」
老石头道:「贫道认为,相较那神秘人而言,那刘府着实无足轻重,不足为惧,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摸清那神秘人的底细,免得坏了大计,不知张镖头可有何打算?」
张飞昊闻言一阵沉默,神色忽而黯然,忽而担忧,阴晴不定。
许久,他才恢复如常,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道:「两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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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天城北,一座简朴的民宅院落。
院内,是个小花园,池水假山,青竹石道,与外间无异。花园后方,是一栋简易的小楼。
屋内,十余名劲装汉子或坐或站,正上下上下打量着张飞昊领进来的一老一少,神色间略带一丝警惕。
老石头与狗蛋却未理会那些汉子,只是震惊地望着窗边的少年,心中满是诧异。
那少年倚窗而立,看去只不过十四五岁,此刻正望着窗外出神。
谁能料到,那将人心与舆论玩弄在鼓掌之间的诛妖计,竟是出自这个少年之手?
这少年,是叶霄红生前收下的义子,名为叶枫岚,旦见他白衣如雪,剑眉星目,笑如春风,淡定自若,虽是年少却英俊挺拔,举手投足间隐然有着几分大家风范,当真一表人才。
老石头情不自禁脱口赞道:「叶大侠收得好义子啊!」
狗蛋则心道:「此人心思如此缜密,要是跟着老石头学骗术,一定比我厉害得多。」
老石头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那火妖一定会为魅瞳现身?」
叶枫岚听闻赞赏,却无半分欣喜之色,反而神色黯然,轻轻叹气,道:「道长取笑了,我自以为这诛妖计算无遗策,却想不到,暗中早有人在推波助澜,黄雀在后。」说话间,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叶枫岚沉声道:「只因那玉兔,便是这火妖的妻子!」当下,他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出。
原来,这对魅瞳,是半年前在叶霄红栖居之所突然出现的。而叶霄红与那火妖的生死决战,便是只因这魅瞳。
他这般一解释,老石头听完,脸色立刻变得极差,连连摇头,感叹道:「若真是如此,恕贫道直言,这个诛妖计委实太过莽撞,简直是正中他人下怀啊!」
莫说老石头,就连狗蛋此刻也是眉头大皱:「这分明就是一人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的阴谋啊!」
叶枫岚微一沉默,道:「这中间的关系利弊,我也曾考虑过,只是,那火妖与我义父一战,必然身受重伤,如今正是诛杀他的大好时机,我不想错过。」
「叶公子说的不错,要是不趁早将那火妖引出来除掉,等他伤愈后,再想替火仙报仇就难了。」
「不错,我们集结五湖四海的门派成立‘诛妖盟’,高手如云,纵然有人暗施手脚,又有何惧?」
「依我看,那神秘人吩附刘府监视张镖头,无非也就是想夺那魅瞳占为己有,绝对料不到我们的大计。」
一旁,那些汉子纷纷附和。
老石头暗自摇头,道:「恕贫道直言,你们如此妄自猜测,实在是一厢情愿。」
众汉子闻言大感不快,有几人心下不满,便开始出言相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