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脸埋在他怀里,脖颈红得如水蜜桃。
他双手搂着她,把头放在她头上,开心地笑。
林清面上的粉红稍微退了退,从他怀里推开,没理正笑得开怀的他,回身按了开关按钮,径直出了电梯。
他乖乖地跟着。
这时害羞的情绪慢慢赶了回来,林清都不敢抬眼看他,默默地翻抽屉,给他找感冒药。
她把温度计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她脸皮薄,受不住他这么看。
他把她拉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陪我坐会儿。」
他极其坦然,不要脸地解释道:「这样可以帮我固定住温度计,小林老师应该很清楚这个原理。」
林清看着他仰着头睡觉,手还放在她腰上,林清低头转头看向他的手。
林清对天发誓,他绝对是她遇见的不要脸第一人,简直是始祖。
他很快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平缓起来。
她望着他的睡颜发呆,他的骨相的确好,脸比她还小。浓黑的眉毛、漂亮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微抿着的嘴。
她初见他时,曾以为他是比较轻浮,见女人无数的男人,毕竟现在长得一般的男人就业已因为女孩们的过度反应而变得极度自信。
年轻男孩就已经稍显油腻,更别说长得好的男人。
直到后来,她注意到了他的绅士,他的纯真,他的干净,他的知世故而不世故,他的可爱。
林清微微抚平他的眉。
也是奇妙,林清的手一碰上去,他的眉就轻松地松开,仿佛清风徐来,帮他拂去了燥热。
林清望着时间差不多了,微微抽出温度计,「38度」,林清的脸一下子绷了起来。
林清轻轻从他怀里挣开来,她打开空调,给他搭上空调被,又去拿了酒精浸湿毛巾,给他敷上。
她见他还没有要醒的样子,她便去抽屉里拿退烧药和感冒药,翻出说明书。
林清看着他淡淡的黑眼圈,明显的疲惫,只不过几分钟,就睡得这样沉,到底是多久没休息了。
林清又任性地让他睡了几分钟,还是忧心他烧退不下去,轻轻摇了摇他。
「含羞草。」
他咕哝着。
林清凑近听,确认了,她没听错,的确是「含羞草」。
她望了望阳台上翠绿的含羞草,它正大胆地伸展着身体,享受着阳光。
是啊,含羞草终于愿意伸出头了。
她轻捏了捏他的腰,准备叫醒他。却发现他腰上竟没什么肉,她趁人之危又戳了戳,她还没玩尽兴,他已经睁眼看她,「客官可还满意?」
她直接当没听到,掩耳盗铃,「我想叫你起来吃感冒药。」
她把说明书递给他,「徐医生要不要看看?」
他没接,伸手直接把药丢在嘴里,喝了些白开水,把药送下去,「听小林老师的。」
「去客房睡?」
「好。」
她把他安置在客房,给他打开空调,拉好窗帘,又点了橘子味的香薰。
她再进门时,他业已睡沉了。
林清又把他的毛巾换了换,伸手试探时,还是发烫。
她去厨房,重新又酒精浸湿了毛巾,给他搭在额头上。
她今晚有一节晚自习,在8点20。
现在业已快7点了,他还没吃东西。
林清在他床旁边守了守,看他睡得还算安稳,便去厨房给他熬蔬菜粥。
林清刚好喂饱自己和林点点时,突然有铃声响起来。
她听着这陌生的铃声,反应过来,应该是他的。
林清望着屏幕上的「叶峻成」疯狂抖动,她想起来,是那天医院帮她的医生。电话仍在响,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叶医生,您好。」
那边叽叽喳喳的声线突然寂静下来。
林清真不知道是该回答说「我是」,还是「我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试探着出声,「你是小美女?」
她索性聪明地开始自我介绍,「叶医生能够叫我林清。」
那边明显有点惶恐,身旁像是还有女孩子的声音,还不止一个,估计在医院。
「嗯,行,嗯。」那边嗯嗯啊啊半天,林清就沉默地等着。
林清忍不住笑,「徐晖发烧了,在室内里睡觉。」
电话那旁像是终究冷静下来,寂静了不少。
「那就行,那我不打扰了。让他好好休息,次日还要上班呢。」
林清扶额,现在的同事都这么负责吗,还要保证到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正准备挂电话时,叶峻成像是还有些迟疑,吞吞吐吐。
他终究开口,「小美女,等徐晖醒了,让他看看微博」,他顿了顿,很是幸灾乐祸,「明天主任要问话的。」
林清不明是以,她极其怀疑徐晖移动电话上是否有微博此物软件。
手机屏幕退回锁屏,林清愣住了。
屏幕上的人是她,还有李一桐。
照片里是她和李一桐两个人,估计镜头离得有些远,照得有些模糊,但她的身影很清晰。
她努力回想,顺着那熟悉的感觉去找记忆里的那一幕,她很快想起来,那大概是一人月前的夜晚,是一人下雨天,还是李一桐摔倒的那一天。
她努力回想那一天,那一天学生和家长都走得差不多,大门处没何人,只有她和李一桐。
对了,还有杨曦在门口等她。
林清一身冷汗,他是怎么有这张照片的,难不成他当时也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无聊的阴谋论都赶开,她侦探电影看太多了。
她开始把砂锅里的粥舀起来,转移到电饭锅上热着,待会儿他醒来就可以喝到热的了。
那奇奇妙妙的想法又飘进脑海里。
林清进房间,看着他的睡颜发呆,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但她清楚,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伤害她。
她玩着他的手指时,忽地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也在,杨曦的舅舅。
她无法肯定徐晖就是他,但却奇妙地解释了他第一次出现在甜品店里,她那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在榕树下撑着伞默默转头看向她的男人,那高高瘦瘦的男人,那个陪杨曦等半天只为给她一把伞的男人。
她微微抚摸他的手指,要是不是你,也没有关系。要是是你,你作何会不告诉我?
到底是不是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心里知道,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但她就是想清楚。
人就是奇妙,只要是在乎的人,无论多小的问题,都会好奇得不得了。
她把毛巾拿走,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业已不烫了。
她取出温度计,松了一口气,终究退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