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老师挺有趣的

「网课？星期六还上课？」徐晖迅速刮完最后几勺布丁一起塞进嘴里，随即起身去书房。

「是啊，只因这周要开运动会，周一不上课，我们的班会课就没法上 」杨曦捧着她的第三杯布丁，追到书房门口，探头探脑。

「不过班会课一向都很好玩，是以我们求着老师帮我们补上。」

「不上课还不开心？还要老师补？」徐晖给他的苹果笔记本充上电，站直身体调好台灯灯光又收拾了桌面，待会儿给杨曦上课用。

」我们老师可有趣了，你不懂。」杨曦终究吃完第三个布丁，倚靠在门上借力，肚子太撑了，坠坠的，嗓子甜腻腻的。

徐晖看了她一眼，清楚了她吃多了，嗓子难受不愿多说，也不和她计较。出了书房，轻拍她，眼神示意她电子设备能够用了。

徐晖窝在沙发上，就他一个人。现在夜晚7点半，爹妈领着徐星星出去散步了，他爹妈明显没有要邀请他一起的意思，徐晖也乐得清闲。

他抱了个抱枕，移动电话放着轻音乐，随便拿了本书一页一页地渐渐地翻着。

他算是同龄人中比较无趣的吧，不喜欢蹦迪，也不喜欢去酒吧，即使是KTV也很少去。也不喜欢玩游戏，除了工作，他就喜欢看看书，练练字，跑步，踢足球。

有时候心情不好就去游泳。心情好就去画展看画。

不清楚是他有些疲惫，还是窝得太舒服，他意识慢慢模糊，半梦半醒。他蓦然不由得想到了那孩子，六斤的小孩呼吸不畅，脸色铁青。他彻底清醒，喘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

还是觉着难过吗？

他轻轻平复心情，起身喝了杯水。站在客厅里，能若有若无地听到书房里浅浅的说话声，听不清晰。应该开始上课了吧。

他走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入玻璃杯，等着微波炉热好牛奶。他娘亲特地嘱咐了，待会儿给曦曦热一杯牛奶，高中读书辛苦，让她上完课好睡些。

微波炉响了，他另取了一个玻璃杯，开始把牛奶来回倒，与空气接触面大，好散热。

注意到牛奶不再冒着热气，估摸着差不多不烫了，便朝着书房走去。

轻敲了门，一进书房就能听到声线。

不知道是那个声线太有穿透力，还是杨曦音量开得大，感觉整个室内都是笔记本传出来的声线，3D立体环绕的声线，绕到他身边，把他围起来。

他往杨曦身边走，终于听见一句完整的。「我想请我的物理课代表分享一下呢。」

舒服，电流感。

莫名的熟悉。

他身体僵住，没有再敢往前，不可思议地盯着电子设备。

杨曦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很明显地有点小惶恐。

点开麦克风，「小林老师，我的答案是：1.家人，2.生命，3.朋友 4.小林老师，5.梦想。」

杨曦屏住呼吸。

房间里有几秒的寂静，两人都在等笔记本那端的老师说话。

「哈哈哈，我很开心，也很受宠若惊，没不由得想到我会出现在前五，看来开学要给我的物理课代表带点蛋挞表示一下了。」她的声音温暖，吐字很清晰，带些笑时的呼吸声，有感染人的魔力。

杨曦很开心地笑出了声，身体放松下来，没有发现她舅舅身体笔直，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徐晖站在没动，也没有把温度刚好的牛奶递给杨曦。

他在等，以及在判断。

还有在享受。

「刚刚我点了好几个同学，要了他们的答案。在你们休息的时候，我也看完了同学们私发给我的答案。」

「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很正常，但也很奇妙。老师带着大家做此物游戏，让大家列出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或物，是希望你们能有时间安静地想想何对自己最重要。」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有时候我们分不清事情的重要程度，本末倒置的时候或者蓦然看不清前方的路迷茫时，我们能够先想想什么对自己最重要，或许心中就自然浮现出答案了。」

「那你的呢，老师？我们想想听听你的答案。」不清楚是哪个同学开的头，学生们都很默契地刷屏着，杨曦也在刷。

所有人都在等，他也是。

牛奶已经快凉了，他还是不想动。

「嗨……我这是被你们套路了吗？」她呼吸声有些重，明显没料到。

徐晖摇晃了牛奶，纯白色，很漂亮，他咧开嘴角。

「好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的答案是：1.活着，2.家人和我的狗，3.善良，4.得到教育的机会，5.金财物。」

她顿了顿，自嘲，「你看，老师就比你们现实多了，金钱一定要排到前五。」

徐晖抬头，眼睛盯着屏幕，双眸亮晶晶的。即使看不见她的脸，却也紧盯着，仿佛不知道还能把注意力放哪儿。

她一点儿也不现实，明显避重就轻。把金钱排在第五位，善良和得到教育的机会放在前面，有意思。

他发神之际，声音那端业已开始告别。

「今天的班会差不多了，希望你们真的有收获些什么。在家好好休息，作业也别偷懒，开学要检查的。我们周二见，晚安好梦喔。」

他回神，有些惋惜，后悔刚刚没拿手机录下来。

是她，他肯定。

如果说刚进门还有些不确定，那现在他可以无比确认。

竟然那么巧。他一直不期盼于好运，可他这次却无比庆幸。

曦曦的老师，这下她逃不了。

」你老师挺有趣的」他终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