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光

「把话筒给我，我现在就要对全舰广播。」望着新的一轮齐射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的里奇，沉默片刻后，对着一旁的副官艾伦出声道。

「不仅如此，你立刻发电报给舰队司令官约翰.托维上将，情报出问题了！我们遭遇的不仅仅是德国的水面舰艇，还有数量不等的U艇！」

「U艇？」艾伦一愣，要是U艇和水面舰艇一起行动，那……

此刻的英国，几乎所有粮食、矿产等资源都依托海上运输从各个殖民地和其他地区运过来，走了了加拿大的小麦，离开了巴西的橡胶，离开了加勒比海的石油，走了了美国的机械和武器，大英帝国将再也无法为继。

在最危急的时刻，德国人的单月击沉轮船吨位业已大于英国同期下水的轮船吨位，换而言之，如果持续下去的话，英国的船就处于一种净亏损状态，商船队要是没了，英国就会陷入饥饿之中，经济就会崩溃。

以至于英国首相丘吉尔说，我们把德国潜艇称为U艇，而把潜艇用来称呼同盟国的水下战斗舰船。因为U艇是那些击沉我们船只的卑鄙恶魔，而潜艇是击沉那些敌国船只的高尚勇敢的战舰！

而德国的潜艇战实际上几乎掐断了英国人的海上生命线！

德国潜艇几乎已经是恐怖的代名词，并不是是说德国潜艇的威力有多大，而是只因U艇就像插在大英帝国咽喉的一把利剑！

游猎于大洋之上，潜行于波涛之间。释冷箭于暗影，布恐惧于深渊。U艇，他们如同刺客一般，在阴影下潜伏，给予了英国商船一人致命的打击。

而U艇的出现则标志着德国舰队的这次行动并非英国海军所猜测的那样简单，这次行动是有预谋的大型行动！

来不及多想的艾伦随即就被里奇接下来的命令惊到了，「艾伦，除了圣乔治旗以外，舰尾的军旗降下来吧，另外销毁所有的航海日志，绝对不能给德国佬留下一个纸片！」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没有在看一眼依靠在舰桥边上的里奇，向着电报室的位置跑去，他要将此物消息随即通知战舰上别的军官，留给威尔士亲王号的时间业已不多了……

望着离去的艾伦，里奇深吸了一口气，用话筒对全舰广播道「我是舰长里奇上校，身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一员，你们没有辜负身上的重任，与德国舰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你们的英勇无畏又一次诠释了什么是无畏的纳尔逊精神，现在我下达最后一次舰长令，为了保存皇家海军的有生力量，我命令大家……弃舰！」

通过普利恩上校观察到的数据显示，此时的威尔士亲王由于大量进水和接二连三的爆炸，整个舰体都业已开始大幅度倾斜，整个舰体上燃起的大火在海水的涌入下，卷起的浓烟弥漫在整艘战列舰上。

「看来，威尔士亲王号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啊……」置于望远镜的程浩叹了口气，正如同业已在海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胡德号一样，威尔士亲王号的命运也只不过是和她一起沉睡在冰冷的大洋之中。

这就是战争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尽管恍然大悟此物道理，但是才方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不到几天的程浩还是很难接受，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为何人类一定要互相伤害呢……

一旁的吕特晏斯，看了一眼程浩，仿佛猜到程浩此时的内心活动一般，对程浩出声道「程浩舰长，你要恍然大悟，因为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一群人定要要向另一群人杀戮，掠夺各种所能掠夺的一切资源，这场大战，一旦开始，除非其中一方彻底倒下，否则战争永远都不会停止，德意志要么在铁与血中死去，要么就在铁与火中获得新生！」

看着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的安德里亚斯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去，对两人敬了个军礼，随后追问道，「司令官阁下，那么，现在还……进行炮击吗？」

看着威尔士亲王号上的军旗徐徐落下的吕特晏斯摆了摆手，出声道「不必了，看情况，对方业已下达弃舰命令了，不关乎仁慈，只是我的良知告诉我，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战士，我吕特晏斯不会下达这种命令。」

听罢，吕特晏斯的一番话后，程浩松了口气，在战场上，无论交战双方斗争有多激烈，基本上都会默认一些规则，不杀医护兵，不对跳伞的士兵出手，在海战中一旦敌方弃舰，不在进行攻击，必要情况下，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整个二战时期，这些规则基本上被各个国家严格遵守。

要清楚，在敦刻尔克撤退最后尾声中，有两艘英国卫生舰在返回途中遭遇了德国的潜艇，德国潜艇在看到英国卫生舰升起了红十字旗后，果断放弃了向其进攻的命令，最后，双方舰艇上的人员都向对方表示敬意。

即时在战火纷飞的欧洲战场，人性的光辉从未停止闪烁！

随着起重机将最后一批载满了军官救生艇徐徐的降至水面，一直注视着里奇的艾伦，望着还坚持留在战舰上的里奇对他点了点头，蓦然想说些何的他，竟无语凝噎……

他恍然大悟，总有人要为任务的失败负责的，不关乎上级的威胁，而是自己有愧于家人，有愧于帝国，更有愧于皇家海军对自己的信任！

作为在场英军的最高统帅，威尔士亲王号的舰长里奇上校，他最后的选择就是殉舰！

仅仅是一个点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里奇慢慢的靠在威尔士亲王号舰桥略带冰冷的墙壁上，坐了下来。

「抱歉啊，威尔士亲王……这是你从未有过的出征呢，明明答应你，要把你带回去的，可惜我没有做到……」

微微的抚摸着舰体冰冷的墙壁，或许是对刚刚服役就惨遭击沉的战舰的心痛，也许是对威尔士亲王号的愧疚，不知为何，明明威尔士亲王号还没来及获得自己的灵魂，就业已避免不了沉没的命运，但是里奇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到战舰的悲鸣。

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舰体的里奇用嘶哑的声音对威尔士亲王说道「只不过，你放心吧……在冰冷的海水深处，你并不孤单，只因我一贯都在，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深渊……」

此刻，凝视着远方的里奇仿佛看到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上帝，是你来接我了吗……」

恍惚之间，里奇仿佛感觉到一人女孩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在自己耳边喃喃道「您一定十分惊讶吧，你我竟然在这种境况下相遇。但事物总是这样不可思议和无法预料……」

「威尔士亲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