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晖坐在她身旁,手臂虚虚搂着她。
那个男人像是不太死心,仍等着林清的反应。
她只好冲他轻摇头叹息,抱歉地笑了笑,「so
y。」
他轻轻晃着手里的鸡尾酒,粉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似乎快溢出来。
她的心也跟着晃,他的双眸低垂着,她一时猜不出他心思,有些怕他不开心,干脆一下子攥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小口酒。
他有些吃惊,她迅捷太快,根本拦不住。
他指腹微微摩擦着她唇上残留的酒液,粉红色的酒和她粉红色的唇,几乎融为一体。
「味道作何样?」
她低头凝视着那杯鸡尾酒,一本正经,「不太像酒,更像果昔。」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它叫何?」
「St
awbe
y Daiqui
i,草莓代基里。」
哦,有草莓。
这个男人对草莓不是一般地执着。
她嘴里咬着吸管,望着在酒液里不断漂浮着的草莓果肉发呆,她再抬头时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之前的那个男人在不极远处的卡座,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她。
她的吸管终究戳中果肉,她轻轻笑了,不管一人男人有多优秀,平时多冷静自持,吃醋依旧是本能,还是很可爱的本能。
他有些气闷,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像是有点理解你父亲的感受了。」
林清有些不明所以,只不过在注意到酒吧里别的女人变幻着色彩的酒时,再低头看着自己的草莓果昔,她彻底笑开来。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酒吧?」
他语塞。
她得寸进尺,「哦,吃鸡翅。」
他又喝了一杯。
「本来没打算的,结果听了你的公开课,忽然想带你来看看。」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草莓代基里,等着他后面的话,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坠坠的。
是的,她在期待。
「我想,以后你想来酒吧时,可以想到来找我。」
让我来成为你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吧,在你幼时,在你青春期时,在你初入社会时,是你父亲护着你,以后,可不可以让我来。
她终于明白西方婚礼时新娘的父亲把她的手交给她丈夫,这一举动到底有何意义。
她始终低着头,这次她喝完了一整杯。
终究喝完了。
不知是不是她酒量真的很差,所以上脸,她整个脸都泛着草莓一般的红,很诱人。
她望向他,他今日的状态很日常,很放松,头发也没有在医院时那般一丝不苟。
其实她更爱他这样的状态,感觉,是在生活。在他微微散落的头发下,是她最爱的桃花眼。
这双双眸凝视过那么多生与死,看过荣华富贵,看过生离死别,看过世俗万千。而此时,简简单单,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她在心里轻叹一声,小姑娘,你终于等来了你的那只蝴蝶。
她坐直身体,收起了嘴边的笑,嘴边的话仿佛如同誓言般慎重,「我想起你从未有过的对我说喜欢我的时候,那天在下雨,在甜品屋里,你坐在我对面。那时候我抑制住心里的悸动,努力说服自己,果断时间再看吧,万一你只是想玩玩呢,或者,万一这种喜欢只是错觉呢。」
他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连旋转它都没有力气,她总是能让他体会到心率飙升150的感觉。
她的手微微搭在他背上,明显感受到他的颤动。
她继续笑着说,「其实我很早以前就业已确认了,我的确很喜欢你,并且开始允许自己爱你。」
很早,有多早呢。
估计就是那晚他发烧,在电梯里抑制不住地吻他。
那一刻她就清楚了,原来爱情有很多种表现形式,而她,幸运地遇见了其中一种。
天已经黑透了,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年少的男孩和女孩们都在舞池里抖动着,在节奏飞快的舞曲里,她和他却在安静地相互表白。
他握紧她的手,「想去跳舞吗?」
她有点愣,说实话,她全然没有经验。
只不过徐医生仿佛乐于开发她的每个从未有过的,他像是期待着不同面的她。
「试试吧,有我呢。」
不得不说,他的蛊惑的确很有用,至少,她很吃这一套。
不然,为何大家都说,爱情都是一个锅配一个盖呢,因为我们就是很契合。
每每他的桃花眼望向她时,她就会丢掉所有犹豫,因为,和他比,真的都不算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搂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和她调换了位置,和周遭的人离了半寸。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头发上,今日她上课,把头发都挽了起来,只不过现在,业已不太需要了。
她及肩的头发散下来,搭配着红色长裙和黑色细高跟,仿佛就是妖精在夜晚现了身。
他轻轻撩开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此物酒吧很安全,何况还有我在,你不用太顾虑。随着音乐,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她多久没这样了。
李一桐常说,她的性格和林清就是两个对立面,一人放纵,一人自持,一人洒脱,一个冷静。
但是,单独一面,无论哪个都会太单薄,以及太尖锐。生活,往往不需如此。
她试着放松身体,去体会他口中的「跟着感觉走。」
她像是真的被周遭的人感染到,开始随着音乐律动,只不过手始终牵着他的,就像风筝的线在他手里,她就始终安心。
他注意到放肆的她,开心地笑着,眉眼也忍不住带着笑意。
好的爱情,就是帮助彼此找到更完整的自己。
只不过那晚,俩人并未玩得太晚。
俩人都开不了车,最后是那年轻服务员开他的车送他们回去。
车在林清小区停下了,他能够自己走回去。
他关门之前,忽地想起,回身问她,次日有何安排。
他送她到家,还好她只是喝了一杯,晕得没有太糊涂。
林清不以为意,心里猜着他假期要上班,便指了指茶几上的机票,「去云南,学校组织老师去学习。」
他嘴绷紧了,愣是没说出话来。
熬了一周的夜,只为空出这个假期,结果她竟要去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