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纵往事不堪回首

「等等!」

两个字铿锵有力的声线，吴愿好慌着心揣摩着怎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她扒开窗帘，往外面望去，冼新辰带着姜晓棉推门而来。

「是晓棉姐姐来了！」大英见后，才露出喜悦的笑容，之后打开了屋门。

吴愿好站在大门处望着跟前的男子，他双眼里倒映出来的火把苗火，燃烧着重生的希望。

霸主一看来人，瞧他打扮，像是是有些来头。「小子，说吧，何来头，别妨碍我办公!」他拿着火把朝冼新辰指划。

「办公？怕是来这纵火行凶的吧!」冼新辰白了那群人一眼，孩子们都静悄悄望着冼新辰，也不知道此物大哥哥什么来头。

霸主一听冼新辰给他们扣上了罪名，连忙围在一起厉声反驳:「你是谁？敢来干扰建成地产的工作!」

冼新辰可是学过身手的，一旋风将霸主手里的把火踢了一脚，火把立马朝着他们车的方向飞燃去。

瞬间火势在他们车上呼呼蔓延起来。

「回去告诉建成地产，此物地方盛星会插手，你们起了烧这个地方的念头，那么我就烧了你们来时的车；倘若哪日你们动了他们，那么我便能撼动整个建成!」

冼新辰言厉目锋，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大，听他的口气，仿佛是盛星地产的人，咱们还是别替建成去碰这个钉子，出了力，两头遭罪。」一个小喽喽在霸主耳边说完后摇摇头劝意。

霸主听着觉着有理，他们只不过是建成地产的公子私下派来的流氓来赶赶人罢了，何必招惹上有势力的人。

望着他们来时的车逐渐烧成灰烬，「走!」霸主很识相。

「没事了。」姜晓棉安慰着他们。

冼新辰随便观望了一下院子，木架上支挂着些许褪色的衣物及棉被，黄灰的土地面上只只不过摆落着皮筋跳绳的玩意。

再去二楼看时，是他们的食堂。没有哪只瓷碗是不缺口的，甚至几只筷子约起霉斑点点。

进了一楼屋子，里面的书桌摆设都已经很陈旧，旁边放着粗短的笔头以及黄旧的教科书。

冼新辰低头看时，一篓子的菜皆是不知名的野菜，耷拉的菜苗焉萎了些许时日。

上面还有一楼，想必是宿舍吧。冼新辰移步上楼时，楼梯口墙面上还滴着水，在墙上流成好几条线，定是昨晚下大雨的缘故。

「嘎吱」，冼新辰微微推动着门，还好他的动作很轻。如果他下手重一些，这扇门，可能会倒地不起。

屋子里面很窄小，放下左右两排靠墙的拼接木长床，中间再摆着一张小床，几乎没有何过道可以走路。

在靠墙的长床边上，缺了几床被褥。冼新辰将目光移向墙的上方，每处缺被褥的墙面上方，皆和楼梯口一样有湿润的痕迹。

现在冼新辰恍然大悟在楼底下怎么会晒着好几床被子了。

床边还有一人熟悉的大包裹，是姜晓棉曾放在家里的车库，原来那是要运来这个地方给这些孩子的东西。

今日他亲眼看了才知道，在这里还有一个拾遗所。

经过担惊受怕的折腾，吴愿好累到了极致，坐上凳子靠在墙上。

一会儿，他们看见冼新辰从楼上走了下来。

「感谢大哥哥!」大英很礼貌地先问候了一声。

吴愿好看着姜晓棉，他们还等着晓棉向他们介绍跟前的男子。

「愿好，他是冼叔的儿子冼新辰！」

冼新辰对那群孩子笑了笑说道:「我是你们晓棉姐姐的哥哥!」

没有人察觉到姜晓棉沉默了几秒才肯对冼新辰说话，「她叫吴愿好，是我儿时的玩伴。」

吴愿好望着跟前向她微笑的男子，原来这就是晓棉的新哥哥。

吴愿好一脸笑样:「感谢你！今日还好有你出现。」

冼新辰望着吴愿好，她一定是这样里的主人无疑了，只是那么瘦弱的姑娘，也亏得她能坚持在这个地方。

「晓棉姐姐，那些大坏蛋还会赶了回来吗？」其中一人孩子问道。

冼新辰上前弓身笑摸着孩子的脑袋，「有哥哥在，他们不敢来了！」

「耶，大坏蛋被大哥哥赶跑喽！」孩子们拾起风车，随着一片愉快的欢乐声跑了起来。五彩的风车，在纯真孩子的手里，转呀转，转着斑斓如花的年华。

今日是他们约定去看亡故父母的日子，姜晚莞特地来这里等着姜晓棉。

姜晚莞走到冼公馆大门处，看着姜晓棉的新家。

姜晚莞走来平福路，一路望着这附近的房子，都好气派。尤其是这个冼公馆，连她小姨家开的五星级连锁酒店，都差了这个地方好好几个档次。

她将身子往侧边一躲，看见冼修远的豪车回来，里面是白胜雪带着他们的小儿子，说笑着往地下车库里头开去。

「同样是丧父，作何会她的命比自己好太多!」姜晚莞心中不公地想着，拿起手机，催了一下姜晓棉。

姜晓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晚莞发来的短信。

「糟了，差点忘记了!」姜晓棉连忙摆手而去。

冼新辰见姜晓棉出去，也跟着跑了出去，「晓棉，你去哪？哥送你去！」

「不用…」姜晓棉说后直向前跑去，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冼新辰。

「这里这么偏僻，哪里会有车子来。」冼新辰见姜晓棉不理他，直接上前抱了她塞进去车里。

「冼新辰！你凭何干预我！」姜晓棉冲他喊道。

「就凭我现在是你哥！」一句话已出，姜晓棉没有反驳的余地。

冼新辰的车停在冼家大门处，姜晚莞在那等着，看见他们两个下来。

「是晚莞吧，怎么不进去坐？」冼新辰看见到她招呼着。

姜晚莞见到冼新辰从一辆豪车中下来，见他生得仪表堂堂，气魄不俗谈吐不凡，因心中有对姜晓棉一家有些疙瘩，此时心中大有不快。

「我路过就顺道来这里等等晓棉，其实我也刚来没等多久…」姜晚莞掩饰，不被他们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冼新辰对于姜晚莞比较陌生，只知道她是晓棉大伯的女儿。

「那你们去哪，我今日刚好有空，我开车送你们去吧。」

姜晓棉一听立马回绝:「不用了！」

冼新辰恍然大悟，她就是不想弄得她身边的人都清楚这是她哥哥。

三个字，三份沉默。大家此刻正为姜晓棉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不用了」显得有些吃惊不好意思。

此时周叔从车库里开车出来，原来姜晓棉业已跟周叔打过招呼了，会有周叔送她们去。

上了车之后，姜晚莞开口追问道:「晓棉，你跟你哥的关系好像不那么太好？」

「又不是亲哥，血缘就摆在彼处，很明了！」

旁边的周司机边开着车，把这对话听在耳里。

姜晓棉收了口转移话题:「周叔，前面有家花店，停一下吧。」

周司机把车停在花店门口，姜家姊妹两人下了车来到花店内。

「姑娘，你来啦!」韩母看到姜晓棉就显得特别热情，这时注意到后面还跟了位姑娘。

姜晚莞看到主人对她们热情，像是老熟人一般，悄悄拉了姜晓棉的衣服来问:「晓棉，你们认识吗？」

姜晓棉稍作点头，向韩母说道:「阿姨，我叫晓棉，她叫晚莞，这样称呼我们就好了，我们今日是来买两束素净的菊花。」

「好，你们先等我包扎出来。」韩母招呼着他们先落座。

姜晚莞一眼忽见桌台上摆着一架相框，认出上面的合影是韩非然，另外一个应该就这花店老板了吧。

「韩非然？」姜晓莞脱口而出。

韩母听了后笑说着:「那是我儿子。」转头看了一下，「咦，这孩子，方才还在这呢…」

「非然，非然，来客人了。」韩母朝楼上叫唤了几声，没有动静，不知是去哪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晚莞心中有些惊讶，果真无巧不成书，莞尔一笑言:「巧了，正是我们的校友！」

韩母笑了一眼，「那还不好，刚才他还在这帮我写订单呢，你们略坐坐，等他回来。」

姜晚莞看了一眼台面上随便放置的订单，的确和昨天钱包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晓棉，我手离不开了，你帮我瞅瞅哪有一圈白色束线，绑花的。」韩母一旁扎花找寻着。

「对了，刚才好像被非然放进抽屉里头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晓棉听到后打开抽屉翻了一下，一眼注意到拿去给韩母，在一旁帮她捆花。

姜晚莞注意到仿佛有什么纸张从抽屉边缘飘到了自己的脚边，拾起看时，是张写错字后废弃的订单。

然而这张废纸上，看到上面零碎写着好几个姜晚莞三字，也有晚莞两个字样的。看得出，那是韩非然无聊时写的字。

姜晚莞心口窝了一股气，这口气是舒或是忿，又或舒中带点忿。她默默将这张纸卷成团，不经意间放回原处。

她打量了一下这家花店，是两层楼的平民房，房屋是刷白漆的，没有高大上的瓷砖。墙壁轻微有些脱漆和裂缝，历经的小历史显而易见。左手边的楼道也没有扶手，转角彼处堆着些许肥料，混着剪扔的花枝没有打扫。这楼梯通往的二楼上估计是卧室。整个屋子也就摆卖的这些花添了些许优雅高贵。

这样的景象，姜晚莞的心中有些不甘，心想:「韩非然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子，家中却是一位老母亲靠着破旧的花店营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小开始，姜晚莞就过够了苦日子，自己中意的追求者，为什么韩非然不是有财物人家的儿子？想到这些，她刚才心窝子一口气中的忿意，便是由此念头生出。

「小姐，不要耽搁了，路程来回已经不早了。」周司机过来催姜晓棉。

「好，我们来了。」

韩母送姜家姐妹出了门，目送他们的车离去。

蜿蜒曲折的公路盘在他们去的路上，半晌后到了目的地，停在墓区旁。

姜晓棉和姜晚莞各抱着束花，来到他们父亲和父母的墓前。

面对着「姜佋华之墓」好几个大字，姜晓棉心中倍感伤怀，眼泪汪汪着打转，迟迟才落。

在姜佋华的旁边，一块立的墓碑是一对夫妻，姜仪尚和杨茜夫妻之墓，历经不少年的墓碑，被风雨洗刷出了历史。

这就是姜晚莞的父母，当年，姜家两兄弟在工地面从高楼坠落，至今在姜晓棉眼里，还蒙受当年血淋淋的阴影。

这场事故，是姜晚莞心中的一人仇怨疙瘩，警方提取监控调查后的结果，并非是事故，而是一起自杀案件。

为何姜家兄弟双双自杀？是只因姜仪尚炒股所欠亏的巨款。事发那天他来工地面找弟弟姜佋华来借钱。争执之中，姜仪尚跳楼，弟弟没能拉住哥哥，一起丧生。

后来杨茜来找白胜雪闹，说是姜佋华害了他们一家，她也受不了所欠下的巨款，在孩子们和白胜雪的面前喝了农药了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茜之是以会这样闹，的确，最刚开始，是姜佋华带着姜仪尚炒股，结果姜仪尚输得一塌糊涂。

风轻云淡过后，大家都不愿再想起这段往事。

「爸，妈，晚莞来看你们了，这些年，我在小姨家里生活地很好。」

姜晓棉在一旁默默无语，在一旁洒酒去敬先人。

曾经明明是一家人，如今却活出了两家人的状态。

花店这边，韩非然从外面赶了回来，韩母一见他赶了回来，问他:「非然，你去哪了，方才姜小姐来时你也不在。」

韩非然准备去学校，拎着书包一听母亲这样说，连忙置于，「她来了，刚才你作何不打电话跟我一声。」

韩母也就随便一说，看儿子有这样大的反应，心里立刻变成了一道明镜。

「儿子，你喜欢那位姜姑娘？她说你们是同一个学校呢，那么之前，你们就认识了？」

韩非然一副装作无所谓的表情，「喏，她不过就是一个新生，这才开学多久。妈，你就别瞎猜了。」

韩非然扶着母亲坐下，韩母继续说道:「我瞧那位姜姑娘干净高贵，今日还有个司机叫她小姐，肯定是豪门家里的女儿。孩子，这样的人家，咱们怕是攀不起。」

韩非然很反感母亲的话，一听就来劲，「家穷点又作何了，我韩非然今后也定会出人头地!」说着后拿着书包离去。

姜家姊妹走了墓地后，姜晚莞一看移动电话信息，是韩非然发来的短信。

「听我妈说你今天来我家里了，今日夜晚在学校里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姜晚莞心中对于这条短信，并不是显得那么开心，只因韩非然的家境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小姨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和这样家境的人交往。

她默默关了移动电话，说服自己不当回事，装作没有接收过这样的短信。

冼家内，冼新辰敲起了他爸爸的书房。

「进来。」冼修远看时，是大儿子。

「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白胜雪看见新辰进了书房，就轻手轻脚到书房门口，听他们父子俩的谈话。

「今日我去看时，建成地产太压榨人了，二西城郊那块地皮，我想找他们谈谈，转让在我们机构的名下。」

冼修远听到儿子这样说，心中有些疑惑，「当初你可是把这地放手让给他们的，又要去争，恐怕有些难以圆场。」

「当初是不清楚那儿有个拾遗所，今天如果不是我早到，那就遭殃了。如今我想帮帮他们，也因为那拾遗所跟晓棉带些故交。」

「喔？我作何没听你白姨说过？」冼修远睁大了眼睛。

冼新辰点点头。

冼修远沉思了半晌才决定:「既然跟晓棉带些关系，那咱们可就不能放任不管了!你们在所里闹了一场谁也没脸，建成地产不过只认钱，顶多出一些财物和谈，他们就会松口，不要让他们觉着我们大机构欺压了他们小机构!」

白胜雪在外面听着，心下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关于前夫老家的事，想必换做是谁都不好提，如今是冼新辰先开了口，也就无可厚非。