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想见她

「今晚又值班？」徐晖进了休息室，轻拍了叶峻成的肩，打断了他的发呆。

「我他妈当时怎么会选了产科医生？」叶峻成有些挫败。他的白大褂有了褶皱，就像他人一样，疲惫不堪，急需修整。

他俩人是他们产科里的宝，在万花丛中的唯二男同志。同事间开玩笑说是宝，也真只是玩笑话，周遭全是女生，遇到何脏活累活，他俩没有不往身上揽的道理。

刚刚叶峻成才辅助主任做完手术，手术服一脱，立马又跑到病房给病人上药。注意到旁边床女医生在给一个病人翻身，又去帮忙。

没不由得想到那病人的老公语出惊人：「他妈的你们产科还有男人？他碰我老婆前问我了吗？」

躺在床上的女人闭着眼，明显不想管。

叶峻成望过去，是一人年纪微微，瘦瘦弱弱的男人。那男人和他眼神撞上，立马气势下去了大半。强撑着，扯着嗓子喊：「看何看？再看我就去投诉你！」

他笑笑，面上没有何多余的表情。他没有搭理那个男人，也没有回身离开，只是轻声问了那女医生还有没有何需要帮忙。

旁边的女医生听见他嘶哑的声音，明显愣住，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明显的黑眼圈，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难掩的疲惫。她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轻拍他暗示让他去休息。他会意，立马回身出去，没有停留。

刚出病房，就听到女医生开始训那个男人。

「你那么能耐，方才你在旁边望着，作何没有来帮忙？」

徐晖清楚他肯定在哪儿受了气，没接话。抛给他一瓶矿泉水，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放眼整个医院，哪个科室的医生不是忙得团团转。一天好几个手术，一个手术就几个小时，就那么站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神经一直紧绷着。

其实，俩人都清楚。叶峻成想问的问题不是作何会要当产科医生，而是为何要当医生。

这么大的工作强度下，医生还要处理医患问题。但那并不与之匹配的待遇，选择做医生便只能全凭着一腔热血和信仰在维持着。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叶峻成喝了大半瓶水，轻声回答，嗓子还是哑。

徐晖知道他在自己回答刚刚的问题。

徐晖笑了，清楚他消化得差不多了，滑着办公椅去撞他的椅子，两人都笑了。

「周末去踢球。」

「好。」

男人间不用说太多，即使受伤，也无需太多安慰。在旁边陪伴，打个球，喝个酒，也就足够了。

徐晖今天的工作强度也大，早晨跟了一人手术，下午跟了两个。方才查完病房，才到休息室坐着休息一下。

今晚不用值班，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

今天的状态开不了车，只好坐地铁。

他出地铁时，开始飘起小雨。路上行人都开始奔跑回家，一时间行人道上空空荡荡。他却停住，轻轻闭上眼，感受着一滴一滴的雨微微打在他眼皮上，很舒服。

他突然心里有很强烈的想法。

好想见她。

想听她的声线。

想知道这下雨天她在干嘛。

想清楚她在家还是在学校，如果在学校，那有没有记得带伞。要是没有，会不会被淋湿。会不会感冒………

睫毛上雨珠一颗一颗地掉，想见她的声线一点一点地加重。仿佛打在他的心上，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最近太奇怪了，不由得想到草莓布丁的频率越来越高，在梦中，在休息室，甚至在和病人聊天的时候。

单单是不由得想到她的声音，他就会心跳加速。他想象着她笑着的样子，她做布丁时候的样子，她上课的样子。

每每想到她，他的压力和疲惫会消散许多。就如毒品一般，令人上瘾。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好，就忍不住第二次，第三次………没完没了。

不够，作何都不够。

他此刻比什么时候都要清醒，他明白自己等到了。

等到了那个不需要问自己，不需要用头脑思考，不需要刻意去找她的特质也能实实在在地心动，真真实实地心动，控制不住地心动的人。

真的好想见她。

他飞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